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答謝

  「那便勞煩弟媳了。」江仲允說。

  沈洛對這個大哥的印象還是蠻好的，擼起袖子一口氣做了三葷一素，分別有糖醋裡脊，龍井蝦仁，野菌野鴿湯，杏仁豆腐，外加一道甜口的藕粉桂花糖糕。

  晚膳布置在東次間，滿屋子都飄著香味，沈洛忙活完回到屋裡時，看見沈言正在和江仲允玩翻花繩。有那麼一剎那，沈洛還以為自己看走眼了，從前她曾以為，江仲允和江仲景一樣，看上去嚴肅又古板，很不好接近，不曾料想到，原來他對待孩子這樣的溫和有耐心。再想想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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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去想了。

  「飯菜準備好了，過來吃吧。」

  沈言好像很喜歡和江仲允玩，看了他一眼，才依依不捨地放下花繩，走到圓桌前走下。

  「叔叔你嘗嘗這個，我姐姐做的糖醋裡脊最好吃了。」沈言撐著胳膊夾了一塊糖醋裡脊放到江仲允的盤子裡。

  沈洛皺了皺眉，佯裝嚴肅：「叫大哥。」

  沈言拿著筷子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大哥。」

  江仲允笑了笑，對沈言說：「我和你父親一樣大，叫大哥豈不亂了輩分，還是叫叔叔吧。」

  沈言聞言，也眯著眼笑了笑。

  沈洛緩緩在錦凳上坐下，是啊，她都差點忘了，江大爺和她們的父親一樣大，只是看上去比父親年輕很多，父親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孩子都有三了，江大爺卻仍舊獨身一人。沈洛搞不太明白，像江大爺這樣優秀俊朗的男子，為何會一直不婚呢？僅僅是因為瘸了一隻腿？

  沈洛覺得不大可能。她想起江仲允是在國子監教書的，恰好可以問問他沈言的事，說：「對了大哥，我和三妹打算明日就不再去齊家家學了，想請先生來家裡給三妹授課，大哥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江仲允有些驚訝，沈洛當真十分護著這個妹妹，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為何不讓三姑娘去國子監呢？帝京好的學儒大多都在那兒。」

  沈洛看了一眼沈言，說：「前兩年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若進了國子監，一年到頭只有過節才能回來，三妹妹還小，父親和我都捨不得。」

  江仲允點點頭，原因和他料想的一樣，他思考了片刻，說：「三姑娘若真心想學好，將來考取功名，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去處，只是會很辛苦。」

  沈洛自然是希望三妹妹將來能考取功名，最好是像父親那樣做大官，能保護好自己，「大哥請說。」

  江仲允說：「你可聽說過上任內閣首輔張廷創辦的秋璟書院？」

  沈洛眼睛一亮：「張學士的名聲那麼大，自然是聽說過，不過，我聽說秋璟書院的入學考試特別難，以三妹妹的水平......」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秋璟書院的入學考題，會根據學生的不同年齡來制定，三姑娘今年不過八歲，考一個八歲小童的題目，能難到哪裡去，更別說，二弟還是秋璟書院的考官，弟媳和二弟說一聲，讓他給三姑娘指點指點就是了。」

  沈洛一愣，他這段話恐怕只有後半段才是重點，江仲景居然還是秋璟書院的考官？她為何從未聽說過？

  江仲允見沈洛面露驚訝，解釋道：「二弟雖不在秋璟書院授課，但他與張學士也算是老朋友了，所以張學士這兩年都會特地請他去書院給考生出題，原來弟媳不知道這件事，是我疏忽了。」

  沈洛有些羞赧，看來以後還得多了解一下江仲景才行。

  江仲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沈洛的神情，她明面上雖未拒絕，但卻未必真的會請二弟幫忙，他得再想想法子，「二弟最近忙著收拾幾個貪官，沒什麼空閒時間，弟媳也不必著急，過兩日再同他說也好。」

  貪官？是前陣子江仲景病重，內閣出了什麼岔子嗎？沈洛問：「什麼貪官？」

  江仲允終於等到沈洛開口問了，故作不經意地問道：「二弟沒有告訴你嗎？就是老侯爺封賞的事，禮部尚書郭照和底下幾個同僚，趁著二弟生病無暇顧及政務，暗自剋扣了許多田產和商鋪，簡直就是貪得無厭，膽大包天。不過二弟這幾天，已經勒令他們補齊了空缺，還停了郭照的職，二嫂不用擔心了。」

  原來父親的封賞一直沒有下發，是這個原因，江仲景好像的確有說過，封賞出了一些問題，但那會聽他的語氣好像沒什麼大事，沈洛也就沒注意問。可郭尚書那樣高權重的人物都被停職了，好像還蠻嚴重的。

  「郭尚書貪污，陛下知道嗎？」

  江仲允說：「陛下日理萬機，底下的人搜刮的不聲不響的，陛下也是前兩天才知道這事。若不是二弟敏銳，揪著這事不放，郭照那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也沒那麼快露出狐狸尾巴。」

  所以，如果不是江仲景，父親的封賞到了她手裡，怕是所剩無幾了吧。

  沈洛心情有些複雜，她這個妻子做的的確不是很稱職，不過這也不能全都怪她，誰知道江仲景這個悶葫蘆，腦袋瓜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原先她是覺得，他又不喜歡女人接近他，她總不能硬舔著個臉貼上去吧。她做不來這種事。

  這時孫嬤嬤走了進來，說江二爺回來了。話音剛落，一身藏青色官服的江仲景就出現在了門口。

  沈洛立馬抬頭看向他，兩人四目相對，愣了一會，正想問他吃了沒有，江仲允卻笑著說道：「二弟又忙到這麼晚才回來，可惜了，沒能嘗到弟媳的好手藝。下回記得趕早啊。」言下之意就是，別成天待在官署，忘了顧家。

  江仲景一臉端嚴，撇了一眼一桌快要吃完的飯菜，又看向用飯的一桌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子，這場面倒是挺和諧的。

  很好。

  沈洛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說：「二爺還沒有用飯？妾身這就去廚房再準備一份。」

  江仲景喉間上下滾了一滾，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