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甘霖公主

  柔嘉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位甘霖公主。

  如果說景帝對柔嘉是寵愛，對甘霖便是寵溺，無條件的滿足一切要求。

  「父皇，我新得了一匹小馬駒，父皇你快陪我去馬場遛遛嘛！」穿著一身白色騎裝的甘霖公主飛快的跑到景帝面前。

  她今年剛好十二歲，容貌不像姐姐艷麗，也不像哥哥出塵清冷，硬要說的話只能算的上是秀美嬌俏。

  真的，要不是景帝寵溺，柔嘉都要覺得這甘霖公主是楊貴妃紅杏出牆得來的。

  「父皇還有事要處理，要不甘霖先去跑兩圈，待會父皇就去找你。」景帝寵溺的摸了摸甘霖公主腦袋，好看的桃花眼裡滿滿都是父愛。

  「不嘛不嘛！父皇先陪甘霖去看看嘛！」甘霖嘟著嘴，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哀求的看著景帝。「父皇都陪柔嘉皇姐聊天，都不陪甘霖，甘霖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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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嘉在一邊看著，暗自唾棄甘霖的不要臉。

  「甘霖乖，那讓你柔嘉皇姐陪你先去玩一會好嗎」景帝耐心的和她說。

  甘霖不屑看向站在旁邊的柔嘉。「柔嘉皇姐這人風一吹就倒，甘霖才不和她玩，沒意思。」

  「父皇若是能答應甘霖一件事，甘霖就不鬧父皇。」甘霖公主眼珠轉了轉，眼中帶著算計。

  面對這種小孩把戲，景帝當然不會點破，連忙點頭答應。

  「我要昭哥哥回京後，教我騎射。」甘霖公主摸著掛在腰側的匕首，眉目間是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得羞意。

  柔嘉挑眉，這少女懷春的姿態還真是有些意思。突然有些明白甘霖這兩年面對自己越來越差的態度是怎麼回事了。

  「父皇可做不了主，到時候甘霖自己去問好嗎？」景帝好像沒看到甘霖的異常一樣。

  甘霖公主想著唐昭救自己時緊張的樣子，覺得自己開口，他一定很高興的就會答應。「甘霖太喜歡父皇了，那甘霖不打擾父皇了。」

  甘霖公主興奮的跑出武英殿，臨走前還挑釁的看了一眼柔嘉。

  「父皇有事處理，那兒臣先告退了。」柔嘉懶的搭理她，向景帝告退。

  景帝沒有挽留兩人，只是叮囑了甘霖公主幾句，便讓福如海送兩人離開。

  「病秧子就是病秧子，怪不得昭哥哥看不上你。」甘霖公主在外面攔住柔嘉，倨傲的揚起下巴嘲諷。

  面對甘霖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柔嘉又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自然開口嘲諷回去。「本公主身嬌體弱，相配的自然是高雅君子。不像皇妹性情潑辣，和唐昭那種莽夫到是一路人。」

  柔嘉想到前世甘霖公主也看不慣元嘉昕，比起自己暗中的動作，甘霖可是光明正大的找茬。

  從剛剛的話語中確定甘霖公主的確是愛慕唐昭，只是她自己還沒有察覺，遇事也只會下意識的袒護唐昭而已。「畢竟都說莽漢配潑婦，絕配。」

  甘霖公主本就聽不得別人說唐昭一句不好的話，尤其柔嘉還把唐昭比做莽夫，把她比做潑婦。「你才潑婦，別以為你是病秧子，本公主就不敢打你。」

  「你來呀！」柔嘉回了她一個誰怕誰的眼神。「還真以為自己貌若天仙，讓人見之不忘。誰不知道，父皇兒女中就你樣貌寡淡。」

  柔嘉掃了眼甘霖身旁其貌不揚的眾人，又看向甘霖氣的通紅的臉，得意的捂著嘴好笑。「對唐昭來說，你和他隨手救的阿貓阿狗有什麼區別，人家怕是早忘了。」

  眾人都知，甘霖公主最聽不得的便是對她樣貌的評價，因此她選服侍的人樣貌都極為平凡，好以此來稱托自己。

  柔嘉這話無疑是踩了甘霖公主的痛處。

  果然，甘霖公主眼神瞬間充滿的怨恨，尤其是對面那病秧子還摸著她自己的臉，一臉可惜的看向自己，怒火瞬間點燃。「你個賤人，本公主今天便要劃花你的臉。」

  甘霖公主性格暴躁，奉行能動手就不動嘴的原則，摸出腰間的匕首便沖向柔嘉。

  柔嘉面露驚慌，沒想到甘霖公主這沒腦子的這麼不受激，連忙側身閃躲。

  兩位主子打架，伺候的人連忙上前阻止。

  甘霖公主身邊的人因為自家公主常常打人，手上都有幾分力道。而柔嘉這邊只帶了金枝和銀枝進宮。

  金枝被甘霖公主的一位丫鬟以拉架的動作阻攔，不能上前幫柔嘉，只有天生力大的銀枝甩開阻攔自己的人，上前一把抓住甘霖握著匕首的手腕。

  「賤婢，放手。」甘霖沒想到自己的人居然這麼沒用，也疑惑柔嘉身邊何時有了這麼一個粗壯的丫鬟。

  在銀枝衝過來抓住甘霖的手腕時，柔嘉就躲到銀枝的身後，趁甘霖愣神的功夫，柔嘉毫不猶豫的卯足勁一腳踹向甘霖腹部。

  柔嘉好歹比甘霖大兩歲，全力一踹，倒是把人踹出了一兩步遠的距離。

  甘霖公主的丫鬟及時把她扶住，不想柔嘉欺身而上，又甩了甘霖兩個耳光。

  甘霖被打懵了，回過神來兩頰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一個不該出生的賤種，也敢打本公主。」

