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變秦子嫣

  自從那日量了尺寸，柔嘉便把秦子嫣接到公主府，美名其曰交流感情。

  每天回府，秦子嫣都趁柔嘉去看秦老將軍的時候，每日都跑到文氏這邊來，抱著糕點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眼睛不住的瞟向門外，就害怕自己偷吃被發現。

  文氏連忙讓她慢點，別噎著了。「你這也是的，去公主府七天了，每天早上像沒吃飯一樣。」

  秦子嫣快速吃完桌上的糕點，又喝了兩碗茶，這才心滿意足的摸了摸鼓起的小腹。「扶琴，快，銅鏡拿來。」

  扶琴從懷中拿出銅鏡，又拿了口脂出來。「小姐，口脂也塗些。」

  文氏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那從不塗脂抹粉的女兒正一臉認真的塗著口脂。「阿禾，你看這孩子還是嫣兒嗎？」

  禾嬤嬤從秦子嫣剛開始進來就一直細細打量著她，原本素靜的衣裙換成了略微明亮活潑的薑黃，向來簡單打理的烏髮也挽了以往嫌棄繁瑣的元寶髻，發間佩戴珠花，略施脂粉，配上壓在眉心的紅寶石墜，整個人看起鮮活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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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不覺得，大小姐好看了許多嗎？」

  文氏看到禾嬤嬤眼中的讚嘆，這才好好的打量著自己的女兒。

  「娘，你看我口脂塗得如何了。」秦子嫣向文氏詢問，自己又對著銅鏡看了看。

  「以前也沒見你這般在乎。」文氏笑著用手點了點她的頭。「我看著，怎麼感覺瘦了。」

  秦子嫣聽她娘這般說，杏眼一睜，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卻踩到裙擺差點摔著。「娘啊！柔嘉表妹太恐怖了。」

  「女兒在公主府一天三頓都吃不飽，餓了只能喝水，最多就吃一個硬饅頭。」秦子嫣這才明白那日量了尺寸兩個繡娘看自己的眼神，分明透著可憐。「每日還要泡藥澡，敷那用蜂蜜蛋清調好的面膜……」

  文氏每天都聽著女兒的抱怨，從最開始的心疼，到現在的平靜。每次女兒回來都拉著自己抱怨，但柔嘉公主一走依舊立馬跟上去。

  「那就不去了吧！」文氏佯裝心疼的開口。

  秦子嫣一噎，差點就想答應自家娘親，但公主府那套好看的衣裙硬生生的讓她把話噎了回去。「娘，我覺得我不能放棄和柔嘉表妹交流感情。」

  看著女兒糾結的眼神，文氏寵溺的搖頭笑著，就知道會這樣，不過這般鮮活的女兒她已經好久沒看到了。

  「小姐，公主過來了。」在外面望風的思棋跑進來說到。

  秦子嫣身體一僵，連忙又照了照鏡子，低頭理好裙擺端坐。

  等秦子嫣做好一切，柔嘉這才慢慢走進來。

  她穿著一襲桃花粉雲錦束腰百褶裙，上著一件梨白琵琶衿上裳，芙蓉面未施粉黛，只在唇間點了胭脂，烏髮挽雲髻，發間的銀蝶鏤花步搖，隨她蓮步輕移，似一隻蝴蝶舞動。

  「柔嘉表妹，祖父怎麼樣了？」秦子嫣因為體質問題，對秦老將軍的湯藥中一味藥材過敏，一直不敢去松鶴堂服侍秦老將軍。

  柔嘉面色略顯哀傷，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

  文氏讓人上茶，安慰道：「個人的劫難罷了，聽御醫說情況比去年要好很多，說不定過幾年就好起來了，公爹在將軍府你也不要太過焦心。」

  柔嘉點了點頭，要說最不希望那老東西死的，也就這將軍府的一家人了。「本公主看丁嬤嬤服侍盡心，不愧是皇祖母身邊的人，事事親為，怪不得皇祖母要把她派來。」

  「丁嬤嬤是太后派來的，自然是事事細心。時辰也不早了，今日就在這邊用午飯吧！」文氏自然知道丁嬤嬤，但她每次看到丁嬤嬤服侍公爹的眼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女兒看過來時便拋開了，留兩人在府中吃飯。莊子上送來了好幾樣新鮮物，雖說不值錢，也就圖個心意。「江南那方的莊子送了些東西過來，就當嘗鮮。」

