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村小學失聲案（2）

  臨山的路很崎嶇，但劉慶言很適應，走的很穩也不抱怨。

  慕嫣嫣這次來臨山穿的都是長袖長褲，走路的時候小心翼翼，就怕摔倒受傷，被看出來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劉老師是幹什麼的？」慕嫣嫣小心避開山石路，無意的聊著，這本來是一句普通的閒話，但劉慶言聽完後身子微微頓住，「過來支教當然是老師。」

  「那你平常應該很喜歡運動吧？」

  「還好，你來這裡不是為了支教吧？」

  這次輪到慕嫣嫣詫異了，但幾番思量後她實話實說，「我來主要是為了陪青萍姐，順便幫她個忙。」

  劉慶言有很強的警惕意識，之後任憑慕嫣嫣怎麼問都沒有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自己還差點被套路了。

  

  鄰里鄰居平時為了能夠互相照顧，也正好是臨山的一處半山腰是平地，山民們都住在一起，也省去了慕嫣嫣兩人跑來跑去。

  就是滑繩索時整個山間都是她的尖叫聲。

  「前面就是學生們的家了，我從東邊負責，你從中間往西走。」

  東邊的人比較密集，西邊稀稀疏疏的，還挺紳士，慕嫣嫣沒有意見。

  最中間的那戶人家裡本來就沒有多少活，聽她還是從城裡來的支教老師，更不可能讓她幹了。

  後面幾戶家裡只有獨居老人，家中的活計也沒有李老師說的那麼誇張，對孩子們來說不算難，慕嫣嫣小的時候還幫慕奶奶幹過。

  她敲開最後一家人的門，上一戶的奶奶提醒過她，說這戶人家裡只有一個獨居老人，原本她家還有個孫子，但是半年前上山的時候遇到泥石流死了。

  「有人在嗎，我是支教老師。」她敲了很多次，這門晃晃悠悠的，連風都能吹響，慕嫣嫣不敢太用力。

  她都記不清自己喊了幾遍，終於聽見了裡面輕微的腳步聲，「誰啊？」

  「我姓慕，是學校里的支教老師。」

  老人的腳步聲快了一些，打開門，語氣激動道，「是老師啊，你有沒有見過我家小煜？」

  慕嫣嫣輕笑，「我聽過小煜，他性子活潑，招人喜歡，成績也好，學校里的老師都很喜歡他。」

  「對對對，這就是我家小煜！」

  「我來這裡是為了家訪，您能不能跟我說說他？」

  「好好，快進來！」老人很開心慕嫣嫣的到來，拿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小煜的照片，滔滔不絕的講起來。

  「……我眼睛不好，需要草藥，他就去山裡給我摘，可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叫他等雨停了再去也不遲。

  可小煜說那種草藥就要下雨的時候最容易找到，他去學校里找李老師借個雨衣就行。

  可是……他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過！」

  老人眼神混濁，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又突然看被風吹的咯吱咯吱作響的門道，「小煜你回來了，你是不是怪奶奶沒有保護好你？

  都怪奶奶沒用……都怪奶奶眼瞎，還需要你來照顧！」

  她的眼睛就像真的看到什麼一樣，視線慢慢的從門口往院子裡移，到身前時還伸手往前摸，抬起的高度正好是她描述的小煜的年齡身高。

  「小煜……你身上的土怎麼擦不掉？」老人用袖子在空氣中輕輕擦拭，目光慈愛，滿眼心疼，「你的臉怎麼爛成這樣了？跟奶奶去屋子裡用膏子擦擦。」

  慕嫣嫣覺得有點冷，最驚悚的是她聽老人家又道，「怎麼不走了？」她指著自己，「這是慕老師，你當然不認識了。雖然她是新來的，但她說認識你，還很喜歡你……什麼？你要抱抱慕老師？好，奶奶這就……」

  慕嫣嫣雞皮疙瘩起來，唰的一下奪門而出，身後老人還在招呼什麼，她沒聽清，中間被石頭絆倒也不停，爬起來繼續跑。

  砰的一下，鼻子撞到了堅硬的東西，還散發一股難聞的味道。

  慕嫣嫣頭皮發麻，腦子一片空白，就要尖叫出聲，被一道聲音拉了回來。

  「你怎麼了？」劉慶言不明所以，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地上一臉煞白的慕嫣嫣。

  聽見陽間的聲音，慕嫣嫣回神，渾身血液流了回來，站起來的時候腿腳還有些發軟，聲音飄忽，「我沒事，就是被嚇著了。」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慕嫣嫣反應過來捂著鼻子後退好幾步，剛才精神高度緊繃，一時間還以為撞到了小煜的屍體。

