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桂花糕

  孟卿然見狀也不再多話，沉默地看著廚房的小丫鬟們熟練地擺著飯，眼角的餘光卻不時地向蕭凜掃去。

  雲清、雲櫻的死狀是她親身經歷，那畫面歷歷在目，說一百遍道一千遍都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痛苦。

  不過，看蕭凜如今表情，目前對雲清、雲櫻他是沒有動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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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到底是誰要殺她們主僕三人。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蕭凜的那雙黑眸亦瞥了過來，嚇得她下意識地就端起了面前的飯碗，小口地喝起米粥來。

  米粥湯少黏稠，並不是孟卿然喜歡的口感。

  肉餅烙得兩面金黃，皮薄餡大，但是她更偏愛焦脆的口感。

  看蕭凜進的香，這都是他偏愛的東西。

  孟卿然喜歡吃包子，喜歡喝湯米均勻的粥。

  前世因為一心一意地愛著蕭凜，孟卿然處處顧及著他的愛好。

  又因家道中落的緣故，她也生怕被人議論貪圖富貴享樂，占了蕭凜的好處，也就藏起了自己的喜好。

  可她的順從與謹慎，最終也沒換來蕭凜的心，還落了那樣一個結局。

  那她還順從什麼，謹慎什麼呢？

  孟卿然決定不再委屈自己，從宮裡回來，她定要吩咐廚房做幾個她愛吃的菜。

  隨意吃了點，她便放下了碗筷。

  蕭凜見孟卿然吃得並不多，不經意皺了眉。

  他感受到了孟卿然在他面前的提防與小心翼翼，這與日前大著膽子給他遞信的小娘子簡直大相逕庭。

  蕭凜放下碗。

  「咚」，碗底輕觸桌面的聲音讓孟卿然抬頭。

  見蕭凜吃好，她示意雲清、雲櫻上前伺候，兩人一左一右地服侍著蕭凜、孟卿然漱了口。

  蕭凜看向外面道：「走吧！」

  孟卿然跟了上去。

  前世在秦王府生活了三年，孟卿然對秦王府的環境並不陌生。

  雖然蕭凜不受陛下的待見，但作為皇后的嫡子，蕭凜的府邸依舊是三個皇子中最為氣派的。

  整個秦王府氣勢恢宏，雕樑畫棟，美不勝收。

  前殿是蕭凜處理政務、召見官員的地方，後院則是他與家眷生活的地方。

  走出墨韻閣，一路向西行至大門，凌羽已經命人備好了馬車，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踏入馬車後，矮桌上擺放著的一盒糕點，卻與孟卿然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裡面有桂花糕，還有棗泥酥。」蕭凜平靜地說道。

  孟卿然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卻不知其意。

  蕭凜見了，直接從食盒中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到孟卿然的手中：「吃。」

  就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蕭凜又就著孟卿然的手，將糕點送至她的唇邊。

  孟卿然有心想婉拒，也只能硬著頭皮，細嚼慢咽地將糕點吞了下去。

  眼見她吃了起來，蕭凜才滿意地交代道：「進宮後，什麼東西都不要碰。」

  孟卿然看看他，道：「王爺，這是何意？」

  有著前世的記憶，孟卿然自然知道宮裡頭的那些娘娘都不是好相與的，不過前世蕭凜可沒給她準備糕點，也沒給她任何提醒。

  這是折騰了她之後的良心不安，還是被她罵過之後的反思？

  「你知我處境，若是麗貴妃刁難於你，你就找雲清，雲清是個伶俐的。」蕭凜提醒道。

  孟卿然一邊咬著桂花糕一邊在心中掂量著蕭凜的話，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上了馬車後，蕭凜的目光就若有似無地往她身上瞥。

  有打量，還有欲言又止。

  「王爺，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蕭凜晗首道：「記住我方才的話。」

  面上依舊是一副清冷，孟卿然也不打算去深究。

  吃完一塊桂花糕後，孟卿然自然地又從匣子中拿起了棗泥酥，並不與蕭凜客氣。

  早飯吃得隨意，她確實還有幾分餓意，這桂花糕與棗泥酥甜而不膩，十足對她的胃口。

  想來是蕭凜特意囑咐雲清為她準備的。

  不過，對此孟卿然心中可沒有感動。

  上一世，因為蕭凜她可遭了不少罪，又豈是幾塊桂花糕和棗泥酥可以抵消的。

  一塊接著一塊，孟卿然足足吃了四塊，才有了飽意。

  「王爺，王妃，宮門到了。」

  雲清的聲音適時地從馬車外傳來。

  孟卿然掂起手中的絲帕輕輕地擦了擦嘴角，見蕭凜還未有動作，就想率先下車。

  「你過來。」

  還未等孟卿然有所動作，蕭凜就先開了口。

  孟卿然一臉莫名所以地將身子些微挪了挪，道：「王爺，我們到了。」

  蕭凜置若罔聞，再次重複：「你過來。」

  聞言，孟卿然也懶得與他再裝，索性一個上前就將屁股挪坐到他身旁，按捺著不耐煩應付著他。

  蕭凜淡淡地：「你在怨我？」

  孟卿然心中一驚：「王爺，何出此言？」

  難道他看出了什麼端倪？

  「你昨晚罵了我。」蕭凜面無表情地說道。

  孟卿然一愣，沒想到他又提起這茬，還怪記仇的。

  「是妾的不對，王爺恕罪。」

  雖然心有不甘，但孟卿然還是選擇乖乖認錯，畢竟她也不能跟他說她是誠心的。

  「還有，你為何如此喚我？」

  蕭凜的視線投了過來，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他隱約感知到了她的一些不同，比如那一聲混蛋，比如對他的稱謂。

  兩人自小訂婚，雖然其中出了一些變故，導致婚期一拖再拖，但這樁婚事卻是她極為看重的。

  往常她都是凜哥哥長，凜哥哥短的掛在嘴邊，怎麼反倒成親了她卻開始稱他王爺，跟他生分了起來。

  蕭凜原以為只是她的一時興起，但一夜觀察下來她好似是認真的。

  孟卿然沒想到這層，被他這麼一說，她不自然地笑起來，朝他看去。

  「原來王爺還在意這種事情？」

  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孟卿然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蕭凜是一個冷心硬情的人。

  自十歲與他在宮宴上初見，而後被指婚給他，對他噓寒問暖，她從來沒見過他臉上見過多的情緒。

  好似多給她一個表情都是多餘，他這會倒計較起她對他的稱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