  「娘，是不是玉藕到了，我要吃桂花糖藕。」秦子嫣被柔嘉壓制慘了，聽到說江南那邊，就想起自己愛吃的桂花糖藕。

  「哦――原來嫣表姐喜歡吃桂花糖藕――」柔嘉一臉恍然大悟的說到。

  明明很正常的話，聽在秦子嫣耳朵里莫名多了幾分惱意。

  柔嘉面上不顯，心裡的確是惱怒，這般不爭氣，怪不得被程家退婚，就這隻知道吃的性子，當頭豬得了。

  「呵呵。」秦子嫣哭笑不得的轉過頭打算敷衍過去，卻見柔嘉看著桌子上的空盤子皺眉，心頭一跳，今日怎麼忘了把盤子收下去。

  「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秦子嫣生氣的說。「墨香，你是怎麼伺候娘親的，看看，娘親把糕點都吃完了，你還不快把盤子拿下去。」

  墨香想笑，生生忍住低頭告罪，連忙把盤子收了下去。

  文氏看著女兒自導自演的把戲沒有拆穿，不過那浮誇的演技真的是看不進眼。

  秦子嫣心虛的不敢看兩人，端著茶水細品。「這碧螺春泡的真好。」

  柔嘉喝了一口茶水，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嫣表姐出門抹的口脂可比你現在抹的這個口脂更搭你衣服。」

  秦子嫣一僵，暗道糟糕，偷吃被發現了，不過自己塗的應該是一個顏色得口脂啊！

  扶琴接收到自家小姐疑惑的眼光，低頭當鵪鵲。

  「二舅母，本公主剛看花園的茶花起花苞了，本公主去看看，吃飯的時候你差下人過來喚本公主便是。」柔嘉一刻也不想和秦子嫣這蠢貨待了，傷腦子。

  「金枝，明天拿本公主的牌子去宮裡，把德妃身邊那位懂茶的明嬤嬤請來公主府住幾日。」

  「是，公主。」

  秦子嫣聽著兩人的對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娘啊！你說柔嘉表妹這麼好強幹嘛！事事都要精通，多麻煩啊。」

  文氏看著傻乎乎的女兒有些無語，這哪裡是柔嘉給自己請的，分明就是給這丫頭請的。「你喝的是雲霧茶。」

  「雲霧茶？？」秦子嫣一臉不解的看了看手中的茶盞，又看了看離去的柔嘉，一瞬間想到了什麼，立馬提著裙擺追了出去。

  「柔嘉表妹，我開玩笑的。」

  「我還真怕這孩子一輩子一心就撲在吃上了。」文氏看著跑出去的女兒，笑容再也收不住。「你說，柔嘉為何這般對嫣兒？」

  又是做衣裙，又是教妝畫，又是教禮儀，還特意請德妃身邊的明嬤嬤教女兒茶藝。

  禾嬤嬤給她捏了捏肩。「老奴看柔嘉公主並無惡意，倒像是真心為小姐打算。」

  文氏聽了禾嬤嬤的話，加上自己也想不出柔嘉這麼做的理由，就打算暗地裡敲打敲打女兒身旁的丫鬟，讓她們長點心。

  「夫人，昨日老奴出府遇到三夫人身邊的人，聽說那邊那位小姐落水了。」禾嬤嬤想了想還是打算和文氏說說。

  「子妍落水了？」文氏對這個侄女不喜，落自家人面子讓別人開心的秦子妍讓自家女兒吃了許多暗虧。

  「聽說是那日宴會上落水的。」

  文氏看完最後一筆帳，想著兒子也該回來了。「你回頭讓墨香送點補品過去就是了，反正那孩子也看不上我們將軍府。」

  「是。」

  花園裡，秦子嫣好幾次想開口，但一對上柔嘉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就感覺底氣不足。

  扒拉著柱子，秦子嫣想著讓人消氣的法子。「扶琴，你說我要是給柔嘉表妹做一份桂花糖藕，等她知道那滋味後，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扶琴看著一臉認真的小姐，這是桂花糖藕的問題嗎？

