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義診

  因為守門將士幫忙維護秩序，楊門侯很輕易的就帶柔嘉穿過人群，走到琅玉身邊。

  義診攤上除了琅玉和無為道長，還有三位大夫，其中還是一位姑娘，她與琅玉並坐，兩人偶爾還會低聲談論幾句。

  旁邊是一些人在發放藥材，除了忠義王府的僕從，還有幾位妙齡少女，少女們笑面如花，滿含情意的眼眸不時停留在琅玉身上。

  青柏自柔嘉出現就看到她了，連忙跑到琅玉身邊報告。

  「世子，柔嘉公主過來了。」

  琅玉正在與旁邊的少女討論病人病情，聞言停下，抬頭就看到被一大群人簇擁而來的柔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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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著華麗的她，拿絹帕捂住口鼻，皺著眉頭，在一群平民百姓中尤為突出。

  平民百姓何時見過這麼尊貴的人，當下跪地拜見。

  柔嘉又不是來耍公主架勢的，讓跪倒的人，但人群依舊揣揣不安，氣氛緊張。

  柔嘉一臉無奈看向琅玉，這可和她沒關係。

  「都起來吧！公主只是過來看看，各位還是繼續排隊看病。」

  琅玉走到她身邊，把她帶到臨時搭建的木棚里，給她倒了一杯酸梅汁。

  「公主先將就一下，我讓青柏去給公主買其他的。」

  「世子這麼忙，還派人給本公主去買喝的，估計父皇明日批閱的摺子又得有本公主名字了。本公主還沒那麼無理取鬧。」

  柔嘉不滿他的話，拿過茶杯剛想喝，但入眼的茶杯周邊一片黑漬，還有缺口。

  皺眉的舔了舔唇，把茶杯又放下了。「世子去忙就是，不必管本公主。」

  一旁金枝看到她動作，知道她為何不喝，讓丫鬟去馬車取杯盞過來。

  琅玉見她沒鬧脾氣，囑咐了她幾句，才坐回位置去給病人看病。

  「世子對柔嘉公主真好。」周可雲把寫好的藥單給患者，轉過頭和他開玩笑道。

  琅玉微微側頭，淡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便專心給病人問診。

  「這周可雲真以為和世子坐在一起，世子就會對瞧她一眼，簡直痴心妄想。」幫著包藥的少女恰好看到這一幕，和同伴不屑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想到她平時清高的模樣就讓人作嘔。」

  「以為自己會醫術就了不起一樣。」

  「就是……」

  幾個少女七嘴八舌的議論，畢竟許多姑娘都是為了來看看傳聞中的忠義王世子，才過來幫忙。

  其中也有些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打著幫忙的名義接近世子，可惜世子一心撲在病人身上，對這些少女看也不看一眼。

  抬眼看去眾人都有事做，就柔嘉領著一大夥人，悠閒的坐在木棚里。

  「公主，要不讓銀杏他們去幫忙，婢子一個人伺候公主就可以了。」人多嘴雜，金枝不想公主被人非議。

  「去吧！」柔嘉撐著下巴，無聊的回她。

  柔嘉又盯著眾人看了一會兒，暗自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自己跑過來幹嘛！

  明明昨天都說了不來，結果聽青松說了兩句，自己居然就過來了。

  「公主，我們要不要過去世子那邊看看。」金枝見她坐著無聊，又一直盯著世子。

  「過去幹嘛！本公主又不會看病。」柔嘉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她一直在旁邊開口，自己會過來嗎？

  休息的地方又破又小，還熱的慌，一股汗臭味人都要被熏死了。

  「婢子這不是想看看世子醫術如何，畢竟公主現在用的香膏是世子調製的。如果世子醫術當真高超，不知能不能調理好公主的身子。」金枝一如既往的為柔嘉考慮。

  這話一出，柔嘉後面想責罵她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多事。」

  自己身子連御醫那一伙人都沒能調理好，一個修道的能有什麼辦法。

  想是這麼想，柔嘉還是起身走向琅玉。

  金枝連忙撐傘跟上。

  「……無事，是些小風寒，吃一副藥就能痊癒……」琅玉正在給一老農看病，號脈後發現只是普通的小風寒，便拿了一張紙條寫了兩筆，讓他去旁邊拿藥。

  柔嘉看那紙條上只寫了小寒兩個字，不由好奇。「為什麼不是藥方？」

  「許多人病症都相同，如果還一直寫方子就太費時了。」琅玉邊給她解釋邊查看病人情況。

  「是的，多虧了周姑娘想出這麼一個法子，把相同病症需要用同樣藥的病人方子簡寫，如果需要注意什麼在填補上去就好了。」說話的是無為道長，可見他對這方法很贊同，省時又省力，還給了周可雲一個讚賞的目光。

