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從來都不是善類

  掛斷電話，林聽予跑到病床前，眶中蓄滿了激動又開心的淚水。

  「媽媽，許醫生說你可以馬上做手術了……而且慈善基金會提供所有的醫療費……」

  「嗯。媽媽都聽到了……」

  杜星棠偏頭看著她，眼中亦是布滿了水霧。

  母女二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聽予不用再為媽媽高額的醫療費發愁。

  杜星棠則再不用擔心自己的女兒為了救她而做出有失尊嚴的事情。

  ——

  洛城。

  

  清錦樓。

  林靖川一家提前了半個小時抵達了預定的包間。

  林夢可不時看向門口。

  陸知珩還沒有來。

  「可兒，要不你給陸總打個電話，看看他還要多久？」

  「林氏」集團在全行業的集體封殺下，情況十分堪憂。股價連跌了好幾天。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破產。

  林靖川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求幫助，卻處處碰壁。即便是交情很好的舊友，也都對他避而不見。

  所以，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陸知珩身上。

  「好。」

  林夢可也想早點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忙不迭地應聲。準備撥打電話時，才發現竟然沒有陸知珩的聯繫電話。

  「爸，我沒有他的電話。」

  林夢可失落的眸光里透著幾分怨氣。

  「我找找。」

  林靖川拿出了手機。

  通訊錄從頭翻到底，只找到了陸知珩助理的電話。

  他把手機遞給了林夢可。

  「你打這個試試。」

  「哦。」

  林夢可撇了撇嘴。翹著小手指，在自己的手機上輸入雲祁的電話號碼。

  「夢可，住手。」

  一直在思考著什麼的杜星薇突然出聲阻止。

  「媽媽，你幹什麼？嚇了我一跳。」

  林夢可指端一頓，水晶指甲差點折斷。

  杜星薇轉頭安慰林靖川。

  「老爺，沉住氣。」

  林靖川看了她一眼，臉上愁雲密布。

  「你要我怎麼沉得住氣。你說，他要是不來該怎麼辦？」

  「不來我們再想辦法。老爺，不要急。他還等著夢可的血救人呢？放心，他一定會來的。」

  杜星薇看似淡定坦然，心裡其實也慌得不行。

  她比林靖川更驚疑不定。

  鏗鏘有力的步伐聲由遠及近，三人齊齊掉頭朝門口看了過去。

  包間大門打開，白衣黑褲的陸知珩闊步朝他們走來。身後，跟著助理雲祁。

  「知珩……」

  林夢可惶惶然站了起來，嬌嬌弱弱地叫了他一聲。

  「陸總，您來了。」

  林靖川站姿卑微，臉上的褶子盛滿了討好的笑容。

  「陸總。」

  杜星薇面上看著還算鎮定。

  「雲祁，上菜吧。」

  陸知珩睥睨了三人一眼，幽深的墨瞳波瀾不興。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是，陸總。」

  雲祁應了一聲，隨即通知經理上菜。

  滿桌子的美味佳肴，林靖川一家卻味同嚼蠟。

  主位上的人落座之後，沒再說過一句話。就連林靖川向他敬酒，也只是拿起高腳杯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林夢可左看看，右看看。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這是有史以來，吃得最憋屈的一頓飯。

  杯中紅酒熠熠生光，滑入喉嚨，甘冽醇香。

  林夢可壓抑得難受，一口接一口，喝了好幾杯。漸漸，眼眸里暈染了幾分醉意。

  「知珩，你叫我們來吃飯，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呀？」

  仗著酒意，她大著膽子抱怨道。

  陸知珩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醇紅的液體折射進他深邃的眼波里，眉眼愈發涼薄。料峭的唇輕抿出一抹冷銳的弧度，淡聲道。

  「吃好了嗎？」

  「嗯。」

  林夢可眸光一亮，使勁得點了點頭。

  許是醉了，她感覺陸知珩剛才的話有些寵溺。就像有林聽予在場時一樣。

  「林總，林夫人，你們也吃好了？」

  陸知珩又掀了掀薄唇。

  「都吃好了。」

  林靖川趕緊放下筷子。

  「好。那我們開始談事。」

  陸知珩放下酒杯，寒眉一緊，語氣驟然冷冽起來。

  「林總，你想讓我幫你解決當前困局？」

  話音落下，林靖川愈發坐立不安。

  「是……」

  來之前想好的說辭，這會兒全都湮沒在陸知珩深不見底的墨瞳里。

  「我可以幫你。」

  陸知珩臉上沉寂如水，眼底卻浮出了一抹淡嘲。

  「真的嗎？太好了。」

  林靖川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一直壓在心口的巨石瞬間搬離，心情驟然舒暢了不少。

  「雲祁。」

  陸知珩不動聲色。

  雲祁上前，手裡多了一份文件。走過去，遞給林靖川。

  「林總。請過目。」

  「股權轉讓協議？」

  豆大的黑字讓林靖川心頭一驚，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杜星薇見狀，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保養的極好的臉「唰」地一下慘白無比。

  霎時。

  她明白了什麼。

  陸知珩。從來都不是什麼善類。

  六年前，她就知道的。

  杜星薇極力控制著內心的恐慌，手緊了緊，目光落在那張鋒利立體的峻臉上。

  「陸總，你還需要夢可的血嗎？」

  「當然。」

  陸知珩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

  「那什麼時候取？」

  杜星薇壓了壓情緒。問道。

  林夢可已是醉眼朦朧，他們的談話傳進耳中，虛無縹緲。

  她一手托著下巴，痴痴地看著陸知珩。

  杜星薇見她滿臉花痴樣，恨不得打她一巴掌，讓她清醒清醒。

  「現在還不到時候。」

  陸知珩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夢可一眼。

  這話，杜星薇感覺像是專門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後背，泛起了森森涼意。好像有條毒蛇爬上來，一點點纏住了她的頸脖。

  ——

  陸知珩坐上車，無視林靖川三人投過來的複雜目光，命令雲祁發動了車子。

  「知珩，等等我……」

  林夢可搖搖晃晃朝前追去。

  砰。

  她撞到了正派發傳單穿著玩偶服的人。

  身穿叮噹貓玩偶服的人倒在了地上，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有站起來。

  端著兩杯奶茶的洛雙螢快速沖了過來。

  她將叮噹貓扶起，等她站穩。轉頭，拉下臉，對著林夢可不悅道。

  「你走路不帶眼睛的嗎？」

  「好狗不擋道。她活該。」

  林夢可狠狠剜了她一眼，破口大罵。

  出現在朦朧醉眼裡的人，隱隱有些眼熟。

  「林夢可？！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