  「應該吧！」

  「那好，我去做一份給柔嘉表妹吃，保管她吃了不生氣。」

  秦子嫣說干就干，轉身回了自己院子，打算做點美食讓柔嘉表妹消氣。

  柔嘉看著秦子嫣離開，氣的揪下了一大把枝葉。「蠢貨。」

  要不是為了削弱元嘉昕那賤人，自己至於這般賠錢又賠人的教導秦子嫣嗎？

  秦子嫣這蠢貨，還嫌棄這嫌棄那，要不是她長得醜，身材又像豆芽一樣，自己這銀子能花的如流水一樣嗎？

  程明遠，你個貪圖美色還標榜自己是君子的無恥小人。

  柔嘉越想越氣，越氣就越心疼自己的銀子，看著那在風中搖晃的君子蘭，就想到了上輩子程明遠那虛偽的嘴臉，氣的抬腳踹了上去。

  「公主，不可――」金枝眼皮一跳，立馬撲過去攔人。

  只聽一聲慘叫，眾人亂成了一團。

  秦子嫣做好一道金絲玉糕，打算端給柔嘉嘗嘗讓她消氣。

  思棋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拉著秦子嫣就跑。「小姐，柔嘉公主腳傷了，你還不快點過去。」

  「咋會把腳傷了？」秦子嫣邊跑邊問道，也不知道傷的嚴不嚴重。

  秦子嫣一到院子，就看見文氏站在外面和大夫說話，連忙走上前聽他們說話。

  「…柔嘉公主腳無大礙，每日擦拭藥酒按摩一番就可以消腫。」請來的是回春堂的一名女大夫，姓周。

  「周大夫，請稍等，公主讓婢子問一下您，這大概多久才能好。」金枝從內室走了出來。

  「只要養的精細，大概七天就會好了。」周大夫的父親是回春堂掌柜，對於女兒學醫一事看的開明。

  秦子嫣與她年齡相當，加上回春堂與將軍府相隔甚近，有段時間專門請他們上門給文氏調理身體，一來二去，秦子嫣與周大夫也混熟了。

  「娘，我送周大夫出門。」

  「好。」文氏點頭，進去看看柔嘉情況。

  柔嘉坐在床上，一張小臉略微蒼白，眼睛微紅，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銀杏拿著周大夫給的藥酒正在給她擦拭，明明不怎麼熱的天，額頭上硬是出了汗。

  文氏這才看見傷口，沒破皮，只是那大腳趾紅腫的嚇人，銀杏每碰一下，柔嘉就瑟縮一下，一痛柔嘉就瞪銀杏，銀杏被瞪的害怕越發手忙腳亂，一亂下手便沒有輕重。

  「還好沒破皮，不會留疤。」文氏沒想到逛個花園，這位公主也能把自己傷著。「搽完藥我們就開飯。」

  柔嘉縮回玉足，不讓銀杏搽藥。

  「本公主不吃了，二舅母你們慢慢享用吧！」柔嘉疼的賭氣，聲音也帶著幾分不耐煩。

  金枝歉意的看了一眼文氏，公主脾性本就不好，尤其是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銀枝，抱公主上馬車。」

  銀枝是一個長的略微粗壯的丫鬟，力氣大，前不久才被公主點名在跟前伺候。

  秦子嫣回來就不見柔嘉人影，問了丫鬟才知道回府了，又跑到花園找文氏，一臉求解的看向文氏。

  「公主回去了。」文氏看了看地板這些地方，實在不知道柔嘉是怎麼把腳傷到的。「公主就是在君子蘭這傷到的？」

  「回夫人，婢子聞聲趕來的時候，柔嘉公主已經倒在隨行丫鬟的身上了。」負責照顧花園的婆子說到。

  秦子嫣看著石台上完好無損的君子蘭感嘆。「那麼大架勢，這君子蘭到是沒有翻。」

  文氏瞟了一眼。「那花盆和石台是一體的，沒大力氣怎麼翻？」

  「一體的？」秦子嫣這才仔細打量，這不是自家大哥院子裡的蘭花嗎？怎麼跑花園來了。「娘，你把大哥院中的花搬到花園幹嘛？」

  「你大哥讓人搬來的，下人們來不及規整便放在這地上。」

  「娘，你說柔嘉表妹會不會和我小時候一樣，就是踢這君子蘭傷到腳的。」小時候秦子嫣也在這盆君子蘭身上吃過虧。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事幹，踢花盆玩。」文氏白了她一眼，讓下人們連忙把這君子蘭放好。

  秦子嫣那天是用了晚膳才回來的，還特地給柔嘉帶了桂花糖藕，成功的讓柔嘉把原本充飢的一個饅頭變成了半個。

  柔嘉心情不怎麼好，也沒有忘記讓人進宮找德妃借人。

  德妃性格溫和，待人處事謙遜有禮，對柔嘉公主這個不過分的要求自然不會拒絕，爽快的借了人。

  在柔嘉養傷與秦子嫣學習的時間過的非常快，轉眼便到了安國候府老夫人的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