  「這法子後面各位都會想到，我只是占了機會，先說出來而已。」周可雲聽到幾人的談話謙虛的開口，又一邊偷偷打量柔嘉。

  柔嘉和琅玉挨的很近，這讓周可雲有些不舒服。

  自從她和世子合作一起給人義診開始，世子對異性的態度都很淡漠，對於抱有心思的少女挨他近了，他的侍從還會上前阻攔。

  自己為了和他坐在一起，還費了特別大的心思，但就算如此，他們兩人只間的距離也比其他人隔的遠。

  「周大夫醫術高，心地善良，人又長的好看，也不知道以後誰能有那好福氣，能把你娶回家。」開口的是來問診的媒婆，經驗豐富的她一眼就看出少女的心思。

  說話間還一臉曖昧的瞧了眼旁邊的琅玉，似乎計算著什麼。

  畢竟忠義王妃可說了，只要是世子喜歡的姑娘，她都願意給他八抬大轎迎進門。

  也不知道這事成了，自己能得多少銀兩。媒婆幻想間，忽敢身上一涼，抬眼就和柔嘉對上，嚇得身上肥肉一顫，連忙低下頭。

  這個煞星怎麼在這？

  「您老就愛說笑。」周可雲沒注意媒婆的動作，她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嬌羞的表情。

  「呵！」柔嘉收回目光，諷刺的笑了一聲，也不管周可雲聽沒聽到。「麻雀也想變鳳凰，痴心妄想。」

  柔嘉心中不快，打消了提前回府的念頭，她抬手的拍了拍琅玉的肩膀。

  琅玉回頭一臉不解的看向她。

  「本公主無聊了。」柔嘉見他想要開口，怕他又像前日在忠義王府一樣，讓人把自己送回去，那就太丟面子了，又連忙接了一句。

  「本公主不想回府。」

  「稍等一下。」琅玉正在診脈，讓她等自己把手上的病人處理好了，再和她討論。

  無為道長瞟了一眼嬌縱的柔嘉，暗道真是一個麻煩精。

  柔嘉不識藥材，去抓藥也不行，讓她去給別人遞藥，估計藥攤都給你掀了。

  低頭正好看到自己手中的方子，琅玉心中有了想法，她幫自己寫方子算是做了善事，也能沾些功德。

  「公主要不幫我寫下方子，我看病也能快些。」琅玉讓無為道長空個位置出來。「我近日尋了個調理身子的藥方，也能早些回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調理出治體虛的膏藥。」

  琅玉講道理的方式就是這麼特別，明明就是帶些脅迫的話，說出來滿是關懷的語氣。

  原本只是客套的柔嘉，還真是找不到話反駁。

  「本公主不坐那，要坐這。」柔嘉嫌棄的看了看不修邊幅的無為道長，指著周可雲和琅玉中間的位置。

  周可雲一直在注意柔嘉的動向，聞言她要插在自己和世子的中間，神色一變，手中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幾分。

  她看診的剛好是一個三歲的女娃娃，手腕被蜜蜂蟄了，紅腫疼痛，被她這麼一捏，當下就哭鬧起來。

  琅玉見此，不由皺眉。

  柔嘉幸災樂禍的站在一旁，看周可雲手忙腳亂的哄孩子。

  可她心神不寧，越哄孩子越哭喊的起勁，孩子母親對她也不由產生了芥蒂。

  最後還是在幫忙拿藥的銀杏聽到了哭聲，她拿著兩塊精緻小兔子模樣的小點心走了過來，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糕點的香味一下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她睜開眼睛就看到小兔子，開心的伸手就要去抓。

