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沈懷明敲了她一腦殼

  「我常年在邊境來往經商，熟悉那段地帶，舉手之勞罷了。」容姨說道，「你就是當朝首輔之妻，沈洛吧，生的可真好看，又乖巧，像仙女似的。」

  沈懷明最喜歡聽別人誇讚他的女兒 ，得意地笑了笑，眼睛都迷成了一條縫，雖不是親生的，但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多謝容姨救我父親一命。」沈洛自小聽多了外人的奉承，自然沒有什麼感覺，倒是格外感慨，父親真是有福之人，若不是被熟悉環境的容姨意外相救，就算是躲過了刺客的追殺，怕也早已餓死在路上了吧。

  容姨揚眉道：「江夫人不必言謝。我是一個商人，沒有好處的事情我可不干，很多年前我就想來帝京做生意了，奈何路途遙遠，再加上朝廷對外來商人規定嚴苛，故而一直沒有來成，多虧了你父親幫我寫信給你丈夫，我才能順利來到帝京站穩腳跟，也算是了了一個心愿。將來，若能有幸，定親自向首輔大人道謝。」

  沈洛聞言納罕，原來江仲景還為父親做了這麼多事，怎麼都沒見他說起過的？不過他這個人也就是這樣，總是習慣默不作聲的做事。

  她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父親，對容姨說：「容姨客氣了，您可是我夫君他老丈人的大恩人，區區一點小事，他幫您是應該的。」

  沈懷明能看不出女兒這麼說的用意？挑了挑眉，卻沒打算在女兒面前回應什麼，做老丈人的在對女婿這種問題上，必須要端著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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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吃的十分熱鬧，沈懷明吩咐人在花廳里也擺了席面，招待從邊境跟隨容姨過來的手下，還準備了上好的秋露白。

  沈洛和沈言都是不能喝酒的。沈秋特意起身從丫鬟手裡的花梨木托盤中，拿了一壺酒，想敬容姨一杯，卻被容姨拒絕了。

  「大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一桌還是把酒拿下去吧，免得你父親聞見了味又要忍不住了。」

  沈秋愣了愣，把酒放下讓丫鬟端下去了。父親的確算是個酒痴，最迷的那陣子，連續三個月，每頓飯不喝幾杯，胃裡就不舒坦。後來還是她們三姐妹偷偷把父親珍藏的酒藏了起來，並「威脅」父親若不再節制，就把他的酒全倒了，他這才有所收斂。

  如今以父親的身體狀況，估計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再沾酒了。

  沈懷明聽著容姨的話，尷尬地笑了笑。這番神情，恰巧落在一旁的沈洛眼中，卻品出了另一番意味。

  宴席散後，府內又歸於了平靜，沈洛扶著父親迎著晚風，慢慢走回寢屋。

  「適才去江府，可有碰上攔路人？」

  沈洛知道，父親說的是江老夫人，遂搖了搖頭，說：「沒有，女兒機靈得很，從窗戶溜走了，沒讓逮到。」

  沈懷明輕輕一笑，說：「是溜出經驗來了吧？」

  沈洛啞然，父親咋什麼都能猜得准。

  不過說來，沈懷明倒挺意外，江仲景會讓女兒就這樣回來住。

  「父親，您看仲景這樣貼心懂事，還讓女兒留下來照顧父親，下回您若再見到他，對他好些吧。他也挺不容易的。」

  「你倒說說，他哪不容易了？」沈懷明還不大喜歡看到女兒向著別的男人，故意為難道。

  想起自己有這麼個糟心婆婆，沈洛也是倍感頭疼，說：「老夫人為了讓女兒回江府去，給自己親兒子下了發熱的藥呢，好在，仲景的身子暫時沒什麼大問題。」

  沈懷明冷哼一聲，「江老夫人對自己親兒子都尚且能這麼狠，對你能好到哪裡去？你多長點心眼吧。」

  「女兒知道了，仲景他會護著女兒的。」沈洛嘴上應著，心裡卻想，老夫人給江仲景下了兩回藥，卻只給自己喝過一回求子藥，看來在老夫人眼中，她這個兒媳婦還是要比兒子重要的。

  「你呀......」沈懷明搖搖頭嘆了口氣，對女兒中了迷魂藥一樣喜歡江仲景的行為感到很無奈，心情也很複雜。

  「父親先前在邊境被容姨所救後，可是一直同他們在一起？」沈洛問道。

  「是啊。怎麼了？」

  沈洛說：「沒什麼，女兒就是覺得，容姨說她是個講利益的商人，沒有好處的事情不干，可父親落魄逃亡之時，又沒有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方法，她為何會相信父親日後能給她帶來好處，而不是成為一個累贅呢？」

  沈懷明看著二女兒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她變了。

  沈洛接著說道：「容姨既身為商人，管理著手下那麼多生意，在邊境的人脈與眼線應當不少，她不會不知道有人在追殺父親，卻依舊選擇冒著危險去幫助父親，這說明什麼？」

  沈懷明順著問下去：「你覺得說明什麼？」

  沈洛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說道：「這說明容姨根本就不像她說的那樣唯利是圖，可這世上哪有人會否認自己是個大善人呢？所以呀，女兒覺得，她是從見到父親第一眼，就被您自身的魅力給征服了，否則，這說不通。說不定，她此番來京，壓根就不是為了做生意，只是為了跟著父親罷了。」

  沈懷明抬手就重重地敲了沈洛一腦殼，毫不留情。

  「呀！」沈洛苦著臉揉了揉腦殼，「父親，您打女兒做什麼呀？」

  她肯定沒有猜錯，否則父親為何要打她？

  就是心虛了。

  沈懷明並不想解答她的疑惑，一手拄著拐杖，朝寢屋走去。

  沈洛知曉父親是生氣了，趕忙快步跟上，抓住他的袖子，試探性地說道：「父親，您什麼都可以給她，就是不能讓她成為女兒的繼母。」

  沈懷明停下了腳步，偏過頭認真地看著二女兒，不疾不徐道：「你長大了，心思也多了。但你要知道，你父親我此生，除了你母親，都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了。至於別人對父親有什麼意思，那是別人的事，知道嗎？」

  沈洛彎了彎唇角，應道：「女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