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門

  「再不讓我出來，我就要累死了。」秦子妍趴在桌子上抱怨，不時看一眼端坐在一旁悠閒的柔嘉。

  打心底里希望這劇情是打敗惡毒女配，而不是拯救她，那樣自己就有一百中花樣手法玩死她。

  柔嘉察覺的歪頭掃了她一眼，秦子妍立馬收起憤恨的目光，露出八顆牙齒標準笑容。

  「蠢。」毫無意外的收穫到柔嘉的鄙視和嫌棄。

  

  秦子妍雙頰氣的像鼓氣的河豚，很有脾氣的轉過頭不理她，看向一旁焦急圍著繡娘的薛府一大夥人。

  今天一大早，薛氏和秦子妍的大舅母就帶著薛慧慧一臉焦急的到將軍府見文氏，想通過文氏找柔嘉公主幫個忙。

  原來是薛慧慧房中一個粗心的丫鬟打翻了燭台，將放在桌上嫁衣燙出了一個大洞，洞又剛好是在衣領顯眼處。

  那嫁衣是薛慧慧母親托人從滇州娘家送來的料子與繡線，繡線以孔雀羽編制而成，繡在霞紅的錦料上金翠奪目，其中還用馬尾毛纏絨作勒線，使繡物勾勒技法表現更加靈活。

  原本還有一繡娘跟著過來的，可惜在嫁衣完成後就回去了，如今婚期將近，讓人過來也趕不上了。

  後來打聽到柔嘉公主府上有一位繡娘是滇州來的，便想請她幫忙修補嫁衣。

  秦子妍路過剛好聽到，覺得柔嘉是重生的人，一定很願意巴結未來皇帝的近臣，便打包票的帶著薛慧慧一伙人上公主府。

  事實證明秦子妍想的沒錯，柔嘉得知原因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人把繡娘帶過來。

  正是給秦子嫣做衣裳的那位於繡娘，她看了看情況，表示可以復原，只是府中並沒有孔雀羽編制的繡線。

  「薛府中的庫房好像還有一些，我這就回去看看，找到了便送過來。」薛府大夫人在得到可以修復的答案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好，對柔嘉很是感激。「臣婦多謝公主願意讓於繡娘幫慧慧修補嫁衣。」

  「無事，薛夫人還是趕快回府去找繡線吧！」柔嘉很願意讓薛府欠自己一個人情，尤其是在昨夜得知元嘉昕並沒有被殺死的事後。

  薛氏陪著大嫂一起離開，只剩下秦子妍和薛慧慧還留在公主府。

  秦子妍是不想太早回去面對那些帳本，薛慧慧則是想等薛府把繡線送來，打算看看於繡娘如何補嫁衣。

  也許是嫁衣被燒的原因，薛慧慧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麼精神，眼神間偶爾還流露出幾分傷感。

  「大姐姐，嫁衣可以縫補好，你怎麼還不高興啊！」秦子妍不理解的詢問，事情最難的部分都搞定了，怎麼還愁著一張臉。

  「我只要想到，這親都還沒成，就把嫁衣燒了個洞，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薛慧慧擔憂的開口。

  自從知道要相看婆家起，這麼多人，她是真的很滿意楊書，不然也不會這麼緊張嫁衣。

  「你這明顯就是想多了。」秦子妍沒想到薛慧慧這般迷信。「就是丫鬟失手打翻燭台的事，大姐姐你都要成親了，還想著這些瑣碎雜事。」

  「本公主還從來沒聽誰家嫁衣燒了，就不嫁女兒的。」柔嘉原本沒打算開口的，聽薛慧慧有不嫁楊書的語氣，嚇得她連忙出聲開解。「本公主看你是因為婚期將近，心中慌張想多了。」

  要不嫁楊書，她這好心讓欠的人情，不就打水漂了。

  薛慧慧聽兩人都這麼說，也覺得自己是因為婚期將近導致想多了，但依舊有些愁眉不展。「我這日聽爹爹說淮北的事全壓在大　理寺那，楊寺丞甚至還私下找爹爹說，如果入秋還沒有結案，婚期就可能推遲。」

