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窺探聖心

  第二日一早，游毅就帶著一份口供去面見永曆帝。

  游毅：「陛下，羌國使團的人招了。」

  永曆帝接過口供，快速瀏覽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永曆帝抬起頭，看向游毅，「游卿覺得這份口供可信嗎？」

  游毅猶疑一陣，隨即恭聲道：「陛下，臣以為可信。」

  若是單純看口供，游毅會覺得秦王或許有栽贓陷害的可能。

  

  但是，在看過秦王府的侍衛們所用的審訊手段後，游毅便不再懷疑這份口供的真實性了。

  羌國使團的人，在秦王府侍衛的「特殊照顧」下，幾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差被千刀萬剮。

  最後才不得不招供。

  而他們所供的內容，更是讓游毅大吃一驚。

  他們招供，阿圖魯王子早已與大兗的某位王爺暗中勾結。企圖借和親之名，趁機綁架阿依慕公主。拿到阿依慕公主手中的鷹師部隊令牌後，將阿依慕公主殺了。

  然後，裡應外合。

  以割讓一州之地為代價，羌國能夠打開中原的門戶。

  而那位王爺，有羌國相助，也能順遂心愿地登上皇位。

  至於是朝中的哪位王爺，羌國使團的人卻並未透露。

  他們聲稱，只有阿圖魯王子和那位王爺才知道彼此的身份。

  但，就算使團的人不說，這朝中的局勢如此，游毅也能猜到一二。

  這人選不是英王，大約就是賢王了。

  畢竟，肅王絕無可能。

  若是肅王真的要反，又何必大費周折地促成兩國和談。大可以直接與羌國勾結，直接殺回洛城。

  至於秦王。

  原本游毅也與朝臣們一樣，以為陛下與秦王父子不和。

  但，陛下對秦王似乎極為信任。加上秦王府侍衛的手腕，與陛下手中的暗衛幾乎如出一轍。

  游毅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不敢輕易下定論。

  永曆帝的目光在游毅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游卿覺得此人會是誰？」

  游毅心中一驚，連忙跪倒在地，「陛下，臣……臣……」

  游毅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

  英王是陛下最疼愛的兒子，賢王是陛下最信任的胞弟。

  無論他說誰，都可能會觸怒陛下。

  永曆帝看著游毅，淡淡道：「游卿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游毅額頭上冷汗涔涔，他低著頭，小心翼翼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最有可能的便是……英王。」

  永曆帝聞言，眉頭微微一挑，「哦？為何？」

  游毅：「稟陛下，賢王僅有沁柔郡主一女，即便登上皇位，他也後繼無人，除非……」

  永曆帝冷笑一聲，接過游毅的話頭，「除非他還有個兒子。」

  游毅連忙低頭，「陛下英明。」

  永曆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說說英王。」

  游毅心中一凜，連忙將頭伏在地上，「英王殿下雖然深得陛下寵愛，麗貴妃娘娘亦出身名門，朝中支持王爺的人更是不在少數。但是……」

  游毅沒有繼續往下說，也不敢往下說。

  他今日這番言論，無異於在揣測帝心，試探皇位繼承人的人選。

  若是說得太多，難免會讓陛下生疑，認為他有不臣之心。

  永曆帝看出了游毅的膽怯，接過他的話頭繼續說道：「但是他前頭有肅王和秦王。蕭霽是長子，蕭凜是嫡子，蕭珏既不是長也不是嫡，想要這皇位，難度確實有點大。游卿是不是想這樣說？」

  游毅聞言，立馬磕頭道：「微臣不敢，陛下明察秋毫，臣佩服之至。」

  永曆帝微微抬了抬手，「起來吧，朕知道你是忠心的。」

  游毅連忙謝恩起身。

  永曆帝繼續道：「你說得不錯，英王確實比較可疑。但賢王也不得不防。」

  蕭韶是他的胞弟，他是怎樣的人，他再是清楚不過。

  當初念他年幼，且是一母所出，所以永曆帝登位後，並沒有清算這個親弟弟。

  加上蕭韶也是個識時務的，在朝中既不結黨營私，也不拉幫結派。

  就連婚事都是謹小慎微，不過只是娶了個縣令的女兒，不堪大用。沁柔出生後，賢王夫婦也再無所出，永曆帝便越發放心。

  不過，若是蕭韶真有個兒子，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永曆帝：「游卿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辦？」

  游毅心中咯噔一下，陛下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戰戰兢兢道：「陛下，此事茲事體大，臣……臣不敢擅專。」

  永曆帝：「朕讓你說，你便說。」

  游毅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應該暗中調查，若是真的查出是英王或是賢王所為，再……再行處置。」

  永曆帝聞言，目光又在游毅身上打量了一陣，才緩緩道：「游卿覺得此事該由誰來調查最為合適？」

  游毅心中又是一驚，連忙低頭道：「陛下，臣愚鈍，不敢妄言。」

  永曆帝似笑非笑地看著游毅，「游卿，朕看你是聰明得很。」

  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游毅又急忙跪倒在地，「陛下，臣惶恐。」

  永曆帝：「朕恕你無罪，你說個人選吧。」

  游毅聞言，心中又是一陣掙扎。

  若是他推薦了秦王，陛下會不會以為他是在為秦王鋪路。

  但若是推薦了別人，又有誰能勝任這個重擔。

  那可是英王和賢王，一個是陛下的親兒子，一個是陛下的親弟弟，哪個都不能得罪。

  游毅思來想去，秦王還是最佳人選。

  沉默片刻後，游毅硬著頭皮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由秦王殿下調查最合適。」

  永曆帝微微挑了挑眉，「哦？為何？」

  游毅道：「秦王殿下心思縝密，且手段不凡，此次羌國使團的嘴，便是秦王殿下幫忙撬開的。由秦王殿下調查此事，必定能夠水落石出。」

  永曆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游卿這是在夸秦王？」

  游毅心中一驚，連忙道：「陛下，臣不敢，臣只是實話實說。」

  永曆帝揮了揮手，「起來吧，朕知道了。」

  游毅連忙謝恩起身，心中卻是惴惴不安。

  他不知他心中猜想的是否正確。

  但，從這幾日的蛛絲馬跡中，陛下對於儲君的人選似乎早有決斷。

  至於英王和賢王，陛下或許只是將他們當作是磨礪秦王與肅王的磨刀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