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姐秦子嫣

  離了松鶴堂，柔嘉便準備打道回府，卻遇見了將軍府的大小姐――秦子嫣。

  

  秦子嫣比柔嘉年長兩歲，已經十六了。尋常人家早已訂了婚事，但將軍府沒落，導致京城中的勛貴世家沒一個看的上眼的，就連貴女聚會，秦子嫣也被排擠奚落。

  「嫣表姐這是要出門去？」

  秦子嫣明顯打扮了一番，但淡雅過於素靜的衣裙並不適合她，還平白添了幾分木氣。

  對於柔嘉公主這個表妹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秦子嫣一臉驚訝的表情是藏都藏不住。

  「是的，二妹妹在薛府辦了一桌宴會讓我過去玩。」秦子嫣眼中無奈，二妹妹明顯就瞧不上自己，可二妹妹又讓三嬸嬸身邊的人來府中邀請自己過去，自己也不可能落了三嬸嬸的面子。

  「薛府宴會？」柔嘉想起前世，秦子嫣上輩子去薛府，可是被一位姓程的姑娘推下水了。「本公主今天有事找嫣表姐，嫣表姐把薛府的宴會推了吧。」

  秦子嫣聞言一愣，這位眼高於頂的柔嘉表妹居然要找自己。

  柔嘉可沒有解釋的興趣，若不是這人自己有用，她才難得多管閒事。「金枝，你讓人去和二夫人說一聲，就說人本公主帶走了，傍晚給她送過來。」

  秦子嫣看著柔嘉離去的背影，暗自想著自己何時這般受歡迎了。

  馬車上，秦子嫣僵坐著，望向懶散歪在一旁的柔嘉，一時不知道開口說什麼。

  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秦子嫣就對這個多出的表妹感到好奇。

  明明那麼好看的女娃娃，性格卻極為傲慢刻薄，對自己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讓她冷了相交的心；同府的二妹妹與薛家姐妹親近，明明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對自己也是一個輕慢的態度；大哥對自己還好，但是常年不在家，加上雙腿殘疾，頂多給自己買些衣物首飾。

  姐妹不親，又無好友，讓她原本開朗的性格也變得沉默了。

  文氏看著手中的消息，氣的將一旁的茶盞掃落在地。「把小姐給本夫人追回來。」

  「夫人，怎麼了？」禾嬤嬤不明白夫人為何發這麼大火，嚇的連忙給她順氣。「夫人，你彆氣著自己了。」

  文氏急得連忙讓下人們去把人從薛府追回來。這程家欺人太甚，自己不過說晚幾天把信物交換回來，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兒身上。

  禾嬤嬤這才瞟見桌上信紙的內容，也是氣的臉色一變。「這婚事又不是我們將軍府舔著臉湊上去求來的，如今將軍府沒落了，這般下作的手段都使來了。」

  文氏也是氣急，自己女兒性格如何她能不知道嗎？

  這事當真捅到女兒面前，女兒一定當場和那邊鬧起來，明明暗地裡還回信物就好了，一鬧定是滿城皆知，本就不好結姻緣的女兒怕是更要叫人看笑話。

  「夫人，聽門房說，大小姐沒去薛府，是被柔嘉公主帶走了。」來回話的是經常伺候的墨香。「公主府留了一名丫鬟正要來和夫人您說一聲。」

  「嫣兒和柔嘉走了？」文氏聽女兒沒去薛府暗自鬆了一口氣，一聽被柔嘉帶走了，心不由提了上來。「讓那丫鬟進來。」

  丫鬟行了禮，將柔嘉的話複述了一遍。「夫人放心，想來是公主悶了一個月，正想找小姐說說話呢！」

  「那就麻煩公主了。」

  文氏讓人送走了丫鬟，想著女兒被柔嘉帶走，眉頭怎麼也舒展不開。

  「夫人，柔嘉公主的性格老奴也是知道一二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禾嬤嬤勸慰道。「小姐又是個知道分寸的，也許真是悶了一個月，柔嘉公主看著小姐有了閒聊的心思。」

