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是他的捷徑
2024-07-02 13:13:07
作者: 南巷故人
琅玉沒有驚動忠義王,直接讓無為山莊的人幫忙查找。
邵奎瘸了一條腿,這是在打仗的時候被人傷著的,他把畫像記在心裡,就帶著大兒子邵烈陽出發。
兩人與眾人分開走,沿著溪水向流縣進發。
正當中午,邵烈陽讓父親坐著休息,他去升一個火堆來取暖,順便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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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看,孩兒運氣好,捉到一隻肥兔子。」
邵烈陽抱著柴火回來,手裡提著一隻了無生氣的野兔子。
邵奎腿腳不便,便留在原地生火,邵烈陽拎著兔子去溪邊扒皮洗乾淨。
兔肉表皮焦黃,烤焦的香味很是誘人,滋滋的油粒惹得火柴噼里啪啦的作響。
一隻兔子根本不夠兩個大男人分,邵烈陽拿出硬饃饃與父親分吃。
「這兔肉真香!」
「快吃,吃了好找人。」
邵奎催促著,這是世子第一次交代的事,他可得認真對待。
邵烈陽大口的吞吃點頭,世子收留他們,是個大好人。
「那個……能分……我一點吃的嗎?」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樹林的灌木叢里傳出來。
「誰?」兩父子立馬站了起來,把背上的鋼叉拿在手上。
「是……人,我就想吃……東西。」
灌木叢里聲音更大,緊接著兩父子就見一個穿著黑襖的男人爬了出來。
男人似乎被人追殺受了傷,黑襖破爛成一條一條的,還沾了血跡,右手掌處缺了食指與中指,纏著的綁帶透出血跡。
男人爬到火堆旁,喘著粗氣,死死的盯著冒油的兔子。
邵烈陽看著男人的右手,與父親交換了眼神。
他記得世子特意說過,那人因不久賭博出老千,右手的食指與中指被砍了,而這個人恰巧就沒了那兩根手指。
邵奎點頭,讓兒子不要輕舉妄動。
「你是誰?」
「我,我叫錢生,上京都投奔親戚來的。」
正是失蹤的錢生,他與男子走散後,又怕被殺手找到,便趁機跑進樹林,不想天黑雪厚,整個人直接失足摔暈了過去,要不是聞到烤肉的聞到,沒準他就凍死了。
抬頭打量了兩人一眼,發現是普通的獵戶也就放下心。
「你們是山裡的獵戶吧!你們要是救我,我去京都找到親戚後,一定會上門感謝。」
「原來是投奔親戚的路人。」得知這是錢生,又剛好看見了他的樣貌,確定了的確是自己要找的人。
兩父子把人扶起來,又弄了一些熱水給他喝,撕了兔肉給他吃。
「錢兄弟,你這樣是被匪徒打劫了嗎?」邵奎思考著怎麼把人騙過去。
世子可是親自交代,一定要把人活著帶回去無為山莊。
「流縣那邊最近出了一夥劫匪。」
「是啊!多虧我跑的快,不然我就死了。」錢生沒說自己被人追殺的事。
畢竟在他看來,這兩父子膽小怕事,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追殺,指不定丟下他不管。
「既然這樣,錢兄弟不如先和我回家修養幾天,你這傷勢不處理可是會出人命的。」
錢生聞言沉默,他那天晚上聽到帶自己的男子與另一個說,他那從小被自己賣掉的女兒成了公主,還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公主,住的大房子,一堆丫鬟伺候。
而自己呢!住破房子,吃殘羹剩菜,還被人砍了手指,等他見了人,他一定要好好教訓她,光享福都忘了他這個親爹了。
他現在只想趕快入京,可是他身上的傷也是一大問題。
「行,你們照顧好我,到時候我會付銀子給你們。」
想到女兒當了公主,錢生的語氣多了幾分高傲。
邵氏父子當然不會在意他的態度,反正先把人騙過去再說。
「琅玉,你怎麼來了?」柔嘉把信藏起來,看向闖進來的琅玉。
「公主這幾日很忙啊!」琅玉坐到她對面,神色清冷。
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那天自己為什麼會答應秦子妍幫柔嘉,和天道之子作對,對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
剛開始他得知柔嘉每世都會殺母弒父,秦皇后死後,他就一直防備柔嘉會對景帝出手,沒想到秦皇后和景帝不是柔嘉的父母。
自己重新查到的消息表明,柔嘉的母親死於火災,為了知道真相,他準備重新去吏部調取檔案查看。
「還好吧!」柔嘉一直在琅玉面前裝乖巧,扮可憐,隱藏自己狠辣的一面。
好不容易兩人關係親近了不少,她可不想一下回到從前。
「就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我看看。」琅玉抬手要給她號脈。
柔嘉有些不情願的伸手,她根本就是胡說的。
「公主無事,切勿多心嚇自己。」琅玉自然沒有診出什麼問題。
「這樣啊!我有些乏了,要不你下次……」
柔嘉開口想趕人,錢生失蹤未果,流縣離京都這麼近,她真的很擔心錢生自己一個人跑到京都。
「無事,公主睡吧!我坐床頭給公主誦念經文,公主也能睡得快些。」琅玉起身示意她上床。
……以前她到是想,可現在她一點也不想,柔嘉咬著嘴唇,總覺得琅玉這麼做是為了盯住自己。
咯噔一聲,柔嘉面目一下變得雪白,驚恐又後怕的盯著琅玉。
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麼?
