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馬威

  時間匆匆而過，不過幾日的時間，夏府就舉辦完了夏夫人的葬禮，恢復到了往日的歌舞昇平。江陵漠也沒有功夫在這裡呆著，多半時間仍是不見人影，只有等到了重要的場合才會露個面。

  托他的福，還沒有多少人敢公然找夏櫻落的麻煩。

  夏櫻落等人算了算，夏夫人不過是停屍了三日的時間，葬禮也辦的簡單，她名為夏家的大夫人，等人走了之後卻也沒有多少人過來看，只不過是將東西派下人送了過來，表面上意思了一下，實在是淒涼的很。

  王嬤嬤不停的用天氣熱了，辦的簡單點也好來安慰自己。夏櫻落對這種習俗實在是沒有多少認同感，只是覺得麻煩，倒是還好點。

  真正讓她心煩的卻是另有事情。

  她回了夏府也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在她出嫁的時候她就是和夏夫人一同住在淑嫻苑，現在回來也沒有專門為她準備住著的地方，便繼續是住在了原先的地方。但是當時服侍自己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只不過是綾羅和綠蕪繼續跟在自己的身邊。

  如今苑中的僕人們和她也不熟，多半又是夏姨娘和各房太太安插進來的人手，即便是有王嬤嬤管教著，無意間在自己身邊說出來的話也是足夠讓人心煩了。

  再加上夏宏達和夏姨娘這兩個人的事情……

  這一日起來，像是之前在家那樣子去夏宏達住著的地方請了安，便回來守著了。四月份的天氣剛好，小丫鬟們無事可干，拿了花剪修理著長瘋了的枝丫，邊是幹活邊聊著天。夏櫻落剛好坐在了窗戶下面，將眾人的說話聽得一清二楚。

  「誒雪瑩姐姐，你說，現在夫人去世了，夏姨娘會將我們安排到哪裡去啊。我可是不想再在這裡呆著了，油水撈不上多少，麻煩事兒卻是不少。」

  

  被喚作是雪瑩的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是要成熟一點，話一樣的冷漠：「可不是，現在我最希望去的便是夏姨娘在的秋泠院，總比現在這裡輕鬆多了。」

  夏櫻落的眼神暗了下來，轉頭示意王嬤嬤，王嬤嬤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很快院子中就傳出來了王嬤嬤呵斥小丫鬟們的聲音：「夫人剛離世不久，之前夫人待你們也不薄，你們就在這裡談論之後的事情，將來可是要遭報應的！」

  剛開始說話的小丫鬟似乎還是不服氣，在這裡和王嬤嬤爭論：「你不過也是個陪嫁丫頭，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們。現在夫人不在了，說不定你也是在心中偷著樂呢，心裏面想著總算是能嫁個好人家了。」

  王嬤嬤氣得聲音都變了：「你在胡說什麼！」

  小丫鬟在這裡還是頗為伶牙俐齒的：「莫不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吧。誒呀，我可是好害怕啊。」

  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夏櫻落「啪嗒」一聲將手中拿著的茶杯放下，自己領著綠蕪和綾羅出去，看著院子中的鬧劇，眼神銳利冰冷：「剛才都是誰在說話？給我站出來！」

  兩個身穿著素色衣衫的小姑娘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無所謂的笑容。年齡偏小的一位應當是剛剛和王嬤嬤爭吵起來的那位，而她身邊身形稍高的應該就是那個叫做雪瑩的人了。

  夏櫻落冷眼旁觀良久，方開口說道：「是誰允許你們這樣子和王嬤嬤說話的？」

  小丫鬟沒有說話，倒是雪瑩冷笑起來了：「需要誰允許嗎？現在她不過是個嬤嬤，我們說話她還管得著嗎？」

  綠蕪冷喝：「你怎麼和王妃說話的！夏家沒有人教導你們嗎？」

  雪瑩不以為意：「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王妃，自身都難保了，不過是拿我們下人出氣罷了。」

  夏櫻落看著她笑起來，也不氣：「既然你已經說了我是拿你們出氣，那麼看樣子不收拾下你們，你們也不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來人，掌嘴。」

  除了綾羅和綠蕪兩個人，江府也還有幾個人在這裡服侍著王妃，現在聽到夏櫻落這麼說，自然是有婆子上來。夏櫻落此時也不忘叮囑了一句：「我雖是在王府中不怎麼管事，但是出了門也還是王妃，怎麼也代表了王府的尊嚴。你們看著辦吧，辦的好了回去自然有賞。」

  她這麼說了，那婆子下手定然是重了不少，不過是兩巴掌下去，雪瑩白皙的臉龐就紅腫了起來。不過她沒有說停，也沒有人敢求情，婆子看了看她，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敢停。

