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獄與天堂

  「媽媽，我沒有不自尊自愛，更沒有為了錢出賣過自己……」

  林聽予跪在地上，哭得全身都沒了力氣。

  三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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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星棠總算脫離了危險。

  而一通來自洛城警局的電話，卻讓林聽予後背發涼。

  綁架她的人，已經抓住了。

  是舒娜和她的姘頭。

  鼎元酒店發生的事情，他們也交代了。

  舒娜的姘頭承認覬覦林聽予的美貌，便讓舒娜給她下藥，然後趁機占有她。

  沒想到林聽予不僅逃掉了，還弄傷了他的眼睛。

  他懷恨在心，便指使他人實施了綁架。

  那名執行綁架和鞭打她的人，也自首了。

  他證實確實是受舒娜姘頭指使。

  同時，還提供了有力的證據。

  他的銀行卡里，舒娜在三天前給他轉了十萬。

  一切都塵埃落定。

  舒娜他們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聽予握著手機，小臉越繃越緊。

  綁架這麼大的事情，舒娜和她的姘頭是做不出來的。

  只有林夢可。

  可這個幕後指使者，竟然全身而退，毫髮無損。

  想來，一定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罪惡的痕跡。

  林靖川？

  他應該有這樣的能力。

  除了他之外。

  還有一個人。

  那人比他能力更大。

  他。就是陸知珩。

  兩起事件。

  她都被他所救。

  若他有心要查，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或許，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但他選擇了庇護施罪者。

  因為，林夢可是他的未婚妻。

  思及此，林聽予頓覺如墜冰窖，全身的血液迅速凍住，每一個毛孔都冒著蝕骨的寒氣。

  地獄之門，又一次朝她打開。

  咣當。

  手機掉在了地上。

  林聽予的心碎裂成了無數瓣。

  入夜。

  她守著昏睡的杜星棠，睡意全無。新傷舊痕疼得她不斷咬緊牙關。很快，沁白的唇上，布滿了細碎的齒痕。

  實在捱不過，她去找了值夜班的醫生開了兩片止疼藥。

  藥入喉嚨，口腔里儘是苦澀的味道。

  心裡，卻是比這還要苦。

  滴。

  手機屏幕倏然亮了一下。

  微信提示。

  有新消息。

  對方是洛雙螢。

  林聽予怔了怔，抬手擦拭了一下額上的冷汗，坐在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聽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項目終於完工了。下周三我就可以回來了。]

  淡薄的潮氣氤氳而起，在眼眶裡裊裊彌散開。

  手機屏幕起了一層水霧。

  這世上，暖心的人，只有洛雙螢。

  這個大學同學，比親人還要親。

  [太好了。要我去接你嗎？]

  林聽予拿過手機，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回復了過去。

  她向來報喜不報憂，除了告知對方陸知珩回來了，其他一概都沒有說。

  [不用了。阿姨還在住院嗎？]

  [嗯。]

  林聽予偏頭看了杜星棠一眼，眼中霧氣越發濃郁。無論她怎麼眨眼，都消散不開。

  [我直接來醫院。聽予，我給你帶了好多這邊的特產，到時候讓你吃個夠。]

  洛雙螢開朗大方，性子比較直。

  [太好了。]

  [喔。時間有點晚了，你早點休息。]

  [好。螢螢，晚安。]

  [晚安。]

  林聽予看著不停招手的動畫小人，嘴角微揚出一抹苦澀的笑來。

  她忘了跟洛雙螢說。

  她和媽媽已經來蘭城了。而且，她已經決定不再回去。

  洛城很大，卻有避不開的人。

  這裡，是外公外婆的故鄉。他們長眠於此。她早夭的同胞哥哥，也葬在這裡。

  林聽予在病床前守了差不多一整晚，天將蒙蒙亮時，支撐不住趴在了床沿上。

  沒一會兒，做起了噩夢。

  林靖川拿腳狠狠踹她的後背，嘴裡還惡狠狠地罵著「狗東西」。一口鮮血噴出來，她倒在了地上。

  倨傲的抬頭，發現林夢可朝她得意地笑。

  她剛要開口怒罵。

  林夢可忽然變了臉，一副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

  陸知珩走了過來，將林夢可擁在了懷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光幽深沉鬱，料峭的寒唇輕抿成無情的弧度。

  縱使他一言不發，她也看得明明白白。

  他擁入懷裡的人，是他要保護的人。

  其他，都不重要。

  往事不堪回首。

  他對她，果真再沒有半分情意。

  她又何須還苦苦掙扎。

  「聽予……聽予……」

  熟悉的聲音將她從噩夢的深淵中帶離。

  一連叫了好幾聲，她才悠悠醒來。

  腮幫上，滿是淚痕。

  顧不上擦拭，抬眸看了過去。

  杜星棠正偏著頭看她，浮腫的眼瞼下，泛著很深的青痕。

  「媽媽……」

  「聽予，來，床上睡。」

  杜星棠艱難地往病床的一側挪了挪。

  「媽媽，不用了。我眯一下就好。」

  病床本來就窄，杜星棠心臟不好，林聽予生怕擠著她。

  「來。聽話。」

  杜星棠堅持著。

  「好吧。」

  林聽予見狀，只得脫了鞋子，貼著病床的邊沿側躺著。

  杜星棠讓她再靠近一點。

  林聽予小心翼翼朝她靠了靠。

  杜星棠的手覆在了她的後背上。

  呼吸之間都是媽媽的味道。

  熱淚盈盈而起。

  林聽予得到了片刻的安寧，心裡的悶痛也消減了不少。

  「媽媽，不要丟下我……」

  林聽予把頭埋進了杜星棠的頸窩，小聲喃語。

  「好。」

  杜星棠輕輕地應了一聲。

  這一覺，林聽予睡得比以往都要安穩。要不是有人打電話給她，恐怕還不會醒來。

  「許醫生……」

  看清來電，她猛地坐了起來。

  「小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同心』慈善基金會與我們醫院合作，對特困危重病患進行醫療援助。我已經替你媽媽報了名……」

  許明清溫潤的聲音傳過來，林聽予有些不敢相信，心頭顫顫的。

  「許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媽媽可以馬上做手術了？」

  「沒錯。所有的費用你都不用管。」

  許明清補充了一句。

  醫者仁心。

  他自然希望自己的病人都能康復。

  杜星棠的情況，他也很清楚。

  「許醫生，太好了……」

  林聽予激動得都快要哭出來，翻身下床，跑到了窗前。結結巴巴得說道。

  「謝謝你……謝謝……」

  杜星棠聽了個大概，眼角的皺紋舒展了不少。

  老天爺還不讓她走，那她就盡力好好活下去。

  「等下我跟蘭城醫院的醫生確認一下，過幾天我們醫院派車來接你媽媽。」

  許明清安排得非常周到。

  林聽予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一個勁兒不停地說。

  「謝謝……謝謝……謝謝許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