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皇子

  翌日，夏季清晨陽光格外燦爛，帶著夜間的清爽讓人心情舒朗。

  「柔嘉表妹，你身體不舒服，怎麼過來了。」秦子嫣剛準備去文氏那裡，就看見被一群丫鬟簇擁而來的柔嘉。

  「本公主過來看看外祖父。」柔嘉拿手帕掩住口鼻，打著哈欠，眼中頓時水光盈盈，讓人心生愛憐。

  秦子嫣觀她神色，眼下青影略淡，精神明顯好了許多。「我看表妹你氣色好了許多。」

  「是嗎？」柔嘉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昨夜用了忠義王妃送來的香膏，雖不說一睡天明，但也能連著睡三個多時辰，足夠她回復些精神了。

  「對了，最近八寶齋出了許多精品，我和子妍約好要去看看，柔嘉表妹一起嗎？」

  柔嘉想了想，覺得自己回府也無事，當下點頭表示可以，不過得等她看過秦老將軍。

  秦子嫣也要去和文氏支些銀子，就先走一步。

  到了松鶴堂，柔嘉和丁嬤嬤說了幾句話，又餵秦老將軍把藥喝了，便打算去和秦子嫣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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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見過柔嘉公主。」秦子軒正要出門，剛好與柔嘉撞了正著。

  柔嘉看了一眼他，發現自己和他真沒什麼話說，便淡然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獨留秦子軒主僕在走廊上。

  秦子軒目送柔嘉離去，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目光帶著幾分探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跟在身邊伺候的蒲葦沒得到命令，也不敢貿然推他離開，只好垂首站在一旁。

  「這府中是越來越熱鬧了！」

  「以前不也是這樣嗎？少爺。」蒲葦有些不解。

  「以前啊！」秦子軒話語間帶著些懷念的語氣。「小姐最近如何？」

  「大小姐不是去公主府，便是和二小姐一起玩，看著比以前活潑了許多。」蒲葦的父親以前是跟在秦子軒父親身邊的親衛，後來隨秦勵一起失蹤了，被文氏接到府中當秦子軒的陪讀。

  秦子軒想著剛剛文氏和妹妹聊天的場景，兩人開懷的笑容，不可否認這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程家那邊呢？」

  「還沒有消息，不過我們的人看到那繼室的家人趕往了程家。」蒲葦也是知道秦家與程家的事。「也不知道程家會不會休妻。」

  「不會的！」秦子軒示意蒲葦推自己離開。

  那繼室的的娘家對程家有恩，以程家的家風，自是不會休妻。

  不過自己也表明了態度，若程家真不想退婚，恐怕程家管家權是要移位的了。

  因為遇見了柔嘉，秦子嫣直接拉著秦子妍上了公主府的馬車。

  柔嘉吃穿用都是最好的，馬車裡也是布置的奢侈舒適，霸道的她，一人就占了一半的位置。

  秦子妍有些手癢的看著窩在柔嘉身旁的波斯貓。「表姐，我能摸摸珠寶嗎？」

  柔嘉抬頭瞟了她一眼，想著自己能吃下飯也多虧了她。「嗯。」

  得到允許，秦子妍開心的把貓抱到懷裡。

  波斯貓本就就馴養好的，趴在陌生的秦子妍懷裡溫馴的喵喵叫。

  三人一路無話，沒一會兒便到了八寶齋。

  而先到的薛慧慧有些吃驚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柔嘉公主，但也穩重的把人迎進了雅間。

  「不知柔嘉公主您要過來，雅間小，還請見諒。」說著，又指向另外兩個和秦子妍年齡相近的少女開口介紹。「這是民女的兩個妹妹，薛蓁蓁和薛柔。」

  「民女見過柔嘉公主。」

  「起來吧！」柔嘉只是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這兩個名字她沒什麼記憶，想來也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草民看公主客人多，不如去樓上較大的雅間歇坐。」一路送柔嘉過來的坐堂，連忙開口詢問。

  「嗯。」柔嘉矜持的點頭，示意坐堂帶路。

  薛慧慧跟在身後，拉住秦子妍。「四妹妹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柔嘉公主也要過來。」

  「我也不知道，直到上馬車我才看到公主。」秦子妍低聲回她，畢竟這事也是自己起的頭。

  薛慧慧見她神色不假，回頭和兩位妹妹低聲交代，怕她們說錯話惹惱了柔嘉公主。

  坐堂拿了五本冊子上來，每人分發一本。

  「今天新品上貨，客人比較多，公主與各位小姐看中那些，讓人記下，草民去把物品拿來給各位過目。」

  柔嘉只是粗略翻看了一番，便沒興趣的扔到一邊。

  秦子嫣想給自己母親買一件首飾，見柔嘉無事便讓她和自己一起挑選；薛慧慧沒多久就要出嫁了，她母親掏了私房錢讓她買些喜愛的首飾；秦子嫣則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圖個熱鬧；另外兩個小個，則挑了適合自己的珠花。

