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宮

  那日柔嘉讓徐御醫探查藥膏成分，除了平常幾味草藥，徐御醫便再也分辨不出來其餘草藥，恨不得再向柔嘉要一坨來，被柔嘉命令海公公給轟了出去。

  以前見了柔嘉繞道走的徐御醫，現在恨不得天天上公主府給柔嘉請脈。

  「公主這是要去見太后，真巧，微臣正要去給太后請脈呢！」

  慈安殿外，徐御醫一臉笑意的向柔嘉打招呼，引的宮中的太監宮女暗自側目。

  柔嘉公主什麼時候和徐御醫關係這般好了。

  柔嘉對徐御醫眼神都懶得施捨一個。「呵~本公主沒記錯的話，給太后請脈的可是王御醫。」

  「柔嘉公主當真心細如髮，微臣佩服至極。」徐御醫揚起一張笑成菊花的臉奉承柔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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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本公主沒記錯的話，徐御醫之前可是說過本公主粗心大意呢！」

  那次楊貴妃在自己宮中設宴，柔嘉不小心把麗華公主養的狗踩了一腳，導致被咬傷。那日剛好徐御醫當差，徐御醫脾氣怪，遇事總喜歡念叨兩句，一上來就說她粗心大意，那麼大一隻狗都看不見。

  楊貴妃為了給她賠罪，命人把那隻狗打死。

  柔嘉後來才知道那是麗華公主養的。

  麗華養的狗，狗咬了柔嘉，兩人因此結下樑子。

  「那一定是微臣眼瞎。」徐御醫黑自己眉頭都不皺一下，還特意提了下藥膏中的成分。「多虧微臣最近用艾草醒目，又用野薄荷泡茶，這才能看出柔嘉公主深藏的良善。」

  柔嘉公主良善？徐御醫，你確定你眼睛不是越洗越瞎！！

  剛到的三皇子聽到徐御醫一番話對此表示懷疑。

  「微臣參見三皇子。」

  「皇妹見過三皇兄。」

  「起來吧！」三皇子一雙桃花眼滴溜溜的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扭頭對上滿面笑容的柔嘉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艾草和薄荷徐御醫還是別用了，畢竟一大把年紀，瞎也有瞎的好處。」

  「微臣人老，要是眼還瞎了，就不能發現柔嘉公主深藏的賢惠和善良……」徐御醫不滿的反駁道。

  賢惠？？善良？？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吧？

  三皇子表示徐御醫說的絕對不是他這個黑心蓮皇妹，打死他也不相信這兩個詞能用到她的身上。

  柔嘉站在一旁，難得理這兩個蠢貨。

  直到貼身伺候太后的宮女出來說太后召見他們。

  太后如今五十多歲，穿著家常石青緞大袖常服，用金絲繡著大團傲菊，顏色沉穩淡雅，秋香色雲緞長裙委曳於地，簡單的如意高寰髻間簪著嵌珠雙龍點翠簪，靜靜的坐在椅上，面對眾人也不過是冷淡的掃了一眼，襯得她姿態愈發高遠沉著。

  「孫兒（女）參見皇祖母，皇祖母長樂無極。」

  「微臣參見過太后，太后長樂無極。」

  「起來吧！」太后面色不變，讓人給柔嘉和三皇子各上了兩人愛喝的茶水與糕點。「今兒個怎麼是徐御醫你過來？」

  「回稟太后，王御醫家中有事，今天告假，院首便派微臣過來。」

  「嗯。」太后抬起手，讓徐御醫診脈。

  生性跳脫的三皇子率先開口。「要不了許久便是苦夏，皇祖母打算多久去避暑的莊子，把孫兒帶上，在路上也好為皇祖母你解悶。」

  「為哀家解悶？」太后看著吊兒郎當的三皇子，眼中帶了幾分暖意。「你怕不是為了躲你父皇賜婚的事吧！」

  三皇子生母曾經為救太后而死，太后感念恩情，將喪母的三皇子接到身邊撫養。比起其餘孫子孫女，對這個從小在自己膝下長大的三皇子，太后向來偏寵一些。

  「怎麼會？皇祖母不相信孫兒。」三皇子一臉受傷，一雙桃花眼可憐兮兮的看向太后。

  「二十多歲的人，也不怕柔嘉笑話你。」太后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的柔嘉，

  雖然和往常一樣，一身素雅裝扮，小臉帶病氣，嬌弱可憐，惹人憐惜，但是太后總覺得哪裡變了，就如一向只知道撒嬌要東西的奶貓，開始發現肉墊里的爪子也能讓她實現目的，轉而不再一心一意討好主人。

