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逛王府

  柔嘉跟隨青柏前往澹雅院，還未進入院子便隱隱聞到一股熟悉的藥味。

  「世子，柔嘉公主來了。」青柏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才繼續把柔嘉往院裡領。

  比起忠義王府整體典雅奢華的，澹雅院則簡潔低調許多。

  「你們世子院裡伺候的人怎麼少？」柔嘉看了一圈，只看到見琅玉正在教一少年如何把藥材研磨的更細，整個院子不見其他人。

  

  「世子喜靜，這院子就我和青松兩個人。」青柏開口解釋。

  「沒有丫鬟？」

  「世子說院中都是些力氣活，就算派了丫鬟過來，丫鬟們也幹不了。」青柏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爍，明顯不願意多說。

  柔嘉也不是非要弄明白別人院子裡的事，便沒有開口詢問。

  「這就是你給我那些藥膏裡面的原料？」柔嘉好奇走到兩人旁邊，看著那些不知名的草藥。

  「不全是。」琅玉見她來了便直起身，指著另一邊的藥架。「那邊才是，不過一些主要的材料還沒送來，只有一些輔料。」

  柔嘉走到木架旁，拿起一曬乾的圓形木塊聞了聞。

  「公主也懂藥理？」琅玉見她動作，有些好奇。

  「不懂。」沒聞出什麼味道的柔嘉把東西放下，又拿起幾朵看起來眼熟的略黃色細長乾花。「這個是金銀花！」

  「正是，此花性寒，味甘，歸肺、心、胃經，具有清熱、解毒、涼血、通經活絡的作用。」

  得知自己說對的柔嘉，對滿院的藥材有了幾分興趣，那還管琅玉後面的話，直拉著琅玉陪自己玩猜名字遊戲。

  滿院子猜下來，偶爾也就猜中一兩種，其餘都是琅玉否定後解釋到一半，就被她拿起另一種藥材打斷，虧得琅玉性子好，一直耐心的陪她把澹雅院所有的藥材說了一遍。

  「你回來後除了偶爾去山莊那邊，就一直待在府上擺弄這些藥材。」柔嘉走累了便坐在澹雅院的一角涼亭歇息，一邊喝著冰凍出來的葡萄汁，一邊看琅玉坐在旁邊搗碎藥材。

  兩人問答間太陽升高，溫度也開始燥熱起來，柔嘉體弱，走了一圈就已經出了不少汗水，反觀琅玉面色依舊如常，仿佛感覺不到燥熱一般。

  「也沒有一直待在府中。去山莊是為了收些藥材，和徐老一起去城外給人義診。」琅玉往藥臼添了些藥材繼續搗。

  柔嘉這才注意剛剛漏掉的竹筐里，裡面全是一包包捆好的藥材。「那些就是你們義診要用的藥材吧！」

  琅玉回頭看了一眼。「也算是。」

  「什麼意思？」

  「那是之前義診一些窮苦病人的藥，上次的藥這些天他們也該吃完了，我們明天再給他們拿一副。」

  「而我和青松現在準備的藥材，是明日義診其他病人可能需要用到的藥材。」

  「這麼說的話，那本公主也算是世子的義診對象咯！」柔嘉看了一眼單獨晾曬的藥材。

  嗯，估計也是最麻煩的一位。

  琅玉聽了她的話，不由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柔嘉。「公主不算。」

  「為什麼？你不是也在給本公主送藥嘛！」

  「義診看病基本都是靠緣分，而琅玉送藥給公主，可不是靠緣分。」不管柔嘉驚訝的表情，琅玉又低下頭繼續搗藥。「如果可以的話，琅玉還情願公主是義診對象。」

  那樣他就不就用有預謀的去做每一件事了。

  這話聽起來還真怪，要不是幫琅玉給太子皇兄傳過話，柔嘉差點就以為他喜歡自己了。「山莊裡面那些人情況怎麼樣了？回家了嗎？」

  「沒有。付家對那塊地已經停止動工了，但人還沒有撤走。如今太子生病，也不知道何時才能了結？」琅玉感覺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抬眼便見她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公主要試試嗎？」琅玉以為她對搗藥有興趣，特地將藥杵遞到她眼前。

