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逼問受罰

  龍孟然後退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借著皎潔的月光，顧佳雅這才看清面前質地極好的麻袋竟是自己的夫君。

  顧佳雅見他皺著眉頭，臉像是被板凳拍過般沒有任何表情，只直勾勾地盯著她，活脫脫是只等待時機瞄準獵物的禽獸，呸，是猛獸。

  「這麼晚了，王爺還不睡啊哈哈哈......」顧佳雅打著哈哈，在腦袋裡飛快地尋找應對之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龍孟然的禁令還未解，她不僅女扮男裝溜了出來，還那麼晚被親自逮了個現行。

  自己剛剛還在他身上亂摸來著，還好沒幹其他的事。顧佳雅在心裡哀嚎了一聲，今天一定是出門時太著急沒來得及看黃曆，正撞上諸事不宜，凶災人禍。

  「你怎麼蹲在這裡？還穿成這個樣子。」龍孟然自然沒有理會她的話，冷聲又問了一遍。

  最近朝中政事繁重，年前邊關蠻人試探了多次，大有進軍朝京的意思，雖目前暫時被打壓下來，卻不知能太平多少時日。且如今朝中可用之臣越來越少，朝臣各自為營拉幫結派，羽翼漸滿，皇帝需提防著不願讓他們干涉政事。有才之士上遭打壓下遭恥笑，大都不願再沾惹動盪。

  他身居親王之位，無人比他更清楚皇家的利益之爭，從前朝起，九嫡奪位，明里暗裡全是用屍骨堆起來的，他本就無意繼位，卻親眼目睹手足相殘，於是只能整日醉心於山水，將江南的雨和塞外的雪看了個遍才回京城，將一身才華全部用在詩詞歌賦之上，只有讓皇帝覺得他對朝政毫不關心對皇位毫不在意，他才能有今天的安穩日子。

  如今天下局勢有變，他站在天子跟前卻還是不能抬頭說一句該說的話。他是唯一一個從前朝留下來的王爺，皇帝雖善待他多年，但從未給過他任何兵權。今日早朝時有朝臣進諫說不如讓親王領兵，九王爺志勇雙全，定能大破燕然。

  不曾想皇帝聽後大發雷霆，斥其惶惑人心，泱泱大國竟需要親王領兵出關，豈不是讓世人都罔議國事，說我國已無可用之才？

  龍孟然當時站在百官之中，安靜地聽完皇上對提議大臣的責罵，端著笑意道皇兄說得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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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之後他便一直心鬱氣結，回王府陪了繆清雪一會就自己去了書房，他雖和繆清雪青梅竹馬，但這些事，說了她也不會明白。他本想入夜之後獨自在王府里走走散心，誰知剛打算回房，就見一人鬼鬼祟祟躲在草叢裡，走近一看，卻驚訝地發現那人正巧是他的正王妃。

  龍孟然見她穿著男裝，心裡頓生懷疑，他本就氣悶未消，只暗想她不好好地呆在梧桐苑裡打理花草，幹什麼非要出來惹自己煩心。

  這麼一來，跟顧佳雅說話的語氣里也就帶了幾分厭惡。

  「那個......我覺得今天晚上天氣比較好......風清月朗鳥語花香......特別適合散步......我就出來轉轉......沒想到正巧碰到王爺......真巧啊哈哈哈......」

  顧佳雅連連往後退了幾步，擺著手佯裝一副散步的樣子，只希望能趕快矇混過去，今天她受得驚嚇已經夠多了，小心臟簡直快要供血不足衰竭而死。

  龍孟然對她的解釋不置可否，只一直皺著眉打量她，顧佳雅暗道老娘今天可算是被人看了個夠，我知道我這身衣服好看，也不至於誰都要來看一眼吧，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猴子。心裡雖這樣想，卻也還是只能忍了下來不敢妄動。所謂做賊心虛，就是這個慫樣。

  龍孟然略一猜測便知道她這身打扮是為了混出王府，這段日子她倒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雖然自己今日心情不好，沒有什麼好臉色對她，但還是想到了之前在梧桐苑聽到的她們主僕二人的對話。龍孟然表面上裝作不知情，不戳破，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畢竟他對顧佳雅的印象從一開始就不好得很，怎麼能相信這個百般糾纏自己的女人就是他欣賞有佳的清泉公子。

  但今日之事，若是為了去水墨坊送畫，倒也算情有可原。

  龍孟然收回目光，懶得再與她計較，這事就算是作罷，也算是給她堂堂王妃一點面子。

  他冷冷地斜了顧佳雅一眼，正打算從旁邊跨步回房休息，突然間眼神一頓，似看到了什麼東西，迅速從她腰帶的一側扯下一個香囊來。

  月光皎潔，映得香囊上雙魚戲水的圖案栩栩如生，生動得很。

  顧佳雅從青樓出來之後一路直奔王府，根本不記得腰間還繫著香囊這回事。小桃從小伺候深閨里的小姐，自然不知這是什麼意思，但顧佳雅不同，她可是在二十一世紀活了那麼年的人，黃段子信手拈來，何況是這預示著魚水之歡，翻雲覆雨的香囊。

  龍孟然已經人事，不可能不懂。

  顧佳雅還未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龍孟然一手將香囊用力捏作一團，隨即狠狠擲在地上。

  顧佳雅只覺手腕吃痛，這才徹底反應過來，已被龍孟然一把拽住，力道之大可見皮膚上清晰的紅印。

  「你到底去了哪裡？！說！」龍孟然陰沉著一張臉，他本就有一對英氣十足的劍眉，現在仿佛真的成了劍，要從顧佳雅的身體裡穿過去，怒氣在他的眼睛裡像火焰一般滋生，顧佳雅下意識一抖，卻根本掙不開他的鉗制。

  大概在上下百年間這也是未有過的醜事，她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王爺既然已經知道，何必再來問我。」顧佳雅自知躲不過，受罰在所難免，乾脆將心一橫，也懶得再去遮掩，冷靜應道。

  「賤人！我竟會娶了你這般不知廉恥之人！」龍孟然沒想到她承認得坦然利落，更是生氣，猛地鬆手將她摔在地上，大聲喊道：

  「來人！將王妃送回梧桐苑，每日手抄三遍道德經，日夜把守，不得有人探望，面壁思過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