  「哀家聽丁嬤嬤說，你每日一早都去將軍府服侍。」

  「是的，皇祖母。」柔嘉看著冷漠的太后，甜甜的笑。「柔嘉在外時，多虧外祖父悉心照顧娘親和我，如今娘親已去，柔嘉自是要代替娘親多孝敬外祖父。」

  太后想起將軍府的哥哥，心裡有些不舒服。「聽說你在安國侯老夫人宴會上同子嫣和子妍兩人玩到了一塊，哀家也就放心了，畢竟你們骨子裡都流著秦家的血，理因該相互愛戴。」

  柔嘉眼中閃過一絲諷刺，要不是前世鬼差為了讓自己放下仇恨，讓自己看到太后下毒弄死秦勵，還真當她一心為了秦家。

  「孫女明白，嫣姐姐性格隨和，妍妹妹率性活潑，孫女與她們相處的很是開心。」

  太后點點頭，簪子的龍口流蘇隨她動作輕輕晃動，斑駁的珠影遮掩了她眼中幾分不明的情緒。

  「你好好聽你父皇安排，別一心想著耍滑。」太后對三皇子訓戒了幾句，面露疲憊，便揮手讓兩人退下。

  殿外，三皇子無奈的拉著柔嘉訴苦。「皇妹，皇兄發現你每次來見皇祖母總能把皇祖母弄的滿身疲憊，你這毛病是不是會傳染人啊！」

  柔嘉一改太后面前溫柔的嘴臉，目光斜視，一雙與三皇子相似的眼睛滿含嘲諷。「我這毛病只傳染人，怪不得皇兄與我待這麼久依舊活蹦亂跳的。」

  被暗罵不是人的三皇子。「你不樂意聽，三皇兄不惹你就是了。」

  「三皇兄知道皇妹我不樂意聽，還說出來。」

  柔嘉走出慈安宮，剛好遇見回東宮的太子，當下甩著小手絹抹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皇祖母氣病的。因著三皇兄這話，難保一些人不瞎想，說我故意病懨懨的跑到皇祖母面前，過病氣給她老人家。」

  三皇子也看到朝兩人走來的太子。

  太子一身金黃蟒袍，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輕緩，說不出的尊貴雅致。

  「三弟，你又欺負柔嘉。」太子聽到柔嘉剛剛的一番話，大概明白三皇子又對柔嘉說了胡話。

  看著說哭就哭的柔嘉三皇子無奈的想抽自己一巴掌。讓你嘴欠，小時候還沒有吃夠虧嗎？

  柔嘉剛開始回來的時候，三皇子特別喜歡欺負她。後來柔嘉發現只要太子在一旁，三皇子就乖的不行，為此故意讓太子發現自己被欺負的事，後來三皇子也知道被發現了，在太子的耳提面命下，三皇子也不再欺負她，頂多損她兩句。

  三皇子覺得自己都從動手改為動嘴了，剛回來的小可憐也該知足了。可當太子皇兄一臉不悅的拉著哭哭啼啼的柔嘉回來，三皇子就覺得柔嘉一點都不可憐，他才是可憐的那個。

  一回來就搶走疼愛自己的太子皇兄，還不准他報復一下。「我這不是逗逗她嗎？」

  「三皇兄那話，但凡長個腦子的人也不會說那混帳話。」

  被暗罵不是人後，又被罵沒腦子的三皇子，在被自家太子皇兄瞪了一眼只好默默的選擇了閉嘴。

  「柔嘉莫傷心，你三皇兄向來嘴滑，你也是知道。」太子細心的安慰柔嘉。「你面色比以往蒼白，怎麼不晚幾天進宮？」

  三皇子瞟了一眼柔嘉和往常沒區別的面色，暗地裡撇嘴。

  「多些太子皇兄關心，柔嘉身體一直都這樣，我都習慣了。」看到三皇子吃癟，柔嘉表示非常開心。

  「你前幾日風寒，可別貪涼。」太子打算再叮囑她幾句，可是身邊的小太監連忙提醒他東宮裡還有人等著。

  太子無奈只能讓三皇子和自己去東宮，讓柔嘉自己注意點。

  太子早產，導致身形還沒有旁邊三皇子高大。三皇子在一旁說話，太子便認真聽著，偶爾點頭，兩人之間異常的和諧。

  柔嘉待兩人走遠，這才轉身去武英殿見皇帝。

  柔嘉到的時候景帝正在召見大臣。

  貼身太監福如海守在門外，見是柔嘉公主來了，連忙迎上來。「皇上之前還念叨公主呢！公主今個就來了。」

  「本公主身子不好，一年裡半年都躺床上，也勞煩父皇掛念了。」柔嘉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眼中帶著幾分瞭然。「本公主來早了，沒想到父皇還在處理國事。」

