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婉芝，我來晚了嗎

  拋棄妻子的苦衷？

  傅齊聲忽然默不作聲了，白薇對霍曜霆的誤會比他想像中的更深，他欲言又止，忽地抬手摸了摸白薇的頭，白薇下意識地想躲開，他的手就這麼撲了空。

  他苦笑了一聲，說：「白薇，你不覺得自己繃得太緊了嗎？你就像只刺蝟似的，見到誰都要扎一下，這樣讓身邊的人怎麼跟你相處呢？」

  白薇內心猛地一顫，忙撇開他的視線，兀自說道：「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在我身邊，傅醫生，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是我誤會了嗎？白薇，四年了，你還要跟我裝傻到什麼時候？」

  白薇面無表情地起身，不再跟傅齊聲糾纏不清，可傅齊聲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她狠狠跌入他的懷抱，他抱住她，不讓她有任何可以逃避的就會。

  「四年了，你真的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傅齊聲低頭看著她，她臉頰不自覺地發紅，一雙眼睛無處安放，只能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胸口。

  「傅醫生，我也跟你講得很清楚，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

  「就因為那些荒唐的過去？」傅齊聲忽然提高了音量，大約是因為生氣的緣故，眉眼俱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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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第一次見這樣的傅齊聲，心口一顫，突然之間心跳跳的厲害，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雙手抵在他的胸口，輕聲道：「傅齊聲你不要這樣。」

  「白薇，我不知道我究竟哪裡得罪你了，讓你對我這樣視若無睹。」他嘆了口氣，總算是放開了她。

  白薇這才覺得喘了口氣，不敢去看傅齊聲的眼睛，傅齊聲繞過她，逕自走了，這麼大的雨，他跟霍曜霆一樣都沒有打傘，直愣愣地走進了雨里。她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驀地抄起旁邊的雨傘沖了出去，為他撐開傘。

  傅齊聲的腳步猝然頓住，面有難色地回頭看向了她，她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淋濕了一半，可還是竭盡全力替他打傘，中間隔著一些空間，兩個人都被淋濕了半個身體。

  「雨太大了，你把這把傘帶走吧。」白薇看著他說。

  傅齊聲的神色比剛才更加複雜：「既然信誓旦旦地說我們之間不可能，又何必給我過多的希望？」

  白薇張口，卻啞口無言，他說的什麼都對，可這個時候她卻說不出話來，剛才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看到他孤零零地淋雨，總覺得那樣的背影看上去太過悲傷，有時候動作總是比腦袋轉的要快，在她還來不及想清楚的時候，人已經沖了出來。

  「傅醫生，我們是朋友。」

  她刻意強調了朋友兩個字，卻讓傅齊聲苦笑連連。

  「白薇，你知道，我並不想多你這樣一個朋友。」

  白薇的手微一顫抖，兀自把雨傘塞進傅齊聲手裡，轉身跑回了咖啡館。關上門的那一刻，白薇才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

  傅齊聲的眼神就像是有一種魔力，如果她繼續看著他，下一刻，也許就會被卷進他的世界裡。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一直都承認，她是一個膽怯的人，膽怯到寧願以後後悔，也不敢現在接受這份所謂的感情。過去種種，過眼雲煙。

  霍曜霆一夜未歸，期間韓佳佳打了好幾個電話，均是無人接聽，她眼皮子不尋常地跳著，思忖片刻，又打給韓俊，索性這次接痛了。

  「太太，有什麼事嗎？」都已經過去四年了，韓俊對韓佳佳還是禮貌又疏離，韓佳佳總覺得韓俊快變得跟霍曜霆一樣，冷漠地不像是尋常人。

  有一些人，看似很有禮貌，但這種有禮貌，又變成了漠然和疏遠的代名詞。

  韓佳佳斂了斂神，問：「韓俊，曜霆呢？他還在公司忙嗎？」

  韓俊看了眼遠處正在進行視頻會議的霍曜霆，恭敬地說：「是的太太，霍先生現在正在進行會議，您有什麼事嗎？」

  「都已經快天亮了，他還在進行會議？」韓佳佳顯然有些不信，「他工作了一整個晚上嗎？」

  「是的。」

  對方乾脆利落的回答堵得她啞口無言，韓佳佳一時語塞，只能說道：「他什麼時候結束？我來公司找他。」

  「霍先生結束完會議大約還需要兩到三個小時，結束後就要馬上趕去機場，太太還是別來了，霍先生恐怕沒有時間陪太太。」韓俊沒什麼表情地對韓佳佳說道。

  韓佳佳心裡一頓：「機場？他要去哪裡？」

  「這個……霍先生沒有提及，應當是私人行程，我沒有過問。太太不妨直接打電話給霍先生詢問。」韓俊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徵得了霍曜霆的同意。