  「哦，婚期推遲。原來大姐姐擔心嫁衣是假，愁婚期的事才是真的」秦子妍一臉恍然大悟。「當真是人在薛府，魂都飛到你那楊寺丞家去了。」

  薛慧慧心思被秦子妍直白的說出來，俏臉頓時飛起紅霞一片，作勢便要打她。「你再笑話我，看你成親時我怎麼收拾你。」

  秦子妍臉上沒有半分羞澀，只是給了薛慧慧一個極度曖昧的眼神。「妹妹成親時，自有夫君收拾，可輪不到大姐姐插手。」

  「你……」薛慧慧到底臉皮薄，直接轉過身不理她。

  柔嘉看著旁若無人打鬧的兩人，身為主人的她莫名被冷落，心中不免感到被輕視，不由有些煩躁。

  恰好有人來報，說是東宮來人。

  來的是太子身邊的近侍，身後跟著三個捧木盒的小太監。

  原是前天太子用了柔嘉公主送來的藥膏，當天晚上便能吃下點稀粥，今日徐御醫又為太子施針，太子已經能下床了，特地吩咐人帶些禮物過來給柔嘉。

  「這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還有付良娣的謝禮。」近侍打開盒子，讓小太監一一上前給柔嘉查看。

  第一個盒子裡是一支紅玉髓嵌金鳳簪，鳳口銜珠，簪身配合鳳尾揚起有一定弧度，使簪子顯得更加靈動，仿佛鳳凰隨時會展翅而去一般。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對祖母綠玉鐲，綠中帶藍光澤瑩潤，一看便是極品。

  第三個盒子裡是一把琵琶式象牙梳篦，上雕百蝶戲花圖，尾部綴以珍珠串流蘇，華貴又雅致。

  看得一旁的薛秦二人心痒痒，皇家人就是不一樣，出手闊綽。

  對於太子和付良娣送禮過來，柔嘉沒什麼驚訝的，沒想到一向看自己不順眼的皇后娘娘還送了禮物過來。

  三件物品中，柔嘉一眼就喜歡上了那把象牙梳篦，拿在手中把玩。「那便多謝皇后娘娘和太子皇兄他們了，如此費心準備謝禮，本公主很是喜歡。」

  「公主喜歡便好。」

  近侍將東西送到柔嘉手上，就告辭回了東宮。

  秦子妍一臉羨慕和遺憾的摸了摸自己頭髮。她現在還年幼，許多漂亮的首飾都還戴不了。

  得了好東西，柔嘉心情一下就暢快了，不過一想到藥膏是琅玉做出來的，她到不怎麼好意思把禮物全收下，畢竟以後自己還是要問琅玉拿藥膏的。

  在三個盒子間徘徊許久，最終決定把那極品祖母綠玉鐲送出去。「金枝，把這玉鐲單獨收起。」

  「是。」柔嘉這些貴重的首飾，都是金枝一人收拾打理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到了午間薛府才把繡線送了過來，柔嘉留兩人吃了午飯才讓離開。

  第二天一早，柔嘉餵秦老將軍喝了藥，就讓人趕著馬車去忠義王府。

  王府內，忠義王一早先去上朝，隨後就去兵營操練士兵，就剩忠義王妃和世子在府中。

  琅玉正陪忠義王妃用飯，就聽人來報說柔嘉公主來了。

  忠義王妃讓貼身丫鬟去把人請進來。

  今日柔嘉身穿嫩黃色花羅上衣，下著同色高腰襦裙，臂挽披帛，發梳雲髻，上簪琵琶式象牙梳篦，尾間流蘇隨蓮步輕搖，玉面紅霞襯，雙睛秋水橫，說不出的窈窕動人。

  忠義王妃內里是個愛色之人。之前上門見她一身梨白衣裳，只覺得她身嬌體弱惹人憐愛，如今見她盛裝打扮，少了幾分病氣，多了幾分嬌媚，比那盛開的鮮花還要惹人眼，連忙起身拉著她入座。

  「看來那香薰還是有用的，氣色都好了許多。」忠義王妃入座後，轉頭吩咐人上一副碗筷。「時間還早，你怕是還沒有吃早飯吧！」

  「柔嘉早就聽說忠義王府飯菜養人，今日特地空著肚子過來的。」柔嘉也不扭捏，來王府就是為了和忠義王妃處好關係，她很自然的挨忠義王妃坐下。

  「養人？養什麼人了？我怎麼就沒聽人提過。」忠義王妃有些好奇。

  「養好看的人啊！」柔嘉指著一旁的琅玉。「比如王嬸，比如世子這樣的人，京都一家能出一個就不錯了，那像你們直接出了兩個。」

  忠義王妃最喜歡聽美人講實在話，親自動手的給她夾了一塊雞蛋餅。「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吃些。」

