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孟然

  素傾告訴顧佳雅，原來春風樓表面上是一家靠流鶯為生的青樓，但實際上卻是黑白兩道上出了名的交接點，暗地裡布有龐大的情報網，專門搜集情報賣給黑白兩道上需要的人，天子腳下魚龍混雜，春風樓一直保持中立的立場，卻不曾想還是被置於了風口浪尖之上。

  素傾從小在春風樓長大，老鴇看中了她的長相，特意教她媚術和催眠，且有意扶持她為春風樓的下一任樓主。但黑白兩道這些年來覬覦春風樓這塊肥肉已久，無論是爭奪皇權還是武林之斗，都想將春風樓的情報網掌控在自己手裡。

  春風樓的情報生意逐漸被壟斷，雖靠著素傾打下名聲，但仍然有落敗之勢，老鴇不願自己多年的心血為他人擺布，便放出消息說要解散春風樓，素傾假裝要找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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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兩道得知此事都來了人暗中觀察，打探事情是否屬實，只要讓他們相信春風樓真的不再存在，至少能保全自己的性命。為了保險起見，最後得到繡球的人，不論與此事是否有關聯，殺人滅口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好的辦法。

  於是，便有了之前拋繡球選夫君的一齣好戲。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間被女扮男裝的顧佳雅接了球，還與素傾一見如故，一首曲子一張畫下來竟讓素傾不忍殺她。

  顧佳雅仔細聽完了全程，嘖嘖感慨道：「怪不得你的琴聲時而孤寂又時而澎湃，原來是背後是這樣的緣故。」

  「今日我救你一命，你就當忘了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去過自己的快活日子吧。」素傾神情坦然，指著窗戶道：「你一會就從這齣去，我自會跟媽媽解釋。」

  「那你呢，春風樓解散之後你會不會有危險？」顧佳雅一臉的擔憂，這趟渾水既然已經淌了，那便淌個徹底。正如她剛才自己所言，死生皆是定數，有甚可憂。

  「他們暫時還不敢對我如何，我暫時會銷聲匿跡一段時間，暗中打理春風樓剩餘的事宜。」

  「那我若是日後還想來找你，如何找得到？」

  素傾有些吃驚，心想換了常人遇到這樣的事躲還來不及，她竟還想再來。但在對上顧佳雅認真的眼神時卻覺動容，終於正色道：「顧姑娘，你我是相似的人，默契得很。若是還有機會，你來這春風樓尋我，興許我還在這裡，到時候再與你把酒對月，彈琴賦曲。」

  顧佳雅得她這句話，心頭正高興，還想再說幾句，突然想起自己答應了小桃晚些回去，現在夜已經深了，小桃不知道有多擔心，不能再耽擱下去。只得連忙應了素傾，告了辭便一個翻身從窗口跳了出去。

  不料今天正好是五月十五，打更的一直在王府後門晃蕩。顧佳雅蹲了半天也找不到可趁之機，只能鬼鬼祟祟地去了正門。

  也許是時辰太晚了的緣故，門口守夜的侍衛都靠著牆睡著了，顧佳雅心中一陣竊喜，順著門前的大柱子就往上爬。

  前門比後門要高上許多，且牆頭上鑲嵌的都是五彩琉璃瓦，平日裡看著刺眼，沒想到踩在腳下竟然如此光滑，光滑到顧佳雅根本站不穩，重心帶著身體往前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巴一臉灰。

  顧佳雅差點下意識就痛叫出聲，幸好及時捂了嘴，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這麼晚了，要是被人撞見她堂堂九王妃回家還要翻牆進來，結果成了這樣一副狼狽樣，肯定要被人笑掉大牙。

  顧佳雅正一邊揉著摔疼的屁股一邊想著小桃那邊最好沒有人來問，那丫頭根本不會撒謊。隱約間聽到前方有聲音傳來，心急之下連忙找了個草叢蹲著，打算等人過去了之後再出來。

  偏偏她在晚上的視力不大好，估計是從前世帶過來的職業病，平時並未覺得這病有什麼大礙，如今她蹲在這漆黑一片的草叢裡，伸手不見五指，視線範圍里一片模糊，才知道俗話說禍不單行是什麼意思。

  不知蹲了多久，她所藏身的地方有樹枝遮擋了前面大部分的視線，剛才聽到的隱約聲響也再沒了動靜，估計是守夜的丫鬟和侍衛，按理說應該已經走遠了，還是趕快起來回梧桐苑吧。

  顧佳雅猛地起身，不料用力過度導致小腿有些抽筋，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間撞到了一個結實的東西。

  顧佳雅嚇了一跳，但在黑暗中看不到這東西的模樣，只能先試探著用手摸了一下，沒想到那東西外面包裹著一層布料，還是極好的質地，摸著手感不錯，難不成自己撞到了某個下人私藏東西用的麻袋？

  她還想再仔細摸摸，萬一還能發個橫財，就聽一個熟悉的，冷冰冰中還帶一絲不耐的聲音從頭上傳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顧佳雅一哆嗦，連忙把手收了回去，差點驚叫出聲，這他媽原來是個活人！

  而且聽這似曾相識的聲音......好像是龍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