  昨夜霍曜霆將這些天的工作大致捋了一遍，全權交給他處理，但在問及若韓佳佳詢問他的下落時，霍曜霆說，只需告訴她這是我的私人行程你沒有過問的權利即可，其他的，讓她自己去找他。

  他只不過是照著霍曜霆說的做罷了。

  「韓俊，如果我能打得通霍曜霆的電話，你認為現在我會跟你通話？」韓佳佳好脾氣地忍耐著，沒想到霍曜霆身邊一個助理都壓根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抱歉太太，霍先生目前真的有點忙，等會議結束了我會轉告霍先生，太太一夜未睡，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結束通話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韓佳佳漠然笑了笑：「既然這樣，那請你轉告他，等會議結束，請他務必給我來電。」

  「好的。」

  話音剛落，電話里便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韓佳佳愣在那裡，韓俊居然掛的比她還快，她氣得狠狠將手邊的抱枕扔了出去。

  跟韓俊預估的時間相差無幾，幾乎在兩個小時後，霍曜霆總算結束了視屏會議。

  「霍先生，韓小姐來過電話。」

  「怎麼說？」

  「韓小姐本來說希望過來與你共進早餐，但是我說你結束完會議馬上就要趕去機場。」後面的話韓俊即使不說霍曜霆也能明白。

  霍曜霆點點頭，說：「幹得不錯。」

  「霍先生，萬一被韓小姐知道你是去找陸小姐的……」

  「我找陸婉芝是一件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韓俊一時無語，只能搖了搖頭。

  距離出發前一小時霍曜霆才趕到機場，白薇和傅齊聲之間的氣氛有些僵硬，霍曜霆看了眼他們，隨即接過韓俊辦好的登機手續。

  飛機飛行了將近十三個小時，終於落地卡薩布蘭卡。北非的風拂過臉頰，霍曜霆心中的悶氣驟然緩解。

  「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婉芝。」霍曜霆對身後的兩人說道。

  沒有人有疑意，白薇好不容易聯繫上當初來電的志願者，三人匆匆趕到醫院，那名叫做小紅的志願者已經等候在了醫院門口。

  「你就是白小姐吧？」

  白薇忙不迭地點頭，問：「婉芝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小紅說：「白小姐放心，婉芝在昨天已經清醒過來了，但她受了一點傷，暫時還下不了床，我帶你們去。」

  小紅說話的時候語氣稍有閃躲，霍曜霆不悅地凝起了眉，攔住了她：「把話說清楚，她受了什麼傷？」

  小紅怔了一下，這個男人眼裡仿佛殺氣十足，她躊躇了片刻，才說：「當初動亂的時候婉芝傷到了左手，恢復起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這話已經說的極為隱喻，可在場的三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意思。

  霍曜霆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傅齊聲控住他的肩膀，擔心地看向白薇。

  白薇出奇的冷靜，又說了一遍：「小紅，麻煩你帶我去見見他。」

  醫院的確有些殘破，甚至隨處可見在中國已經廢棄了的長凳長椅，正如小紅所說，這裡的醫療條件的確不好，婉芝被送來這裡將近十天，每天都在往身體裡輸營養液，可她卻越來越瘦。

  他們來到三樓最後一間病房內，是一間三人病房，中間的病床是空著的，左邊病床躺著一個年邁的老人，右邊的病床則是婉芝的，饒是如此，這樣的條件，也已經是這個醫院裡最好的病房條件了。

  霍曜霆怔在門口，視線所及之處，是那個瘦弱的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她失去他們的孩子的時候，也是這般躺在了病床上，柔弱地仿佛隨時都會隨風而去似的。

  他的心猛然間狠狠一疼，不知不覺眼眶有些發澀。

  「她好像睡著了。」小紅輕聲說道。

  白薇立刻攔住了身後的人：「那就讓她多休息一會兒，傅醫生，麻煩你跟我去找主治醫生了解一下婉芝的情況，霍曜霆，請你在這裡看著她。」

  傅齊聲心領神會地跟著她走了，只留霍曜霆在病房門口。

  他輕輕地靠近她，搬了邊上的板凳坐了下來，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女人。

  四年不見，她似乎黑了一些，可五官還是很好看，比從前更瘦了，頭髮剪成了利索的短髮，變得完全不像是四年前的陸婉芝了。

  他還記得，從前她是很愛惜自己的長髮的。

  婉芝，我來晚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