  琅玉手指白皙修長，勻稱而有力，一看便讓人喜歡。

  高貴的出身，絕世的樣貌，聰慧的腦子，柔嘉是真不明白琅玉為什麼會想不開的要去修道，他難道不知道他擁有的是許多人都求而不得的東西嘛！

  柔嘉遐想間，聽到琅玉的聲音，下意識的接過藥杵。

  「我……」柔嘉剛想說自己不想試，就見琅玉將之前的藥粉倒出，重新加了一些白色塊狀物進去。

  「這是白茯苓，質地鬆軟，適合公主你這般力氣小的女子搗。」琅玉語氣柔和，聽著特別像在哄小孩子一樣。「這是藥膏裡面的一種材料……」

  柔嘉不想讓琅玉知道，自己看他手看出神了，打算隨便搗兩下就找藉口不干。

  可是明明質地柔軟的白茯苓，在柔嘉手下就好像光溜的石子，藥杵東倒西歪的，還險些把藥臼弄到地上去。

  「什麼破東西？」柔嘉生氣的狠狠一錘，也只錘下一小塊，到是把手振的發麻。

  「公主應該這樣搗……」琅玉怕她把手歪到，起身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跟著自己的力道移動。

  嬌嫩的皮膚被刺的有些疼，柔嘉才發現琅玉指尖帶著粗糙的厚繭。

  因為兩人距離挨近，柔嘉甚至聞到了琅玉身上淡淡的香味，抬眼間便能看到他修長的脖頸上不斷滑動的喉結，柔嘉一時竟忘了掙開他，只是僵硬的跟隨他動作。

  相較於柔嘉，琅玉則自在許多，還聞到了自己調製香膏的甜香味，看來她使用的很頻繁，導致衣服上都沾著味道。

  感覺柔嘉有些不適，琅玉教了她兩遍就鬆開手，讓她自己去搗鼓。

  柔嘉並不喜歡搗藥，她搗鼓兩下又偷偷的瞄一眼琅玉。

  「世子，你和你師傅在山上一般都是怎麼過的？」

  「吃飯，打坐，看書，學醫理。」琅玉頭也不抬的回到。

  「那你們道士是不是和和尚一樣，都是不吃肉的！」

  「道士沒和尚那麼多規矩，我和師傅在山上有時候也會去打些野味來吃。」

  「那你和你師傅平常誰做飯啊！難吃嗎？」

  「一般都是我，師傅性子隨和，要求不高，只要把飯菜煮熟了就好了。」

  柔嘉想到了自己那次吃的野菜。「那次在山莊的野菜是你做的？」

  「是。」

  「你師傅還真是不挑嘴。」柔嘉咽了口唾沫，低頭繼續搗藥。

  「明日義診，公主要不要一起去。」琅玉想讓柔嘉出門多看看人生百態，使她明白她比世間的大多數都幸福，不要總是把自己困在公主府那小院子裡，整天竟想如何殺人的法子。

  而人通常有事做了，便不會去想其他的了。

  「本公主才不去，太陽那麼大，人一多到處都是難聞的汗味。」柔嘉耐心用完，一把甩開藥杵，拿起葡萄汁一飲而盡。「本公主還要喝。」

  早在柔嘉喝的只剩一點時，江嬤嬤便吩咐人又給她添一壺。

  「公主體弱，不該貪喝這些。」琅玉知道這葡萄汁在冰庫里凍了兩天，之前那一壺還是自己讓人先拿出來放了一個時辰的。「麻煩江嬤嬤讓人去把井裡的瓜果端來給公主吃。」

  「老奴都糊塗了，還是世子想的周到。」江嬤嬤看了一眼鼓著小臉不滿的柔嘉，聽琅玉的把葡萄汁拿下去換成了瓜果。

  一旁的金枝暗自鬆了口氣，她真怕公主把那一壺喝下去，今晚上整個公主府都不用睡覺了。

  「你……」柔嘉搗藥搗的手疼，結果喝點果汁還不讓，氣鼓鼓的瞪著琅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要不是在忠義府，要不是面前人是忠義王世子，要不是自己還要他配藥，她非讓人把他亂棍打死。