  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在後宮生活的時間裡，柔嘉曾見過一國皇后和寵妃楊貴妃身邊得寵的人在遇到福如海時都是尊敬有禮，更別說其他妃嬪，所以柔嘉再怎麼無禮取鬧對福如海還是禮讓三分。

  「柔嘉公主身子剛好，隨老奴到旁邊的偏殿歇息片刻吧！」福如海把柔嘉領到一旁的偏殿，命人上茶和點心伺候著，他回去繼續守在門外。

  柔嘉坐在偏殿，抬頭便能看見殿外威嚴的宮牆。

  思緒不由猜想太后前世為何毒殺秦勵。當時登基的新帝與唐昭是表兄弟，作為唐昭妻子的元嘉昕自然和丈夫站在一起，讓秦家也出了不少力，凋零的秦家才慢慢有了起復的趨勢。

  而作為秦家女的太后卻扼殺了讓秦家起復的希望，這完全不符合以家族為重的太后能幹出來的事。

  「公主，聖上讓老奴請您去正殿。」福如海上前打斷柔嘉的思緒。

  「好的，勞煩公公了。」柔嘉起身整理了衣裙，隨福如海去見當今聖上。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柔嘉其實一直沒看清過這個很寵愛自己的皇帝。

  當初元嘉昕找他說明自己是假公主時，景帝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動作，直到後來太后出面，景帝才放棄了自己。

  「起來吧！朕不是說過你身子不好，不用行大禮嗎？」帶著寵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福如海接到景帝的示意，連忙將柔嘉扶起來。

  「那可不行，兒臣這禮再不溫習一下，怕是都要忘了。」柔嘉歪頭，一雙神似景帝的桃花眼帶著幾分笑意和倨傲。「御史們這次怕不是又參兒臣摺子了吧。」

  當今聖上是盛朝皇帝登基最小的一個，剛剛十八就登基稱帝，如今已經四十八歲，保養得當的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

  景帝下朝一直和大臣商量國事，一身龍袍尚未換下，起身站立於案前。

  景帝身材修長，猶如玉樹，無半分皺紋的臉上，長眉若柳，桃花眼帶著幾分惑人的風流，四十多歲的他渾身沉澱著男人難得的成熟穩重。

  不同於風流輕狂的三皇子，景帝的風流多情，總是帶著讓人痴迷瘋癲的魅力。

  尊貴的身份，出眾的相貌，即使知道眼前是一個快五十的男人，也阻擋不了女人勾引他的心思。

  景帝看著樣貌與自己七分像的女兒，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摺子。「你猜？」

  「兒臣這一個月都在府中養病呢？誰再參兒臣，兒臣便帶人上府打人了！」柔嘉不悅的說道，像及了一個不知悔改的熊孩子。

  「你今天要是上府打人，那金鑾殿明天就能跪一大夥人。」景帝並未呵斥柔嘉，只是走到她面前敲了敲她額頭。「你父皇這幾日已經夠累的了，你給父皇消停些。」

  「哼！」柔嘉不滿的算是答應了，突然反映過來。「不會還真有人參兒臣吧？」

  景帝看著柔嘉一臉的不可置信，起了幾分逗她的心思。「朕騙你何用？」

  「一定又是薛家那幾個書呆子。」柔嘉不用刻意去猜，姓薛的那家總是喜歡參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每次還要帶上自己。

  「朕聽說你最近和秦家那兩個女娃娃走的近，你還這般說人家長輩。」景帝是知道這個女兒的性子。

  嬌蠻，心眼小，心情不好就喜歡打罵人摔東西，不喜歡別人忤逆她。

  「那些人才不是我長輩呢！」連太后都奇怪的事，景帝怎麼可能不問？

  「誰想和她們走得近，要不是去將軍府看外祖父我才難得理她們呢！」柔嘉皺眉帶著幾分嫌棄。「一個只知道吃不會打扮自己，一個刁蠻任性，要不是皇祖母讓多親近，兒臣才不樂意理呢！」

  柔嘉說完，又一臉心疼的看著景帝。「父皇，兒臣心疼啊！」

  心疼什麼？當然是銀子啊！

  景帝想到福如海說秦子嫣在公主府的事，樂的笑開懷。是了，這個女兒估計是在外窮怕了，喜愛斂財，只進不出的那種。

  「要不你問你皇祖母要點？」

  柔嘉眼中浮現太后那張威嚴的臉，連忙搖頭。「兒臣改日去三皇兄家坐坐。」

  「你還真是逮著你三皇兄薅。」景帝想著身有金山的三兒子，有些可憐他。

  柔嘉用一種你懂我也懂的眼神回敬景帝。

  景帝莫名有些心虛，雖然自己也薅三兒子，但那不是國庫沒錢嘛！

  安靜間只聽一陣吵雜聲傳來，外面響起福如海緊張的聲音，隨後便是女子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