  文氏點了點頭，不管柔嘉性格如何惡劣，的確是如禾嬤嬤所說那般。

  公主府里，柔嘉讓銀杏給自己塗指甲，用的是院中新開的牡丹，牡丹搗碎後的汁液顏色淺，塗在月白的指甲上，折出幾分健康的粉色。

  秦子嫣端坐著，公主府氣氛沉悶嚴肅，一路過來，無論是丫鬟侍衛都小心翼翼的，低著頭不敢胡亂張望。

  「柔嘉表妹，鳳仙花或者千層紅做寇丹效果可能要持久一些。」

  柔嘉眼皮都懶得抬。「只是圖個樂趣罷了。」

  秦子嫣一噎，還真不知道開口說什麼了。

  柔嘉聞著淡香的手指，滿意的揮退了丫鬟。「本公主聽說二舅母在給嫣表姐尋姻緣，嫣表姐可有鍾意的人？」

  秦子嫣到是不扭捏的搖頭。「柔嘉表妹說笑了，這京城圈子就這麼大，我又是不愛出門的，一年也見不了幾個人，哪來鍾意的人。」

  「那正好，半月後安國侯老夫人大壽，嫣表姐便隨本公主一塊去吧！」柔嘉聽她語氣便知秦子嫣還不知道自己與程家的婚事。

  秦子嫣原本就打算和母親說不去的，現在柔嘉這麼一說，她不敢馬上開口拒絕，但神情卻是不願意。

  柔嘉看她神情就知道她不願意出門，也對，一去便成了眾人的嘲笑對象，任誰也不願意。

  「本公主今日看二舅母不過三十多歲兩鬢都生了白髮，想來也是操勞過度了。」柔嘉滿意的看著秦子嫣身體一僵。根據前世御醫的診斷，文氏今年怕已經累昏了一次。「既要照顧府內，還要兼顧府外，就算有大表哥照看，怕也是心力憔悴。」

  更何況還要操心一個無人問津婚事的女兒。

  秦子嫣咬了咬唇，最終怕母親傷心。「那就麻煩柔嘉表妹到時候支會我一聲。」

  柔嘉這才滿意，偏頭仔細打量秦子嫣。

  秦子嫣不是那種讓人一眼看去就驚艷的，卻是一個值得人細細品的類型，尤其是一雙像秋日天空一樣明澈的眼睛，那雙眸子雖然不是很靈動，但只要你看去，便是滿滿的赤城。

  「金枝，去把太后娘娘給本公主的那匹雨過天青軟煙羅和那匹棗紅色的雲錦拿來，對了，還有那匹秋霞綃也一併拿給嫣表姐。」

  「這如何使得，柔嘉表妹。」秦子嫣連忙拒絕，太后能給的都是貢品，她那好意思接受。

  「你不要出門丟了便是。」柔嘉懶得搭理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若不是因為她與程家有親事，自己要靠她防止程家幫元嘉昕，自己何必花這冤枉錢。「京里最近時起一些款式，本公主明日讓繡娘上將軍府來給你做兩身衣裳，免得去安國侯府丟人。」

  金枝在聽到自家公主要送東西給秦子嫣時，明顯愣了一下。在送禮這方面，外人都說柔嘉公主刻薄不懂禮，但就金枝知道，自家公主那是摳，情願摳的讓人罵，也不願讓人占便宜。「婢子這便去拿。」