  劉慶言聞了聞袖子，皺著眉頭一臉嫌惡，「剛才給人家挑豬糞去了。你那邊忙完了嗎，忙完就走吧。」

  慕嫣嫣心有餘悸，小煜家已經被樹林埋沒，但她總覺得有雙眼睛看著自己，「走吧。」

  ……

  晚上慕嫣嫣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首先最奇怪的就是校長，他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有著比山村人更先進的思想，所以不支持神婆之類的玄學文化很正常。

  但說不通的是，他竟然也跟部分農村地區一樣重男輕女。

  如果對孩子也就算了，可女教師也是如此，他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把女教師們趕走。

  慕嫣嫣沉思，如果他的目的就是這個，那麼原因是什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失聲的事情還沒解決，又來一個行為怪異的校長。

  現在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可她今天很亢奮……不，與其說亢奮，倒不如說是嚇的。

  她用手撫上脖子，透過薄薄的絲巾摸到裡面的割痕。

  小煜的鬼魂她也沒見過，但那位老人家的行為實在太逼真，就像是真的有個看不見的孩子在她面前一樣。

  這個孩子在學校里從未被提過，應該是支教老師來之前就出事了，這樣的事在大山里似乎很常見。

  只是苦了那個老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

  想著想著眼皮漸漸合攏，恍惚間慕嫣嫣似乎聽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耳邊哈氣。

  就像是沒有聲帶卻想要發出叫聲或者想說話說不出來一樣。

  最後「東西」氣急敗壞，哇的一聲尖叫起來。

  慕嫣嫣被驚醒，突然想起張青萍跟她說晚上有貓叫春，可用手電筒把屋子照了個遍都沒有看到貓的影子。

  與此同時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只是相交於上次頻率沒那麼高。

  慕嫣嫣想起魑魅關志平，顫顫巍巍的拿起手機，用鬼眼APP對準自己床邊，就見到一張腐爛又沾滿泥巴的臉，睜著空洞森然的眼眶看著鏡頭。

  「啊啊啊——」慕嫣嫣尖叫，那「東西」似乎也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半晌，貓叫聲沒有再出現，可她知道那個鬼魂沒走。

  「嫣嫣？！」張青萍敲門她就在慕嫣嫣隔壁，剛才聽見了尖叫聲，「你怎麼樣了？」

  慕嫣嫣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下床，繞過鬼魂所在地方開門。

  「那隻貓呢？」她進來在屋裡反覆尋找，「這隻貓應該是李老師養的，平時總是在他那叫的，怎麼今天跑到你屋子裡來了。」

  「沒事，我剛剛看到它從窗戶那邊跑了，讓你操心了。」

  張青萍走後，慕嫣嫣又用手機看了一下，發現鬼魂已經離開，剛才慌亂之中她不小心點到了按鈕，把他的樣子拍了下來。

  慕嫣嫣膽子小，翻看的時候眼睛都是斜的，這照片沒什麼用，留在手機里可能會被發現，還是刪除的好。

  眼睛一掃，目光在鬼魂脖子上頓住，「這是割痕？！」

  她沒有看錯，確實是一道割痕，只是這個割痕沒有黑氣纏繞，不是髒東西所致，是人為。

  慕嫣嫣下意識的摸著自己被絲巾纏住的脖子，她的傷口也是這樣，如果是正常活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目光一掃，她的視線停頓在鬼魂的臉上，雖然面部五官腐爛的看不出具體樣子但還是能辨別出來。

  這不就是今天小煜奶奶給她看的照片上的小煜嗎？！

  這個鬼魂是小煜。

  慕嫣嫣抱緊自己打了個冷顫，重新看向照片上的割痕。

  小煜鬼魂保持的是屍體的樣子，沾滿泥土，腐爛不堪，也就是說這個割痕是確確實實留在他身體上的，他是被割斷喉嚨而死的！

  可小煜奶奶不是說他是被泥石流埋在山裡了嗎？

  如果割痕才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那他就是被拋屍在山裡的。

  小煜是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