  坐堂等幾人看完，便拿了單子親自去取貨。

  「今日人多，大姐姐我們還能趕去北門那邊嗎？」開口的是薛家二房的薛柔，穿著橘黃衣裳，扎著蝴蝶髮髻。

  比起臉上還帶有嬰兒肥的秦子妍和薛蓁蓁，她身形更加纖細，瘦削的小臉，給人一種恬靜柔弱的感覺。

  「你趕著去北門，和我們一起幹嘛！」開口的是坐在薛慧慧旁邊的薛蓁蓁。

  薛蓁蓁長著一張圓圓的鵝蛋臉，兩頰暈紅，周身透著一股鮮活的氣息。

  薛蓁蓁聽了她的話，不滿的開口。「你剛開始和我們一起走時，我們可提前和你說了的，是你自己要跟來的。」

  姐姐不久就要出嫁了，娘親說過，嫁人以後就不能像姑娘一樣自由出門。聽子妍說要到八寶齋看首飾，自己才拉著姐姐出來逛逛，不想被薛柔看到，非要擠上馬車一起來。

  被薛蓁蓁說了一頓，薛柔咬著唇可憐兮兮的低下頭。「對不起二姐姐，我只是……」

  「好了二姐姐，三姐姐也就是抱怨一下，你不用當真。」秦子妍有些頭疼的看著薛柔。

  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袖，又示意她看向不耐的柔嘉，薛柔這才住嘴只是那委屈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了她一樣。

  薛慧慧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歉意的朝柔嘉笑了笑。

  薛家三姐妹，長房的兩個女兒薛慧慧溫婉懂事，薛蓁蓁耿直活潑，唯獨二房的薛柔，表面溫柔懂事，背地裡小心思一大把。

  秦子妍沒來這個世界時，薛柔一直攛掇原主去向老太太要東西，到頭來好東西都在她手上去了，秦子妍來後，因為要刷任務，就沒怎麼理會她，尤其是在讀取了原主的記憶後，秦子妍更是不愛和她玩耍。

  氣氛尷尬間坐堂帶著眾人挑選好的首飾走了進來。

  「這麼快嗎？」薛慧慧不由有些吃驚，自己每次遇到新品上貨，都得等一個多時辰。

  「這不是公主與各位小姐來得早嘛！」坐堂笑著將幾人挑選的首飾放在桌上，便站到一旁。

  坐堂說的客氣，但薛慧慧心裡想了一圈，也知道是沾了柔嘉公主的光。

  柔嘉看了一眼正在挑選首飾的薛慧慧，薛慧慧面前大多都是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很少有符合她佩戴的首飾。

  「薛大小姐準備的都是給你未來夫家的見面禮嗎？」

  薛慧慧挑的認真，冷不防聽到柔嘉的話，有些害羞的點頭。「聽說他家兄弟姐妹多，我就想著提前準備。」

  「還是大姐姐考慮周到。」秦子妍內心感慨，別人十六歲都已經會料理事務了，自己十六歲還在瘋玩呢！

  「本公主還不知道薛大小姐要嫁的是那戶人家？」

  「是大　理寺的楊寺丞。」畢竟還是女兒家，薛慧慧說完小臉都紅彤彤的。

  「楊寺丞？」柔嘉聲音不由大了幾分，一掃懶散的模樣，坐正身體。「是經常與二皇子一起查案的那個楊書楊寺丞？」

  「是的。」薛慧慧不明白柔嘉為何這麼大反應，一時有些忐忑。「公主是有什麼事嗎？」

  秦子妍卻回過味來，雖然現在二皇子還只是一個寺丞，但未來可是要成為九五之尊的人，楊書在他上位後，只封了個大　理寺少卿的位置，但卻是比男主還要得二皇子信任。

  柔嘉則不同於秦子妍，畢竟二皇子登基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只知道二皇子被景帝立為了太子，他身邊有一心腹叫楊書。

  「無事，本公主只是突然想到二皇兄身邊也有個姓楊的寺丞，沒想到這麼湊巧。」柔嘉重新靠回椅背，仿佛有些疲倦的閉上眼。

  眾人見此，也不敢打擾她。

  「啊――――死人了，死人了……」

  一聲驚呼，如卵石投入湖中，驚動了所有人。

  來八寶齋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恍然聽到這一嗓子，膽大的都第一時間打開了房門聚到走廊上，膽小的則縮在雅間中。

