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入劍道（下）

  凌蕭靜心，試著用意念操縱玄闕，僅是神識微動，玄闕竟晃動著微弱的劍光，一點一點的向凌蕭靠近。

  不多之時，玄闕已然出現在了凌蕭的手中，可凌蕭剛想將他拔起，臉上，卻閃過一絲怪異，他緊握的右手再次發力，玄闕卻始終未動。

  這種感覺甚是奇異，並不是玄闕的沉重，相反，玄闕只是靜靜的漂浮在半空，握在掌心也未感到絲毫重力，可他就這樣默默地漂浮在此，無論自己如何發力，都無法讓他移動分毫。

  不解的鬆開雙手，凌蕭滿臉的疑惑之色。

  還未細想，玄闕竟在此時發出無比深邃的幽暗劍芒，凌蕭下意識的後撤，可玄闕卻在此時猛地變大，劍身僅在十息之間便已經直入天際，變成一把擎天之劍，傲立於天地之間！

  碩大的劍身已經超越了凌蕭所見的所有，一眼望去，玄闕的劍柄，他竟無法目視。

  自己的身軀瞬間顯得渺小不堪，此時的玄闕，宛若高不可攀的巨峰，俯視著下方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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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蕭震驚，玄闕卻已拔地而起，沖天劍氣，掀起凌然的氣浪瞬間將凌蕭擊退百丈。

  凌冽的劍威，宛若澎湃的波濤，瘋狂地撕裂著凌蕭的身體，不多之時，凌蕭的體表已經出現了絲絲血漬，駭人的傷口和劍痕，不斷地在全身湧現。

  外界之中，凌蕭的身體猛然震開一股強悍的氣浪，穆兒躲閃不及，被氣浪所傷，雙手更是被劃開了一道腥紅的劍痕。

  定睛觀測，凌蕭自身十丈開外，被一股洶湧的氣浪吞併，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碾碎，形成了一堵天然的屏障。

  氣浪並未繼續攻擊穆兒，僅僅只是將她擊退。

  穆兒眉頭緊蹙，凌蕭周身的氣浪漸漸凝聚，幻化出無數劍氣，瘋狂地斬向凌蕭。

  凌蕭的身體千瘡百孔，衣衫已然破碎了大半，淋漓的鮮血直流而下。

  穆兒見狀，絲毫不顧凌蕭身側的氣浪，直接徒手沖入了其中。

  興許是命格之火的原因，穆兒並未受到排斥，可其中的劍氣卻沒有絲毫留情。

  在肆虐凌蕭的同時，將近半數已攻向穆兒。

  穆兒星眸輕眯，掌心微抬，一道蔚藍的靈力屏障出現，將自己和凌蕭覆蓋其中。

  劍氣的攻擊還在繼續，穆兒身姿閃動，直接守在凌蕭身後。

  屏障縮小，蔚藍光澤更加濃郁，無數的劍氣瘋狂肆虐，斬之不盡，耗之不竭。

  一刻鐘後，劍氣依舊凌然，長時間的攻勢，縱使是初真境的穆兒抵擋起來，也有些吃力。

  在精神世界中，凌蕭身體的傷勢剛有好轉，玄闕卻又擎天而下，直接橫至在了凌蕭的面前。

  千丈之長的玄闕，激起萬丈波濤，滂湃如海的劍鋒猛地擴散。

  這一次的氣浪，凌蕭的身體根本無法抵擋！

  還未等凌蕭調動靈力，自己的四周卻是出現了一抹蔚藍光澤，穆兒的命格之火也在此刻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兩道光束，交匯相應，漸漸相融，形成了一隻飄舞的彩色蝴蝶。

  七彩蝴蝶閃耀著耀眼的光澤，擋在了凌蕭的身前，玄闕當空劈下！

  強悍的壓迫力在下方形成無比恐怖的力量風暴，千丈的劍身直接斬擊在七彩蝴蝶的身上。

  兩者相爭，寸步不讓。

  凌蕭心頭一緊，他知曉，定是穆兒在外界，用盡了全部力量為他護法。

  如此攻勢，穆兒的嘴角已經湧出了一抹血色，牙關緊咬，身體卻不願退後一步。

  劍勢稍緩，穆兒輕然嘆了口氣，又看了眼還在入定的凌蕭，小巧的薄唇輕撇，湧出了一抹厭惡之色。

  「偏偏選在冬日入道，我三日未眠，還得照看著你，別人入道都是安安靜靜幾十年，你入道簡直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穆兒的話並沒有錯，入道本身並無危險，可一旦觸及到某些特定的因素，在精神世界中受的傷也會直接返還到現實。

  黑暗之中，玄闕猛地拔地而起，向著天穹砍出一劍！

  開天闢地的一擊，激起震天轟鳴，滔天的劍鋒直接將凌蕭擊退千丈，黑明的天空被一劍斬破。

  凌蕭的神識不斷嗡鳴，狂涌的劍氣更是讓他逆出一口鮮血。

  玄闕的黑芒所籠罩的世界，被玄闕自身無情的斬開。

  隨後，白色的晝光灑下，黑暗的世界開始崩塌，直至最後，支離破碎。

  「嘶……呃……啊！」

  撕裂靈魂的痛楚襲來，凌蕭更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悲慘的聲音已經不像人類。

  陣陣光明籠罩，卻像是無盡的烈火焚燒在自己的身體。

  身體和靈魂的雙重痛楚，讓他幾乎昏厥。

  可凌蕭的雙手死死地保住頭顱，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不願睡去，因為他清楚，如果此刻睡去，自己的靈魂和神識將會受到創傷，甚至是永遠都無法修復的重創！