  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好不容易鬆口氣的金枝，心立馬又跑到嗓子眼上。

  她目光緊緊盯著柔嘉面前的桌子上的藥臼，就怕柔嘉氣急了掄起藥臼砸向世子。

  對柔嘉的公主脾性，江嬤嬤也有所耳聞，容不得別人有半分不順。「公主，這貢橘汁多甘甜，又放在井冰了一晚上，這口感可不比葡萄汁差。」

  「本公主就不想吃瓜果。」柔嘉在心裡以各種理由說服自己，最終扭過頭不看他，賭氣的說到。

  而琅玉好像感覺不到柔嘉的怒氣一樣，考慮了一會兒。「公主要是覺得無聊，我讓江嬤嬤陪公主去花園轉轉，母親的朋友最近送了好幾株異族的鮮花過來，這幾日正好開花了。」

  「你不陪本公主了。」

  「明日義診，還有些藥材沒有……」

  琅玉話未說完，就被柔嘉打斷。

  「本公主不管，之前世子可是說了要替王妃招待本公主的。」柔嘉本著自己不痛快，也不讓別人痛快的想法，堅持要琅玉帶自己去。

  琅玉見她有些無理取鬧，只能放下手中的活帶她去。

  「世子爺，公主，現在太陽這麼大，這時候去花園老奴怕你們會受不了。」江嬤嬤有些擔心的開口。

  她到是不擔心世子，就是擔心柔嘉，畢竟連冰飲都不敢多喝的人，萬一在太陽低下中暑了，這可是景帝最疼愛的公主啊。

  柔嘉皺著眉頭，看著外面毒辣的太陽心，中有了幾分退意。「本公主不管，反正本公主不想在這充滿藥味的院子裡呆。」

  琅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把人惹生氣了。

  但是剛剛還好好的和自己說話，怎麼一下就生氣了。「那公主要回府嗎？」

  「你就這麼急迫的想要本公主走。」聽到琅玉趕人，柔嘉控制不住脾氣，直接伸手掀翻一簸箕藥材。「本公主就不走，有本公主在，你別想整理這些東西。」

  江嬤嬤眼皮一跳，世子平日裡是最看重這些藥材的了，忙招呼人收拾散落的藥材。

  金枝也連忙招呼人幫忙撿藥材。

  一時院裡蹲滿了人，只剩兩位主子對立站著。

  看著散落的藥材，琅玉不滿的皺了皺眉頭，抬眼看向仿佛受到了莫大委屈的柔嘉，一時也說不出責罵的話。

  柔嘉也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只是她的性子做不出向別人道歉的事，只能木著臉和琅玉對視。

  最終還是琅玉無奈的嘆了口氣抬手作揖，開口道歉。「琅玉以為公主不想搗藥是想回府了，既然公主不想回府，也不想在這澹雅院待，琅玉便帶公主去春照院坐坐吧！」

  「春照院綠蔓攀爬，又挖了水溝，是避暑的好地方。而且那與夏華院一牆之隔，牆上開了花窗，還能看看夏華院的花。」

  撿藥材的江嬤嬤從沒見自家世子這麼耐心的對一個人，想著王妃和自己說的話，心中不免為自家世子感到不值得。

  「嗯。」柔嘉又不是上門找主家不痛快的，見琅玉低頭道歉也就順勢下了台階。

  其餘等人被留在院子裡打理藥材，江嬤嬤和金枝跟隨柔嘉琅玉一起前往春照院。

  「除了春照院和夏華院，還有秋實院、冬寂院，每個院子到一定季節景色各不相同，公主如果感興趣的話，到時候可以來府中看看。」琅玉指著另外兩個方向說到。

  柔嘉沒想到發生那樣的事，琅玉還邀請自己再來。「這些院子都是連在一起的嗎？」

  「是的，母親說府中人少，沒必要留那麼多空院子，便讓人改了四間小院，建了個四季微景。」

  因為之前發脾氣的事而有些尷尬的柔嘉，在兩人談話間也放鬆了下來。

  春照院由紫羅蘭蔓攀爬形成天然的納涼棚，綠茵下除了休息歇坐的石桌凳，還有架好的鞦韆架。

  江嬤嬤還吩咐人率先擺上一盤瓜果與現榨的西瓜汁。

  「要試試嗎？」琅玉走到鞦韆架下，抓住繩子的一端。

  「可以隨便坐？」柔嘉走近才發現，鞦韆做工精細，椅背上還雕刻忠義王妃喜愛的花樣。「這是忠義王叔特地做給王嬸的吧！沒想到王叔對這些還挺了解的。」

  「因為母親喜歡。」琅玉說到父母神情明顯溫柔一些。「坐吧！我母親挺喜歡公主的，想來也不會介意。」

  聽了他的話，柔嘉這才放心的坐下去。

  隨著鞦韆的移動，柔嘉這才發現鞦韆剛好正對花窗，透過花窗正好可以看到夏華院的風景。

  夏華院中一座涼亭被水流環繞居中，周圍是各種五顏六色盛開的鮮花。

  置身其中，當真是身心愉悅。

  柔嘉在忠義王府留到日中才離開，琅玉送她走後才發現自己院子的藥架上有一錦盒。

  打開一看是一對祖母綠玉鐲，江嬤嬤見了才說飯桌上柔嘉公主就打算送王妃，結果王妃沒收，估計是有意放在這的。

  琅玉想了想，讓江嬤嬤把玉鐲送到母親房子裡去，以柔嘉公主的性子，送出手的東西，估計也不會再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