  「想要嗎？」銀杏又晃了晃，就是不給她。

  「想。」小娃娃眼巴巴的看著，小模樣怪可憐的。

  「那你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說了姐姐就給你。」

  「彤彤，我叫彤彤。」

  「真好聽，姐姐把糕點給彤彤，彤彤就不許哭了。」

  「嗯。」

  女娃娃乖巧的拿過點心，安安靜靜的呆在母親懷裡不再哭鬧。

  彤彤母親感激的向銀杏道謝。

  「周姑娘就是不滿意本公主，也不能欺負小孩子。」柔嘉如願以償的坐在琅玉的位置上，轉頭嘲諷面色難看的周可雲。

  「公主誤會了，只是聽到公主要坐民女旁邊，民女便有些緊張。」周可雲調整好心態，便又坐下準備繼續看診。

  可那母親卻不願意讓她給自己孩子看了，只是看著一旁的琅玉。

  而此時等著琅玉看診的是一個小伙。

  小伙爽快的起身。「紅姐，讓世子先給彤彤看吧！」

  「謝謝了。」被叫紅姐的女人一臉歉意。

  等的人都沒意見，琅玉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彤彤三歲，長的白白胖胖的，穿著一個紅肚兜，扎著兩個沖天辮，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的很是喜慶。

  琅玉看了看孩子的手腕，一個紅腫的大包在白嫩的皮膚上各位顯眼。「孩子還有其他什麼情況嗎？」

  「有，這孩子不知怎麼了，這些天半夜總是哭，也吃不下飯……」紅姐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長相標緻，說話時語氣溫柔，時不時的注意孩子，一看就是位慈母。

  柔嘉聽不懂兩人在說些什麼，只是盯著桌子上的小娃娃，小娃娃也睜著眼睛盯著她。

  「你怎麼不吃啊！」柔嘉見她握著兩塊糕點，有些好奇的問她。

  小娃娃歪頭想了一下，好像才反應過來這個姐姐在和自己說話。「娘親吃，奶奶吃。」

  「那你自己呢？」

  「彤彤不餓，不吃。」小娃娃一臉嚴肅，看柔嘉還盯著自己的小手，連忙把手藏在背後。「姐姐，不吃。」

  「噗嗤――」金枝見此不由笑了起來，被柔嘉瞪了一眼才收回嘴邊的笑意。

  「公主莫怪。」紅姐有些緊張的護著孩子，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她和孩子開玩笑，夫人不必緊張。」琅玉抱過孩子，拉著她仔細檢查。

  柔嘉見母女無人跟隨，而且孩子一直沒說爹爹，不由好奇。「這孩子的父親呢？」

  紅姐聞言神色哀傷，只是默默的撫摸小娃娃的頭頂上。

  「爹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彤彤長大了就能去找爹爹。」小娃娃仰起頭，舉起手將糕點遞給自己母親。「香香，娘親吃。」

  紅姐笑著低頭，佯裝咬了一口。「嗯，真香，來，彤彤也吃。」

  畢竟是孩子，再懂事也會貪嘴，見自己母親吃了，將糕點一口包進嘴裡，好吃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因為是孩子，琅玉親自動手寫了方子。

  看著離去的兩母女，柔嘉神色有些複雜，帶著幾分落寞。

  「金枝，你去把馬車裡哪些甜膩的糕點都包起來給那小娃娃吧！」

  「是，還是公主心善。」金枝開心的說道。「可要送些酸梅汁過去，畢竟她們排隊還要等些時辰。」

  「隨便你。」柔嘉沒好氣的回她，頗有幾分不自在。

  琅玉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什麼。「公主，幫忙寫一下。」

  聽到琅玉的話，柔嘉提筆寫下方子遞給他。

  琅玉接過，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帶上了驚訝，紙上字態婉麗，正是前朝衛夫人的簪花小楷。

  「公主字很好看，是模仿前朝衛夫人的簪花小楷吧！」琅玉不吝嗇的誇讚一句，自己師傅就收藏了一幅衛夫人的字跡。

  衛夫人的簪花小楷，小巧精緻，形態優美，給人飄飄若仙的美感，深受閨閣女子和許多文人雅士的喜愛。

  「那是。」說到自己的字，柔嘉一抬下巴，滿臉倨傲。

  以前她剛回皇宮時，沒少被那些人嘲諷字如雞爪，胡亂抓瞎，為此她用心苦練，才有現在這成就。

  無為道長在一邊不屑的撇嘴，他還是喜歡狂草。

  狂草用筆狂放不羈，筆勢連綿迴繞，字形變化無跡，結體與章法布白，不受任何界格的束縛，時疏時密，時實時虛，氣勢磅礴，姿態萬千。

  可比簪花小楷的小家子氣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