  柔嘉死過一次自然不怕這些，更何況自己還帶了銀枝；秦子嫣出身將門，本身就會武功；秦子妍更是不怕這些，生活在現代的她最喜歡便是湊熱鬧；於是薛家三姐妹倒是被留在了雅間。

  事情發生在二樓，柔嘉等人一開門便能看見對面的二樓雅間廊道上癱坐著下人打扮的人，因為在三樓，她們看不清房中的情景，只聽到讓請大夫和官差的聲音。

  「我聽人說，好像是吏部侍郎的兒子。」秦子妍膽子大了，打聽了一圈又跑了回來。

  柔嘉一聽是吏部，便想到吏部尚書是皇后的親哥哥。也不知道這事和太子皇兄有沒有關係。「金枝，本公主在錦繡堂訂的衣料你現在去催催，拿到了你就直接回公主府去。」

  「是。」金枝心下疑惑，但依言行禮告退。

  柔嘉見金枝出了八寶齋的大門這才放心。

  沒一會兒，一眾官差跑了進來，封鎖了二樓的雅間，身後跟了兩位年輕男子。

  「那不是二皇子嗎？」秦子嫣一眼便認出了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按理說這是該順天府的事，怎麼來的是大　理寺的人。」

  「那就是二皇子？」秦子妍趴在欄杆上想看清自己塑造的這位未來皇帝。

  柔嘉對二皇子心情比較微妙，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討好他，未來自己才有更多的底氣和元嘉昕對抗，可一想到那經常投餵自己的太子皇兄，她就不怎麼想接觸二皇子。

  二皇子和好友今天休沐，本打算去城外遊玩，不想就聽到人說八寶齋出了人命。

  負責這事的順天府尹看到兩人，連忙下馬請兩人和自己一起過去看看，畢竟出事的是禮部侍郎的兒子。

  二皇子本不打算管，但一聽這事和自己在查案件其中的人有關聯，和好友商量了一下，便一起到八寶齋。

  二皇子剛到雅間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入門就見裡面躺著兩女一男，兩名女子一人脖頸處被劃破躺在地上，一人腹部插著匕首歪倒在椅上，從裝扮看出是煙花女子，而吏部侍郎的兒子俯首趴在桌子上，淡雅的桌布被血浸染大半，流到了地上。

  順天府尹擦了擦額頭的汗漬，自己在位十多年，在京都那遇到這麼兇殘的事，當下十分慶幸自己把二皇子拉了過來。

  「仵作還沒到嗎？」

  「回大人，屬下已經讓人去請了，應該快到了。」

  二皇子不滿順天府做事拖沓的性格，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打算自己先查看。「我們兩個先看看。」

  順天府尹連忙帶著捕頭退到屋外，不想剛和下樓的柔嘉對上，暗嘆倒霉。

  「下官見過柔嘉公主。」

  「嗯，剛剛那是本公主的二皇兄吧！」柔嘉沒想到自己都離這麼遠了，那股血腥味還這麼刺鼻。

  「是的，柔嘉公主。」順天府尹見她掩住口鼻，連忙開口勸道。「這邊血腥味大，公主還是離遠點好。」

  「本公主聽聞出事的是吏部侍郎的兒子。」

  「這……」順天府尹瞟了一眼房門，表情為難。

  「大夫呢！裡面還有活人。」

  兩人說話間，二皇子率先走了出來。

  「在隔壁，下官帶人去盯著。」順天府尹連忙告退，帶著大夫進入雅間。

  二皇子自然是看到了柔嘉，心下有些不解，但也好心的提醒她遠離雅間。

  「你別走。」柔嘉見他轉身準備離去，連忙抬手抓住他的衣袖。

  向來嬌縱慣的柔嘉，語氣間不由帶了幾分倨傲。

  二皇子長相不像其他三位皇子屬於長相精緻的人。

  他身材高大修長卻不粗獷，相貌英俊，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因為經常在大　理寺任職的緣故，周身環繞著一股肅殺之氣。

  被那雙眼睛盯著，柔嘉感覺自己比見景帝還要緊張，下意識鬆開手。「我…本公主就是想知道那屋子裡……」

  「無可奉告。」二皇子不再打理她，轉身回了雅間，還吩咐了守備的官差注意不要閒雜人等靠近。

  官差們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柔嘉。

  柔嘉聽著他意有所指的話，氣的撕扯手中的手帕。「活該不得父皇喜愛。」

  秦子妍在她身後看到二皇子類似打臉的操作，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也有對柔嘉不買帳的人，不愧是她筆下未來的九五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