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教育

  林和完成主要操作之後，收尾交給一助，就下了手術台，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林和從急診室將高朗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惠然在附近吃了午飯，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她到醫院，還是上午的小護士在護士站，惠然上前問她：「林醫生手術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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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啦，回辦公室了。」

  「好的。」

  小護士知道惠然要去找林醫生，貼心地叮囑她：「然姐，林醫生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哦。」

  惠然聳聳肩不以為意，面對自己的時候林和什麼時候心情好過了？

  惠然邁著輕鬆的步伐來到副主任辦公室門口，她的手裡還拿著那個蘋果，剛想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林和嚴厲的訓斥聲。

  高朗低著頭站在林和辦公桌前，林和背對高朗，透過窗戶看窗外的風景，沉聲問：「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很抱歉。」

  「你抱歉？」林和轉過身，明明兩個人差不多高，林和偏偏有種居高在上的感覺，「你是抱歉沒有按規章制度辦事，還是在抱歉你的自負。」

  高朗反駁：「我沒有。」

  「你沒有？」林和反問他，「那你為什麼檢查都不做直接床旁開腹？」

  高朗：「患者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根本來不及……」

  「來不及？那為什麼我到了還來得及，你不會覺得是你按壓血管的功勞吧。」

  「你處理不了的情況為什麼不找二線？」

  在搶救室里林和沒有對高朗說過一句重話，高朗也只在那個當下懵掉了，很快恢復狀態進入到工作之中，只是他一直吊著一顆心，擔心病人的狀況，他害怕，害怕手術不成功，因為自己的差錯害死病人。

  見他沒話講，林和就他的專業知識開始提問：「你怎麼判斷他是腹主動脈破裂？」

  「腹部左上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傷口，出血量大並且快，止不住，還有……」

  林和冷笑一聲，嘲諷道：「這些就算不是醫生也可以看出來。」

  高朗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又說：「開放性腹腔出血，懷疑動脈破裂」

  「腹腔里只有動脈是嗎？你的臨床思維被你吃了嗎？」

  「你要是只會寫論文，就早點回去做科研，別在臨床耽誤病人！」

  「病人不是你做實驗的對象！」

  高朗可以接受批評他的醫術不好，但不接受林和對他的隨意定性，他突然呼吸急促，朝林和大聲喊道：「我沒有！」

  「你有沒有我不想知道，」真是可笑，林和最不怕的就是發瘋，此刻他的冷漠和高朗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林和只是冷冷地告訴他：「今天的情況我已經報告給醫務處，你這些話留著和醫務處解釋吧。」

  「我欣賞你有床旁開腹的勇氣，但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勇氣，做醫生，醫術才是你立身之本。」

  「出去吧。」

  「真的對不起。」高朗頹廢地耷拉著腦袋出了辦公室，失神到門也沒關。

  惠然在外面忍不住驚訝，原來這才是林和真正的心情不好，跟自己之前見得他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惠然偷偷伸頭往裡面看，林和依舊是平時的樣子，戴著金絲框眼睛，側臉瘦削，稜角分明，看起來就很嚴肅。但在惠然同林和的相處之中，雖然林和大多數時候都是冷臉，但惠然能夠感受到林和的溫柔與細心。

  惠然還是決定敲門，林和頭也沒抬說請進。

  惠然篤定林和不會沖自己發脾氣，於是鼓掌調侃：「林醫生好威風啊。」

  林和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又是你。」

  林和好似沒聽見她的話，直接問：「你來幹嘛？我不去參觀你們醫院。」

  「你看見我的消息了，」惠然眼睛一亮，「那你怎麼不回我？」

  「忘了。」

  「好吧，」醫生都忙，惠然理解，她將蘋果放在林和桌上，非常熟稔的坐在門旁沙發，「但我沒說放棄讓你來我們醫院。」

  雨後微風習習，林和辦公室外有一棵高大的樹木，茂密的樹叢陰影將林和緊緊包裹在其中，但枝葉間總有縫隙，陽光通過縫隙照射進房間，剛巧打在惠然所在的位置。

  惠然此刻的笑容，也與陽光一般燦爛。

  林和看著那顆惠然拿過來的蘋果，通紅飽滿，他想吃起來一定很甜。他手微微一動，想要去拿起它。惠然送給他很多東西，飯，水果，零食，但基本都被他分給科室的同事。

  唯獨這一個蘋果，讓林和起了獨享的心理。

  只可惜，蘋果被突然冒出來的一隻男人的手拿走，他放到嘴邊咔嚓一口，隨後發表評價好吃。

  又是一個林和只聽聲音就能知道是誰的人，林和依舊是熟悉的問句：「你來幹嘛？」

  張笑比惠然還隨便，他半坐半倚在林和桌旁，表情八卦：「我聽說你罵高朗了？」

  林和皺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也不看看我是誰，」張笑還挺驕傲，「我可是院裡的百曉生，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你來就是問我這個？」

  「當然不是，我跟你講我剛剛看到高朗去主任辦公室了。」

  林和不明白他說這個的意義在哪：「然後呢。」

  「然後？然後肯定是告你狀啊。」

  林和並不在意：「本來就是他有錯在先，主任不會保他的。」

  「但是高朗是主任的學生，主任肯定會記仇啊。」張笑兼簡直無語，真是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我被他記得仇還少嗎？」或許是在熟人面前，林和講話也不怎麼注意，「我選上副主任，對他就是最大的仇。」

  張笑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林和的問題，以前林和講話從來不會這麼囂張，他向來謙虛謹慎，要是按以前林和的性格，只會讓自己不要亂講，而不是隨著他說。

  張笑眯著眼睛審視他：「林醫生你最近講話有點犀利哦，你好奇怪。」

  「這難道是你最近投訴變多的原因嗎？」

  林和可是曾經憑藉過人的醫術以及優秀的人文關懷在院內的優秀醫生評選中得到過第二名！

  張笑早已察覺到但他找不到原因，林和又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肯說，他只能明里暗裡的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