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連打擊

  林夢可柔柔弱弱的聲音，聽著人見猶憐。

  林聽予白唇沁血，心臟劇烈收縮，一股難言的羞恥感刺痛著身體的每一條神經。刺烈的痛令她頭暈目眩，視線一片模糊。

  無邊的寒意從頭頂襲卷全身，手心冒出一片冷汗。

  她恨不得馬上逃離這裡。

  林夢可還真是厲害，進來之後沒有一句罵人的話，字字句句卻無不提醒著她。

  她真不要臉。

  陸知珩已是她的表妹夫。

  彼此應保持距離。

  林聽予收緊手指，看著手機屏幕。

  疊影重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心上的蜇痛，不耐得開了口。

  「你們還不走？」

  林夢可心裡怒意沉沉，臉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她仰起了頭，對著陸知珩小聲道。

  「知珩，姐姐要休息了，我們走吧。」

  「嗯。」

  陸知珩薄峭的唇輕抿出一抹涼涼的弧度，眸色意味不明。

  林聽予看著手機，手指在上面煩躁得劃拉著。

  「姐姐，我們走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林夢可走到陸知珩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對著林聽予笑了笑。眼底滑過的狠冷光芒卻如同利刃，硬生生扎進林聽予的心臟。

  陸知珩掃了林聽予一眼，見她低頭刷著手機屏幕，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

  明顯，她有些惱了。

  「我們走。」

  他收回目光，對著林夢可說了一句。

  清淡的聲音傳進耳中，林聽予心口一澀，下意識抬起頭來。

  那一瞬，對上了那雙深淵一般的墨瞳。

  這是一雙好看的眼睛，漆黑深邃，蘊著明華。

  年少時，她就是被那溫柔又堅定的目光所吸引。

  現在，這眼中沒有一絲溫情，只有淡漠和疏冷。

  林聽予心慌意亂，咬著唇，移開目光。

  林夢可看著只覺兩人眉來眼去，心中妒恨的不行，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杜星薇說，她越是寬容大度，越能打擊林聽予的自尊心。

  「好。」

  林夢可仰頭，看著那張清雋的俊臉，溫柔應聲。

  她們相挽著離開的背影，就像一把鋒利的錐子，一下一下朝林聽予心臟上亂戳。

  她痛不堪言。

  放下手機，虛焦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白牆上。林夢可和陸知珩在一起的畫面在腦中橫衝直撞。痛得眼淚直流。

  明明，一再說服自己徹底放下。要離陸知珩遠遠的。

  誰料，意外總讓兩人牽扯不斷。心裡那些舊傷痕，越來越深。

  漸漸，林聽予仿佛墜入無盡的深淵，白牆一片墨色。

  -

  陸知珩走出病房，冷銳的眸光如利刃一般落在林夢可挽著的那隻手臂上。

  「知珩……」

  林夢可見他突然站住，連忙抬頭看他。對上他鋒利的眸光，心頭一顫，慌忙鬆了手。

  陸知珩拍了兩下她剛剛挽過的地方。

  厭棄的動作讓林夢可忿忿不已，眸光不由自主得閃了閃。眼底的淚呼之欲出。

  「轉告林靖川，這頓飯我請。具體。等通知。」

  陸知珩冷睨了她一眼，嘴角泛著無盡寒涼。

  簡短的話語，完全公式化的命令語氣，如同對待自己的下屬一般。

  「嗯？」

  林夢可懵了一下。

  「什麼意思？」

  陸知珩沒有給她任何解釋，邁步離開。

  「知珩，婦科往這邊。你……」

  林夢可朝前追了兩步，陸知珩已經走去老遠。

  眼看著那清胄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氣得跺了兩下腳。拿出了手機，撥打了杜星薇的電話。

  「媽媽，陸知珩說他請我們吃飯。」

  「他請我們？！」

  杜星薇聽到這話，不由一愣。

  饒是她心機深沉，也猜不透陸知珩一分一毫。

  她還真是小看了他。

  「還有沒有說別的？」

  「沒有。」

  林夢可撇了撇嘴，訕訕地回道。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夢可又回頭朝林聽予的病房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的恨意一點點漫出來，五官漸漸猙獰。

  -

  夕陽斜沉。

  落日的餘暉泛起了涼意。

  林聽予推開了杜星棠病房的門。

  陸知珩和林夢可離開之後沒多久，她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以她現在的條件，別說VIP，就算是普通病房，她也住不起。

  護士告訴她，所有的醫療費已經有人幫她付過了。

  這人，除了陸知珩，不會有別人。

  可正是因為這樣，她更要出院。

  她可以找任何人借錢，唯獨不能欠他的。

  她有自尊。

  她也要臉。

  咯吱。

  病房的門輕輕推開，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虛弱身影。

  「媽媽……」

  林聽予眼眶泛紅，失了血色的小臉蒼白若雪。

  杜星棠好像睡著了，沒有一點反應。

  「媽媽，我來了。」

  林聽予急急走過去，一把握住了杜星棠的手。

  兩人指尖，皆是冰涼。

  坐了兩個多小時的班車，林聽予又暈又累，胃裡還泛著噁心。

  忐忑的心，在這一刻卻安定了不少。

  她握著杜星棠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聽予……」

  病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杜星棠吃力得睜開浮腫的眼，張了張嘴。

  「媽媽，你醒了。」

  林聽予吸了一下發澀的鼻頭，努力得揚起了眉頭。

  「聽予，你不該救我的……」

  杜星棠弱弱的一聲讓林聽予心臟一揪，眸光瞬間黯淡，心裡驟然悶得發慌。

  「媽媽，不要說這樣的話……」

  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林聽予慌忙別過頭去。

  「聽予，媽媽拖累你太久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

  杜星棠神色複雜得看著她。

  「媽媽，是我沒用……」

  林聽予又自責起來。

  「聽予，媽媽教育過你……女孩子任何時候都要自尊自愛……」

  杜星棠似拼勁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樣一句來。

  最尊自愛。

  一個字一個字好像重錘一般敲擊著林聽予的心臟，令她眼眶瞬紅，呼吸沉重。

  只以為杜星棠是在說她不該和陸知珩還有牽扯。抿了抿唇，小聲解釋。

  「媽媽，我知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和他有任何的來往……」

  「你還想和他繼續來往？！」

  那些霏靡不堪的照片在杜星棠腦子裡再度閃現，血壓頓時飆升。

  滴……滴……滴……

  檢測儀器發出危險的提示聲。

  「媽媽，對不起……」

  林聽予急忙按下緊急鈴。

  「聽予，你記住。任何時候，不要為了錢出賣自己……」

  話未說完，杜星棠陷入了昏迷。

  轟的一聲，林聽予腦子炸開，身體劇烈得搖晃了兩下，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