  秦子嫣恍惚的坐上回家的馬車上，有些不懂柔嘉的行為，把自己叫來就為了起宴會的事？

  還有那一臉嫌棄的表情，秦子嫣都懷疑自己的衣裳了，很老式？掀開車簾看向外面的女子打扮。「扶琴，我打扮的很過時？」

  扶琴見自家主子沒有生氣的樣子，開口道：「也許是最近才開始的，柔嘉公主本就是愛拔尖的人，自然事事看得重。」

  秦子嫣也還是姑娘，對漂亮的衣服也喜歡，看著三匹布料顏色搭配極美，到是對做好後的衣服有了幾分期待。

  文氏沒想到女兒去一趟還帶回了東西。「柔嘉公主可為難你了？」

  「沒有，娘。柔嘉表妹就拉著女兒閒坐了一下。」秦子嫣看著文氏為自己擔心的神情和兩鬢斑白，心中一酸，眼中頓時帶了淚花。

  自己都十六了，的確不能什麼都躲在母親身後，讓母親為自己受累。

  文氏見女兒哭了，嚇的拉起她東瞧瞧西看看，又急忙呵斥一直陪在一旁的扶琴。「你是怎麼照看小姐的，怎麼哭了？」

  扶琴嚇的連忙開口：「柔嘉公主的確是只拉著小姐閒坐，夫人，婢子不敢撒謊。」

  「娘…」秦子嫣怕文氏罰扶琴，拉著她坐下。「柔嘉表妹就是問我去不去安國候府，讓我到時候與她一起去安國候府參加壽宴。」

  「這也不是壞事，你怎麼哭了？」文氏責備的看了女兒一眼，又有些期待的望向女兒。「那你去還是不去？」

  「去，女兒當然去。」秦子嫣指著拿回來的布匹。「柔嘉表妹怕我不會選衣服，特地送了我幾匹布料，還說明天讓繡娘上門給我裁衣服。」

  文氏這才仔細的看布匹，都是上好的料子，顏色搭配巧妙，艷而不俗。雖然將軍府也不是沒有，只是都壓在庫房，顏色終究沒這般明亮。

  「我說府上有的是布料，但柔嘉表妹說不一定有她滿意的顏色。」秦子嫣怕母親多想，連忙解釋。「柔嘉表妹讓人拿布料給我，臉上的表情可肉疼了？」

  文氏聞言笑了起來，這京都誰不知柔嘉的貔貅性格。

  「柔嘉公主最是喜愛打扮，這衣服裁出來一定很配小姐。」禾嬤嬤在旁開口，她以前也是做過衣服裁剪的，自然看得出這些顏色搭配的合適度。「小姐穿著素來淡雅，去賀壽自是不妥，這府中布料還真怕是挑不出這般艷色的。」

  「那孩子眼光好。」文氏想著女兒好不容易願意出門，也不想管她和誰一起。「這東西說貴不貴，全看一翻心意，明日我讓人送套首飾過去。」

  「娘…」秦子嫣覺得自己不孝，這般大了，還要自己母親操心。「女兒自己選回禮好不好嘛！」

  「好好好好好。」文氏一連說了五個好字，大不了自己看了回禮後再添些。

  公主府。

  「公主，小的打聽到了，薛府今日請了左相府中的小姐與禮部侍郎府中的小姐，一同的還有位小姐，聽人說好像姓程。」說話的是銀杏的兄長――吳大，常年給各府送菜的他，早就和那些下人們混的熟，打探消息也方便。

  屏風後，柔嘉把玩著手中的玉佩，對於吳大的消息沒什麼驚訝，只是朝金枝淡淡的點了點頭。

  金枝給了銀杏二兩銀子，讓銀杏把人領出去。

  「公主，這玉佩未雕琢，只是簡單的磨了形狀。您要拿來配衣裙，可要婢子送去雕琢一翻。」

  「本公主眼光沒那麼差。」柔嘉無趣的將玉佩扔在桌上，真搞不懂這些世家大族，放著真金白銀，稀世珍寶不當傳家寶，偏偏選這質地一般的璞玉。「收好，待去安國候府再給本公主。」

  「是。」金枝將玉佩收好，不再過問。

  第二天，柔嘉服侍秦老將軍把藥喝完，便去看看秦子嫣那邊。

  「臣婦見過柔嘉公主。」文氏剛好也在，見柔嘉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臣婦好像記得，今日來的兩位繡娘是太后娘娘賜予公主您的吧！」文氏沒想到柔嘉直接把太后給她的人派過來。

  柔嘉點頭，看著正在量尺寸的眾人。「本公主就是看她二人活好，向皇祖母討來做衣裳，本公主總不能白養著不幹活。」

  兩個繡娘剛登記好尺寸，出來便聽到這番話，暗自腹誹。

  除了皇宮，全京城就數這柔嘉公主養的繡娘多，做的活計也多。

  「回公主，婢子們已丈量好秦小姐的尺寸了。」

  「量好便回去做，半個月總不能連一件衣裳都做不出來。」柔嘉掃了一眼紙上的尺寸，眉頭不由一皺。「這胸圍，還有這腰圍？」

  於繡娘不由看了一眼文氏，低聲說到。「婢子怕有差池，特地讓秦小姐寬衣量的。」

  文氏一下回過味來，看了看時常病弱的柔嘉，那不小的胸前和那隻手可握的柳腰，又想了想自家女兒身材，考慮要不要叫廚房做些藥膳。

  秦子嫣出來沒聽到柔嘉的話，只覺得氣氛不好，尤其是柔嘉公主那嫌棄的眼神不住往自己身上瞟。「怎麼了，柔嘉表妹。」

  「腰身減去三尺。」柔嘉用手量了量秦子嫣的腰，又恨鐵不成鋼看了看秦子嫣胸前的小包子。「上身做兩套，一套現在的尺寸，一套最大兩尺。」

  秦子嫣忍住想要護胸的衝動，柔嘉表妹眼神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