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容姨

  沈洛旋即反駁道：「女兒才不是水呢。在女兒心裡，父親第一，丈夫第二。」

  「行了，」沈懷明眉眼淺笑，「趕緊去吧，來回左右不過半個時辰，父親等你回來吃晚膳。」女兒總歸是有自己真正在乎的人了，這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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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洛面上一喜，說：「謝謝父親。」

  夜幕四合，沈洛乘著馬車到江府時，門房見來人，沒上前迎，而是轉身就要跑去告訴老夫人，叫沈洛眼疾手快地給攔住了。

  她不過是來看看江仲景罷了，要悄悄的，連走路走的都是偏僻的小徑，要是碰上江老夫人，她今晚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竹意堂里靜悄悄的，四處飄散著一股藥味，緊閉的寢屋外守著兩個小丫鬟，瞧見沈洛走過來，都慌忙起身要給她行禮。

  沈洛「噓」了一聲，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隨行的孫嬤嬤也守在門外，沈洛獨自一人輕輕推門而入。

  屋裡只點了一盞蠟燭，光線有些昏暗，案几上放著空了的藥碗，沈洛不禁皺了皺眉頭，江仲景果真病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早上還生龍活虎的男人此刻就躺在床上，閉著眼，臉色有些許蒼白，不過整體看上去還好，她伸手拭了拭他額頭的溫度，也不是很燙。

  江老夫人準是把事情往嚴重了說的。

  沈洛剛想縮回手，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給握住了，還順勢把手背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我就知道夫人會回來。」

  江仲景的聲音都沙啞了，眼角帶著淺笑，沈洛在床沿坐下，問道：「怎麼突然就病了呢？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是不是......」

  沈洛本想問是不是昨夜累著了，又覺得這話問出來太傷男人自尊心，最後還是憋回去了。

  江仲景苦著臉說：「還能為什麼，都是母親做的好事，你夫君我真是多災多難啊。」

  沈洛驚訝不已，氣急了：「母親怎麼能這樣呢？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江仲景緊握著她的雙手，安撫道：「發點熱罷了，她還捨不得讓她兒子受太多的苦。」

  即便江仲景這樣說了，沈洛還是不大能理解老夫人的這種行為，生了病的江仲景渾身軟綿綿的，又乖，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愛。「你現在感覺如何？母親說你都昏迷了，太醫可來看過了？」

  江仲景說：「我原本是沒什麼大事的，只是她適才一直在我面前念叨夫人有多狠心，我聽著煩，便裝暈過去了。」

  沈洛鬆了口氣，是裝的就好。「既然沒什麼大事，就好好休息，我答應了父親，就過來看一眼，馬上就回去了。」

  江仲景的手緊了緊，「你都嫁人了，哪有這樣霸著別人家媳婦不放的？夫人果真是心狠。」

  「你別鬧。」沈洛說，「父親雖然回來一整天了，可我心裡，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今日一早被吵醒，我恍惚了好一陣才意識到，父親已經回家了。我想趁著有時間，在他面前，多儘儘孝。」

  江仲景雖然捨不得她，可也不會真的不讓她去。他們成婚的這半年來，她無時不刻都在思念著她的父親，睡夢中時常囈語，叫的也是父親。

  江仲景現在已經不指望能代替她父親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了，只願能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就夠了。

  「你去吧，別忘了得空回來看看你夫君就好。」

  沈洛俯身趴在江仲景身上，抱了抱他，幸福極了：「夫君真好。」

  江仲景抬手摸了摸她的髮髻，這時孫嬤嬤忽然輕聲打開門走了進來。

  「怎麼了？」

  孫嬤嬤說；「夫人，放哨的人說，老夫人正往這過來呢。」

  定是有人去告訴她了！

  江仲景指了指淨室的方向，勾起唇角，說：「快，從淨室的窗戶跳出去，若讓母親逮到你，你可就別想走了。」

  沈洛知曉這人記著早上的「仇」呢，卻沒有不高興，趁著孫嬤嬤去門邊查探情況，在他唇邊印上一個熾熱的吻。

  江仲景看著沈洛逃跑的背影，食指指腹划過她吻過的地方，想起昨夜兩人的瘋狂，眼角溢出一抹笑來。淨室里剛沒了動靜，母親就進來了，把房間四處掃視了一通，恨恨地拍了一下大腿，問道：「人呢？」

  江仲景故作不知道母親在說什麼，「什麼人？」

  「你媳婦！有丫鬟說看見你媳婦往你這走過來了。」

  從昨天開始，江老夫人對沈洛的稱呼，就從洛洛變成了老二媳婦，似乎是在以這種方式，來宣誓沈洛的身份。

  江仲景作恍然大悟狀，回答道：「洛洛已經走了。」

  「走了？」江老夫人的聲音都尖銳了起來，不可置信，她這首輔兒是當官當傻了不成？「你怎麼能就讓她走了呢？」

  江仲景叫母親鬧了一天了，腦殼疼，捏了捏鼻樑，說：「母親，洛洛不過是回去陪陪她父親，您急什麼？又不是不回來了。」

  「母親，母親這不是怕國公爺他記恨咱趁虛而入嗎？」江老夫人見兒子這般有自信，問，「你說的都是真的？洛洛她真會回來？」

  江仲景說：「她若不回來，她丈夫就成棄夫了，母親您放心吧，她捨不得的。」

  「這還差不多。」江老夫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腰杆也挺直了。

  「父親。」沈洛撒了歡似地跑回侯府，一進屋，就瞧見堂下坐滿了人，除了父親和三妹妹，下了值回來吃飯的大姐姐和林蔚，還有兩個她從沒見過的人，一位是商賈穿著的女子，坐在父親的左手側，另一位男子則站在那位女子的身後，看著像是她的護衛或管家。

  「洛洛，過來坐。」沈懷明朝活潑的二女兒招手，嬤嬤給她搬了一張圓凳，她就挨著坐在父親腿邊。

  沈懷明向沈洛介紹起了那位女子，「這位就是父親在邊境落難時認識的朋友，你叫她容姨就好。」

  沈洛看向笑容滿面的容姨，問道：「是您救了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