  「但是柔嘉覺得吧！雖說王叔英俊又驍勇善戰，但要不是有王嬸你這麼一位才滿天下的第一美人，要想生出世子這般絕世容貌的人，那還真是不可能。」柔嘉長得好看嘴巴又甜，她要真心討好一個，還真是一件輕鬆的事。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忠義王妃一臉不好意思，語氣卻是充滿了自豪。

  就自己夫君那莽撞又稍顯平庸的面容，沒了她怎麼可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兒子。

  聽著兩人的吹捧，琅玉只想趕快吃完回自己小院，抬眼間卻見丫鬟正打算給柔嘉盛熬煮的野菜粥，腦海中不由浮現柔嘉在山莊時的窘迫畫面，連忙出聲制止。

  「去讓廚房給公主煮一碗紅棗粥。」

  話一出口，惹的忠義王妃側目看他，自己兒子何時這麼體貼了。

  「野菜清苦，兒子怕公主吃不習慣。」琅玉怕自己母親多想，接著解釋。

  一旁的柔嘉聽到野菜二字，就想到自己在琅玉面前出醜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羞惱，還是開口道謝。「多謝世子提醒，那就麻煩了。」

  琅玉說了句不用謝，便放下碗筷告退。

  「你看看，這人一天就知道泡在草藥里，王嬸我都快愁死了。」當著眾人的面，忠義王妃沒有深究，只是開口抱怨兒子。

  「說到草藥，柔嘉還真是該多謝王嬸上次拿來的香薰。」柔嘉從金枝手裡拿過錦盒，打開來正是之前那對祖母綠玉鐲。

  「柔嘉也不知道王嬸喜歡什麼，上次見王嬸對玉鐲似乎挺喜愛的，正好前幾日得了這祖母綠玉鐲，看它成色也好，柔嘉便借花獻佛來了。」

  忠義王妃一眼便瞧出這祖母綠玉鐲乃極品，多半是宮中出來的物件，伸手推辭。「不過一小盒香薰，那值這般貴重的物品。」

  「王嬸這麼說可就不對了，那香薰在你眼中是小物件，但對柔嘉來說，那就是救命藥啊！」柔嘉說法一點也不誇張，何況她也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忠義王妃給自己送香薰。

  忠義王妃見她半句沒提兒子，不由心想，難道那次在山莊見面時，自己那兒子沒告訴柔嘉藥是他自己熬的。「你要是真想感謝王嬸，那就送王嬸一套紅粉齋最新的口脂。」

  「以王嬸的身份都沒有訂到嗎？」柔嘉有些好奇。「不應該啊！三皇兄都沒有給王嬸你留個名額嗎？」

  「說來也不湊巧，我那幾日有事出去了，你王叔又是個大老粗，又怎麼會記得給我去紅粉齋訂呢。」忠義王妃說起這事就生氣，紅粉齋好不容易出了一回成套口脂，自己還沒趕上，搞得她小姐妹聚會都沒法炫耀。「以前我次次都訂，你三皇兄怕是也沒想到我這次沒訂。」

  三皇子向來和太子要好，太子對柔嘉又有些兄妹情，忠義王妃是想通過柔嘉打探一下，三皇子的紅粉齋還有沒有存貨。

  「王嬸這事還真湊巧，我府上就有兩套，我這就讓人回去送過來。」柔嘉轉身吩咐金枝回去拿。

  「你還有兩套？」忠義王妃沒想到自己隨便說說，還真趕巧撞上了。

  「是啊！我自己訂了一套，還借別人名頭訂了一套。」柔嘉沒告訴忠義王妃口脂是三皇子特地送她的。

  而且三皇子送她，也是為了從柔嘉手中拿到藥膏給太子用，藥膏又是琅玉調製的，說起來她還白得了一套口脂。

  因為忠義王妃前幾天約了小姐妹聚會，陪柔嘉吃了早飯便要出門去。

  「你難得來一次……」忠義王妃很不好意思。

  說話間，常常跟在琅玉身邊伺候的青柏走了過來。

  「世子聽聞王妃您要出門去，便讓奴才來問問，柔嘉公主可有興趣看世子調製藥膏，如果有，也算是替王妃招待柔嘉公主了。」

  忠義王妃沒想到自己兒子這麼快就要暴露身份，同時對柔嘉在兒子心中的份量也更加好奇。「柔嘉你怎麼想？」

  「只要世子不嫌棄，柔嘉便叨擾了。」

  「那行，我讓青柏帶你過去。」

  「柔嘉公主這邊請。」

  目送一行人離開，忠義王妃又把自己的貼身嬤嬤留下，讓她帶著人在一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