琅玉感知到她的情緒,沒有出聲安慰,只是冷冷的與她對視。
「公主怎麼了?」
「沒,沒事!」柔嘉飛快低下頭,起身跑到床上去,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里。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 已。皆知善之為善 ,斯不善已 ……」
琅玉溫潤的聲音在柔嘉耳邊響起,可柔嘉依舊心亂如麻。
他知道了嗎?知道了多少?自己是什麼地方讓他發覺了?是倪婆婆那邊嗎?
……
柔嘉胡思亂想著,驚恐與悔恨,心慌著猶如有上千隻螞蟻在她心上爬動。
明明自己才是最可憐無辜的那個!明明自己只想活著!明明自己真的很喜歡……琅玉啊!
琅玉盯著柔嘉烏黑的發頂,皺著眉頭,柔嘉的情緒波動太大,全是想著他,這讓琅玉心緒也跟著煩躁,正打算切斷與她心底相連的聯繫。
就聽耳邊傳來一陣低泣,只見被褥里的輕輕抖動,隱隱傳出聲響。
「公主……」琅玉疑惑的喚了她一聲。
仿佛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柔嘉連忙止住哭聲,緊緊抓緊被角不回話。
屋裡炭火旺,琅玉每次來都要脫去兩件外衣,才不於滿身出汗。
柔嘉把自己整個人嚴嚴實實的捂在被子裡,讓琅玉有些擔憂她會把自己悶壞。
「我…呃…沒事!」沙啞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帶著剛剛哭過的可憐勁。
琅玉眉頭皺的更緊,自己還沒什麼都沒說,她哭什麼?
不過琅玉很明智的沒問,繼續誦念經書。
聽到琅玉又在誦念,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的柔嘉,再度委屈的哭了起來。
琅玉是不是討厭自己了?
為什麼自己都哭了,他還不安慰自己?
明明她這麼可憐,那些人才是壞人!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柔嘉的哭聲再度大了起來。
琅玉再次被迫停止,看著涌動更大的被褥,疲憊的揉了揉額角。
「公主,你……」
「哇!琅玉…我…我好難受!」
被褥一下被掀開,一道粉色的影子撲進琅玉的懷裡。
琅玉身體一個踉蹌,要不是金枝等人手疾眼快在背後把琅玉抵住,恐怕兩人都摔地上去了。
「…琅玉…琅玉…」柔嘉才不管這些,整個人緊緊的抱住琅玉的腰,邊哭便叫琅玉的名字。
柔嘉哭聲又大,惹得門外的丫鬟紛紛探頭。
琅玉穩住身形,肢體僵硬,面上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被柔嘉這樣抱著嚎啕大哭了。
「公主……」琅玉嘆了一口氣,心裡哪裡還顧的上與她生氣。
「怎麼了,一下就哭了!」
「…嗚…你,你討厭我!」柔嘉埋在他懷裡,悶聲的控訴。
「沒有。」琅玉覺得自己沒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吧!