  柔嘉揉了揉打痛的手心，躲在銀枝身後，挑了挑眉。「打的就是你個醜八怪，真不知道楊貴妃怎麼會生出你這怎麼個貌丑的人。」

  「本公主容貌如何，也比你這個短命鬼強。」甘霖見傷不到她，把最心愛的匕首也一把扔到了地上，捂著臉，瞪著一雙憤恨的眼睛望著柔嘉，也學柔嘉罵人踩痛處。「整個京都誰不知道你沒幾年活了，平時不積德，死後就是下地獄的命。」

  「下地獄？怕你也是要陪我一起吧！」柔嘉無所謂的開口，看了一眼遠遠趕來的人。「全京都說我活不長，怎麼沒見人和你說你活得久啊！」

  「古人都說，紅顏薄命。只有長的好看的人才被人關注，不好看的，誰在乎她活得久不久。」柔嘉得意的朝甘霖扮鬼臉。「醜八怪。」

  「你……」甘霖見罵不過，打不到，氣得推開眾人，轉身跑向武英殿。

  兩人動靜不小，加上甘霖還動了刀子，立馬有人把情況告訴了福如海，福如海嚇得連忙把情況匯報給景帝。

  原本以為景帝會生氣，誰知道男人只是帶著一臉興趣的聽完，讓福如海叫楊貴妃去把甘霖帶回去，不要讓人到武英殿吵鬧。

  福如海也弄不懂景帝在想什麼，兩個孩子平日裡誰磕著碰著都心疼的男人，這會卻極度平靜，仿佛聽了一件無關的趣事。

  「貴妃娘娘，聖上說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一邊傷著他都心疼。如今柔嘉公主大病初癒，他也不好罰什麼，只有勞煩貴妃娘娘教導甘霖公主一段時間了。」

  楊貴妃見福如海親自過來說明情況，向來性格清冷的她，也覺得一陣頭疼。

  甘霖雖和兒子是龍鳳胎，但自小就被景帝帶在身邊，養成囂張跋扈的性子，對她這個母妃的話也甚少聽的進去。

  「采月，叫上幾個力氣大的嬤嬤。」楊貴妃沒覺得自己能用嘴把人勸回來。

  甘霖被楊貴妃攔住，當下便大吵大鬧起來，手腳並用的踢打攔人的嬤嬤，嬤嬤不敢傷她，只能連擋邊躲，一時竟捉不住她。

  看人離武英殿越來越近，楊貴妃心一橫，直接讓人將其打暈帶回自己寢宮，至始至終都沒有理一旁的柔嘉。

  福如海見最鬧騰的甘霖被帶走，鬆了一口氣。「柔嘉公主沒事吧！」

  柔嘉沒想到景帝連面都不露，直接打發楊貴妃過來。

  以甘霖的性子醒來怕是又要鬧騰，景帝明顯不想理兩個女兒打架的事，估計楊貴妃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侍寢的機會了，怪不得一路黑著臉，那清高仙氣都沒了。

  正幸災樂禍的柔嘉，聽到福如海的問話，連忙收起表情拿出小手帕，一臉驚恐委屈。「我…差點以為要死了，甘霖皇妹居然想殺我。」

  福如海對柔嘉公主做作的表情，暗自表示自己沒瞎。

  更何況聽人說柔嘉公主一點也沒傷著，反倒是先動手的甘霖公主挨了一腳和兩巴掌。「貴妃娘娘一定會嚴格教管甘霖公主的，奴才派人送柔嘉公主您先回府，隨後讓御醫給您開些安神的湯藥。」

  「福公公，父皇是不是怪我不懂事。」柔嘉虛弱表示自己腳軟，讓福如海叫個步攆送自己出宮。

  福如海吩咐身邊人去辦，又開口道。「還望柔嘉公主不要將今日之事宣揚，畢竟柔嘉公主和甘霖公主都是聖上的掌上明珠，哪個傷了聖上都心疼的緊。」

  這事小了說，不過是姐妹家之間的打鬧，往大了說，便是甘霖不尊嫡姐，性格暴戾。

  對景帝來說好歹是他自己寵大的，對他威名也有損傷。

  柔嘉表示知道，坐上步攆出宮回府。

  宮道上發生的事，沒一會兒便在宮裡私下傳開了。

  東宮裡太子剛送走幕僚，就收到了消息。

  「我常和她說讓她離甘霖遠一點，她怎麼就不聽呢！」

  收到甘霖拿匕首刺柔嘉的消息，太子心頭不由一跳，在得知人沒事後依舊忍不住抱怨。「甘霖讓父皇慣的越發刁蠻任性，竟然拿刀刺柔嘉，一點也不將柔嘉這個姐姐放在眼裡，簡直是不敬長姐。」