  滿園寂靜，沒有人敢說說話，只能聽見滿院子掌嘴的聲音。

  剛開始說話的小丫鬟顯然是嚇住了，在一旁哆嗦著也不敢說話。夏夫人性子善良柔弱，也從來不責罰她們這些下人，她之前何嘗受過這樣子的懲罰？她很快也反應過來，準備撲上去扯開掌嘴的婆子，不過她這邊剛有了動作，那邊夏櫻落立刻就給身邊人一個眼神，就有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上來駕住了她，讓她沒辦法動作。

  上次有人刺殺王妃的事情實在是給府上眾人一個深刻的教訓，現在在這方面的護衛也是加強了不少。

  她不停的掙扎著，嘴裡面大叫著：「你這樣子對待我們，夏姨娘不會放過你的！」

  夏櫻落嗤笑：「不過是個小丫頭，倒是有底氣。你憑什麼以為夏姨娘會因為你和我一個王妃對上。」

  小丫頭大聲叫道：「姨娘她早就看你們母女不爽了，現在終於是等到了你母親那個老不死的死了，下一個定然就是你了。只要你也死了，我……」

  她還沒有說完，綠蕪在那邊已經迅速打斷了她的話：「大膽！你居然敢詛咒王妃！」

  夏櫻落的動作頓了頓，緩步走到小丫鬟的前邊，冷冷道：「不過是個奴才。」

  就算是上次在江府被小丫鬟刺殺的時候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氣憤過，上次她們針對的是自己，現在她們連自己的母親都要一併蔑視了，她如何能咽的下氣去。

  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摔到了小丫鬟的臉上，打得對方臉扭到了一邊，嘴角甚至是有一絲血絲流了下來。

  「你要記得，你不過是個丫鬟，你的一家也不過是奴才。而我，卻是王妃，我雖是身處劣勢，要整治你們還是易如反掌。」

  夏櫻落看著小丫鬟驚恐的眼神，嘴角露出來一個惡意的微笑：「來讓我猜猜吧，你這麼有信心夏姨娘會給你撐腰，要不是你是她的人就是你有家人是她的人。但是看你的年紀，進夏府也不過是一兩年的時間，也得不到她的信任什麼的，那就是你母親或者你的姐姐在夏姨娘的秋泠院吧。」

  她停了下來，看著旁邊被打得沒有辦法說話只能怨恨的盯著這邊的雪瑩：「那邊的也一樣吧。」

  語畢，她退後兩步，看著這兩個人不屑道：「你們給我記得，得罪了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小丫鬟和雪瑩嚇得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這邊還好，那邊雪瑩卻是嚇得跪了下來，眼淚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起，說不出來的狼狽：「王妃饒命啊，我下次絕對不敢了！」

  夏櫻落冷笑。

  掌嘴婆子有點猶豫的看著夏櫻落，夏櫻落點點頭，示意可以了，讓架著小丫鬟的婆子將兩個人扔在一起，然後盯著她們，嘴裡卻是對著綠蕪說道：「綠蕪，今天我做的過分嗎？」

  綠蕪乖巧的搖頭：「是她們先侮辱了王妃。」

  綾羅隨後道：「王妃還是太過仁慈了，依我看，這種情況杖殺，選在人最多的地方，殺雞儆猴剛好。」

  夏櫻落微笑：「她這麼說。」

  她是不會這麼做的，對於生命的敬重讓她不會選擇和古人一樣子的做法，但是這麼說……用來恐嚇一下倒是不錯。這兩日自己忙於夏夫人身後的事情，一直沒有功夫管這些閒雜人等，反倒是讓她們覺得自己好欺負了，連個小丫鬟都敢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了，自己再不發發火，真不知道這些人要做出來什麼事情了。

  說起來自己這麼大發雷霆，就不知道那邊的人會是怎麼接招了。

  夏櫻落看著夏姨娘的住宅所在的方向，臉上帶著不明的笑意。王嬤嬤有些擔憂的低聲和夏櫻落說道：「王妃，您這麼公然收拾夏姨娘的人也不太好啊，我聽說，過兩日可能老爺就要將夏姨娘扶為正室了。」

  什麼？

  一瞬間夏櫻落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但是回頭看見王嬤嬤臉上認著的神情就知道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了。心中因為這個消息而導致心跳有些加快，她微微吸了口氣，臉上的神情卻是紋風不動：「王嬤嬤，這個消息可是真的？」

  王嬤嬤垂著手，臉上的神情很是難過：「這是我聽老爺院中的人說的，應當不是假的。想來她們動手那麼快應當也是等不住了吧。」

  夏櫻落也是有點站不住了，如果這件事真的成了，那可就是成了江家和夏家之間的矛盾了，這定然不是她樂意見到的結果。不過現在埋怨王嬤嬤沒有及時將這件事告訴自己已經是有點晚了。

  綾羅皺眉：「王妃，這可如何是好？」

  現在還不是自己慌亂的時候。夏櫻落在心中暗暗告誡了自己一下，儘量鎮定下來：「無事，夏姨娘她不會因為這些小丫鬟的事情就找我的麻煩的，除非她是腦子壞了。現在我們做的，不過是先是給彼此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