「你有,你就有!」柔嘉哭著抬起頭,一張小臉憋著通紅,桃花眼也不斷的流著淚,委屈的咬著嘴唇。
琅玉眉頭從進門就沒放鬆過,看到哭著喘不過氣的柔嘉,掏出手帕要給她擦眼淚。
「我沒有。」
柔嘉把頭一埋,繼續哭訴道:「你有,你就有,你從一進門就沉著臉!」
「我又沒有惹你,你說抄經文我抄了,看經書我也看了!」
「琅玉,我這麼聽你的話,你為什麼還要討厭我。」
琅玉神色一愣,自己不過表現了一點厭煩,柔嘉居然都感覺到了。
到底是柔嘉太敏感,還是柔嘉過於注重自己。
琅玉想到明珠苑裡的事,自己第一次對柔嘉蠻橫的行為感到不滿後,柔嘉在自己面前似乎就開始收斂自己的脾氣,偶爾也只是開口懟人,沒有動過手。
「你看啊!她認出了倪婆婆,還是選擇幫助她,可見柔嘉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而且柔嘉那情況你比誰都清楚,那藥就是衝著柔嘉命去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管柔嘉的死活。」
「你說說,從小爹不疼娘不愛,還被人利用丟到那吃人的深宮後院去……」
秦子妍的話又一遍在琅玉耳邊回想。
那些人要她的命,難不成她就應該順從的把命交出去嗎?
柔嘉是為了代替辛嘉入宮的,柔嘉被餵下毒藥,辛嘉不可能不知情,可辛嘉為了活命依舊沒有阻止。
琅玉第一次對這天道之子有了一絲怨懟,自己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如草芥。
原本他還在思考,如果自己先一步找到錢生,是否把錢生交給辛嘉等人結善緣。
現在看來,錢生是一定不能交給辛嘉。
「我沒有討厭公主,只是在想事情,所以不是故意對公主那番態度的。」
琅玉拍了拍她的背,為她順氣,只是掌下突出的肩胛骨讓琅玉發現柔嘉似乎又瘦了,比之前更瘦了。
「公主不要傷心了。」
琅玉一下想到了什麼,難不成是病情加重,怪不得說自己,語氣越發溫和。
哭的委屈的柔嘉被琅玉慢慢的安撫了下來,揚起頭,似乎想看看琅玉是不是在說謊。
琅玉這才有機會給她擦臉。
卷翹的睫毛也被淚水打濕,可見她是哭的真的狠。
「你沒有騙我!」柔嘉慢慢穩住心神,所以琅玉是還不知道自己的事嗎?
要是知道,估計就算自己哭死,琅玉怕是也不會開口哄自己。
「嗯。」琅玉扳開的手,把她放回被窩。
柔嘉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琅玉胸前濕透的一團。
害羞的低著頭,雙手不安的揪著被褥,目光閃爍。「你讓青松回去拿衣服吧!」
琅玉低頭看了一眼,感覺到微微的濕意,估計裡衣都沾濕了。
「不用了,公主好生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嗯!」柔嘉點頭。
在琅玉轉身離開時,連忙抬手抓住他衣袖。
琅玉不解的看向她,剛好對上一雙泛紅的桃花眼,眼中帶著害羞和不舍。
「你…不討厭我,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柔嘉一想到這個可能,心情一下跳躍起來,滿面期待與忐忑的看著琅玉。
喜歡?
琅玉神色一怔,他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很多時候都是別人在提醒自己,比如自己父母。
「玉兒,你是不是喜歡柔嘉公主?」
「玉兒,你要是喜歡,娘就上門為你提親去!」
「玉兒,柔嘉長的好看,性格又好,你可不能錯過啊!」
……
他難得反駁,因為他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接近柔嘉,他想成仙,他不想再受輪迴的痛苦。
而柔嘉,是他唯一的捷徑。
所以自己靠近她,縱容她,想盡一切辦法治癒她,任她把自己當成最親近信賴的人。
他可以是度化柔嘉的琅玉,可以是醫治柔嘉的琅玉,獨獨不能是柔嘉丈夫的琅玉。
琅玉的沉默,讓柔嘉期待的神色慢慢凝結,眼中水霧似乎又開始瀰漫,她一眨也不敢眨,死死的盯著琅玉。
「公主,多慮了。」
琅玉抽回衣袖轉身移開,就算看到柔嘉臉上重新出現淚痕也不曾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