  「柔嘉比甘霖年長二歲，都不知道避讓，這事怎麼看都是柔嘉的錯啊！」二皇子心下可惜，甘霖那蠢貨居然刺不中一個病秧子。

  「再說了，重點應該是甘霖被柔嘉踹了一腳，打了兩耳光吧！」

  「柔嘉就算避讓，甘霖那性子就不找她鬧了。而且柔嘉身子弱，那小貓似的力氣能有多疼。」太子表示柔嘉皇妹一個病秧秧的弱女子，真讓整天上躥下跳的甘霖刺一刀，估計命都沒有。「聽說柔嘉嚇的腿都軟了，手也受傷了，我讓人送點膏藥過去。」

  二皇子看著心眼偏到天邊的太子，什麼受傷，分明就是打人打疼了，皮都沒破。這麼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為柔嘉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呢！

  「估計皇兄你送一盒金元寶都比你那膏藥管用。」看見是上貢的珍稀膏藥，二皇子話語裡透著酸氣。「上次我受傷，也沒見皇兄你這麼擔心，她不過是打疼了手，還沒我上次嚴重，你就送這麼好的藥膏。」

  「上次這藥給你都不用，我送給柔嘉，你到是孩子脾氣眼紅了。」太子轉身笑罵他，一臉的無奈的將膏藥給他。「給你，給你。」

  二皇子接過的藥膏，臉上表情依舊不滿，到是什麼也沒說了。

  「將本太子新得的那一匣南　海珍珠和錦緞給柔嘉公主送去。」

  「是，太子殿下。」

  棲霞宮

  楊貴妃不耐煩的聽宮女們說甘霖公主在房中鬧騰的事。「派人看著，別讓她傷著自己就好。」

  「聽宮人說母妃還沒用晚膳。」四皇子還沒有被封王，依舊住在皇宮裡。

  「玉芙殿鬧騰的那麼厲害，本宮能吃下才怪。」楊貴妃讓宮人按摩被甘霖鬧騰疼的額頭。

  自己生了三個孩子，長女長相個性都隨景帝，幼女相貌平庸性格莽撞，只有兒子樣貌個性都隨自己，也無怪她喜愛兒子。

  楊貴妃揮退了宮人，招手讓兒子到榻前來。「你父皇這幾日是不會來瑤華宮了，你我母子二人說說話。」

  「是。」四皇子雖然與甘霖公主同歲，但在楊貴妃的教導下也早早的明白身為皇子的最終目標。

  「你父皇最近有意願封二皇子和三皇子為王，你年紀小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出宮。」楊貴妃說著打探來的消息。

  「二皇兄也要封王？」四皇子都快忘了那個深居簡出的二皇兄了。

  說起二皇子也是一個可憐人，生母淑妃自打生下他，在他滿月後便交託給賢妃撫養，自己落髮去了青瓦庵出家，惹得景帝不喜，連帶對親生兒子也不待見。

  養母賢妃在景帝未登基時便已是身邊人，父親是刑部尚書，兄長是大　理寺少卿。

  賢妃在年輕時傷了身子，不能生育，才將二皇子一直視如己出，後來求了景帝，讓二皇子跟在自己兄長身邊學習。

  二皇子平日少言，對斷案一事有著極大的興趣，去大　理寺不過三月時間便連破三件大案，景帝見此便給了他一個正六品官位――大　理寺丞。

  「嗯。」楊貴妃眼中閃過不屑，有一個不得君王寵愛的母親，兒子再出色還不是沒有機會。「聽說唐昭打了勝仗，不久便要回京。」

  「是的，母妃。兒臣原本想著在安國侯老夫人宴會上會會唐家人，卻不想唐家只送了禮，沒有人來賀壽。」

  如今京都防衛景帝自己捏在手上；漠北秦家軍皆是老臣，難以安插人手；西胡、東昌兩軍效忠太子；四皇子外祖父只握有南疆軍一半的兵權，一半還在唐昭手上。

  這也是為什麼四皇子想交好唐家的原因。

  如今六部，禮部、刑部皆握在景帝手上；太子身後是兵部（掌管全國武官選用和兵籍、軍械、軍令、驛站等事物。）和吏部（又稱天官，掌管全國文職官吏的任免、考課、升降、調動、封勛等事務。）；四皇子有工部（掌管各項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政令）和戶部（掌管全國土地、戶籍、賦稅、貨幣、官員俸祿、財政收支等事務）。

  「你先不要對唐家人太過熱絡，你父皇雖然不怎麼管你和太子爭鬥的事，但凡事要有個度。」楊貴妃也知道兒子的劣勢在於兵權，可楊家除了自己父兄，後人竟無一人有帶兵打仗的才能，不然也不至於讓唐昭搶走了一半的兵權。「你才十二歲，有能力，我們慢慢來。」

  「是，勞煩母親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