第133章 總是去安慰

  「我們會直接安排轉院，麻煩你聯繫老師的家屬，不然手術可能沒法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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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陳南說完就又回到搶救室去忙了，惠然手指僵硬地拿出手機，她的手上還沾著林和的血，早已乾涸。

  她到現在腦子還沒有完全轉回彎，屬於醫生說什麼她聽什麼，按下撥號鍵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林和父母的聯繫方式。

  惠然憂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髮，這該怎麼辦？

  她不斷翻著手機裡面的聯繫人，其中誰和林和有關係呢？

  對了，張笑！

  張笑是這個醫院的醫生，也是林和的朋友，他一定能聯繫到林和父母。

  惠然翻出張笑的微信，顫抖著手給他撥過去語音，鈴聲一秒又一秒，拉扯著她已經足夠緊張的心。

  「餵惠然。」

  終於在鈴聲即將掛斷的最後一秒，張笑接起了電話，「剛剛在忙，有什麼事嗎？」

  「張笑，」惠然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她咳嗽兩聲清清嗓，「林和現在在醫院，等會兒要進行手術，你能聯繫到他爸媽嗎？」

  「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電話對面張笑的聲音突然拔高，並且急促，「什麼？為什麼需要做手術，出什麼事了？」

  「他割腕了，醫生說他們這裡做不了手術，等會兒要轉去中山醫院。」

  「你們現在在哪兒？」

  「就在附屬醫院。」

  「該死的。」張笑怒罵一句，怎麼會這麼趕巧，他今晚不值班，結果林和就出了事，「我馬上過來。」

  「他父母那邊我來聯繫，你別著急，我馬上到。」

  「嗯好。」

  惠然的聲音裡帶了哭腔，她孤零零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抬著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終於有一個人可以分擔她的壓力，有的時候人會很奇怪，一個人不管做任何事情受任何委屈都可以很堅強，但要是有人來支撐和安慰，防線就會直接被擊潰。

  而惠然此時就是這樣。

  從發現林和自殺之後，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強撐著，沒有可以尋求幫忙的人，也沒有可以告訴的人。

  她慌張又害怕。

  她獨自承受著旁人感受不到的壓力。

  張笑來得很快，也就十幾分鐘，他租住的房子也在醫院的旁邊，進門之後他一眼就看到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的惠然。

  她頭抵在膝蓋上，緊緊地環抱住自己，這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張笑先到搶救室詢問林和的情況，他是院裡的醫生，急診科的醫護都認識他，行動起來要方便許多。

  也讓他到搶救室看了眼林和。

  同陳南溝通之後，張笑嘆了口氣，回到惠然的身邊，輕輕地叫她：「惠然。」

  「嗯？」惠然的眼神迷糊，她在閉著眼睛養神，看到是張笑恢復清醒，「你來了。」

  「林和爸媽呢？」

  張笑其實同惠然算不上很熟悉，只是此刻也不得不欽佩她，她的衣服上還有沾染的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作為一個普通人，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自殺，所受到的刺激是非常大的，她不但沒有慌亂，還及時地將人送往醫院，沒有做什麼多餘的措施，已經是非常不易。

  急診非常的冷，她上身看起來沒什麼問題，羽絨外套可下半身卻是家中的睡褲，只是薄薄一層布料，腳下甚至還穿著脫鞋，凍得她身體在輕微發抖。

  可她自己仿佛並沒有意識到。

  「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張笑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腿上面，「不冷嗎？」

  惠然這才感覺到冷，記起自己著急出門，只穿了件外套，她將衣服往自己身上扯了扯，「謝謝。」

  「你去看過林和了嗎，他現在怎麼樣？」

  陳南不允許惠然進入搶救室探望，只是說有什麼事情會再通知她，她便乖乖地在這裡等。

  「看過了，」張笑坐在她身邊，「身體體徵恢復正常，手的情況要等去中山醫院之後才能知道。」

  張笑想到林和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樣子，以及手腕處非常明顯的，不只一刀的傷口。

  他早在去年意識到林和的不對勁，可工作的忙碌，林和的不配合讓他沒有機會去探查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惠然告訴他林和的職業創傷。

  其實做醫生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心理問題。

  能堅持下來的，都是能夠自我調節的。

  張笑從來沒有想過，林和會做出如此過激的行為。

  惠然不了解，只以為他是割腕自殺。

  其實不是。

  手腕處有很多血管，林和在割手腕的時候割到靜脈血管，流了不少血，看起來非常的嚇人。

  他看過林和的傷口，林和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割腕自殺。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手腕處的肌腱以及神經。

  毀掉自己的手，即便再怎麼恢復也拿不起手術刀，從此之後不能做醫生。

  林和是天才醫生，他對醫療行業擁有無盡的熱愛，這樣的傷害對他而言，是天大的打擊。

  可這，卻也是他自己狠心做出的選擇。

  十五分鐘之後，連個人跟著附屬醫院的救護車去往中山醫院，而林和的父母也直接趕往中山醫院。

  手術並不能立刻進行，他們還是要繼續等，林和的父母也從城市的另一邊急匆匆地趕過來。

  「笑笑，林和怎麼樣了？」

  「到底是什麼情況。」

  作為父母，自己的孩子受傷住院怎麼能不著急，張笑扶著他們到一旁坐下，安撫他們：「叔叔阿姨別著急，林和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手腕處的傷比較重。」

  林媽媽頭髮凌亂，焦急地問道：「手腕怎麼會受傷呢？」

  張笑猶豫了，說實話對於他們而言很殘忍，他要怎麼和他們講是他們的兒子自己傷害自己呢。

  他不想說實話，可是如果撒謊的話等手術開始前，林和父母同醫生溝通便會發現他在騙他們。

  等醫生和他們講，怕是更難以接受。

  「是他自己做的，自殘，割斷了手筋。」

  林和父母直接愣住了，他們的兒子，每次回家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怎麼會傷害自己呢？

  就連惠然，聽到張笑的話，也反應了好一會兒。

  她現在才意識到，林和並不是自殺，而是有目的地故意傷害他自己。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