  世界之外，凌蕭的七竅已然湧出了鮮血，穆兒大驚，可她卻沒有感受到絲毫劍氣，只能看著凌蕭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玄闕散發出陣陣鏗鏘的劍鳴，龐大的身軀無法目及，凌蕭被強烈的卑微感淹沒。

  可他沒有害怕，依舊抬起眼眸，死死地盯著高聳入天的玄闕。

  目眥盡裂，玄闕所有的一切凌蕭都無比的熟悉，可此刻，他的腦海中居然無法想起玄闕的具體樣子，甚至連玄闕的名字都已經開始忘記。

  裂魂之痛無比難耐，此刻，他只想拼命的記住玄闕的一切。

  逐漸……凌蕭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白晝消散，無盡的虛無中，凌蕭指尖輕觸，不斷地勾勒著玄闕的模樣，甚至連劍身的紋路都刻畫得無比精妙。

  可剛剛勾勒好的部分，卻又在不斷地消失。

  凌蕭並不在意，不斷地揮舞雙手，一遍一遍的刻畫著玄闕的樣子。

  一次、兩次、三次……

  凌蕭拼命地揮舞雙手，此刻他已瘋魔，雙眸一片血紅，越是勾勒，腦海中就越清明。

  十次、百次、千次……

  外界之中，穆兒已經守護了凌蕭將近十天的時間，夜晚中，那顆僅存的繁星，正如現在的凌蕭，在黑夜中不斷閃耀。

  無數的臨摹之後，凌蕭已經將玄闕的所有刻入靈魂，在思想完全放空的狀態下，他描繪出玄闕所有的紋路。

  只是這一次，他勾勒的劍身沒有消失，反而更加耀眼。

  凌蕭閉上眼眸，指尖輕點，完成最後一筆，勾勒的玄闕光芒大綻，飛劍而出，瞬間便擊碎了那片虛無。

  勾勒而出的玄闕在凌蕭身前不斷地壯大，直至與面前的玄闕一致，在凌蕭的牽引下，雙方無比契合地捏合在一起。

  凌蕭周身，散發出比玄闕劍芒，更為純粹的黑暗光澤，而他自身的傷勢，也在這黑暗光澤中，完全恢復。

  光芒褪去，世界再度安定。

  「來！」

  短短一個字，玄闕瞬間縮至之前大小，懸浮於凌蕭的面前。

  凌蕭目光清冷，右手輕然一握，玄闕散發出有史以來最強的劍芒。

  意念微動，凌蕭身邊的氣浪頓時涌動，不斷縈繞著凌蕭的周身。

  意念無聲！迴響無痕！

  劍隨意動！神威天成！

  靜心止水！動如雷震！

  此刻在去思考幻劍的口訣，凌蕭也能臨摹出三分意境。

  無聲無息，凌蕭的劍威越來越強，逐漸形成氣浪，重疊而起。

  這，也就是邪逝子所說的劍意！

  玄闕微動，劍勢霎時而出，一時間，無數的劍氣隨著玄闕的揮舞化作鋒利的劍鋒！

  幻劍劍訣第一式千刃！

  三息之間，單手持劍，玄闕劍出如龍，迸出層層殘影，化作劍鋒，直衝上前。

  劍鋒凌冽不止，直衝十丈開外，如雨點般傾泄而出，每一道劍鋒都蘊含了強盛的勁力，如跌浪潮湧生生不息。

  在三息之內斬出了百道劍氣，如此便已達到千刃大成！

  凌蕭也在此刻猛然睜開雙眸，回歸原本的世界。

  一股濃烈的氣息擴散而出，周身的樹叢都不斷搖曳。

  穆兒也被凌蕭嚇到，在看到凌蕭甦醒之後，緊繃的精神也瞬間放鬆，僅是微微一笑，精神鬆弛之下，她竟是直接昏厥，倒在了凌蕭的懷中。

  凌蕭望著懷中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穆兒，內心一陣感動，若無穆兒的相助，自己絕無可能突破劍道桎梏。

  「沒想到，這小魔女，還挺關心我。」凌蕭淡笑道。

  「那是，這個小丫頭可是在外守了你足足十五日。」邪逝子說道。

  十五日？！

  凌蕭詫異，他並不清楚自己入道了多久，只是這深夜已經比之前更加清冷。

  不眠不休十五日，縱使尋常的初真境修行者，對身體的負擔也是極大，更何況還要時刻分心來保護自己，而穆兒修行的功法還是那般怪異，需要長時間的嗜睡……

  將懷中的佳人抱起，如軟玉入懷，凌蕭卻並無多想，只是心中頗為自責。

  將她送至山洞之後，望著沉睡的側顏，凌蕭心頭升騰起一絲暖意。

  兩人一起經歷了生死，無論如何，自逃出黃元城算起，他們已朝夕相處半年之久。

  「安靜的時候，還是蠻可愛的嘛。」凌蕭輕笑一聲，為穆兒蓋好棉衣，緩緩地走出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