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村小學失聲案（1）

  慕嫣嫣跟張青萍坐長途汽車來了臨山村，這裡很快有人來接他們，兩人把行李搬到牛車上。

  「你的手怎麼了？」張青萍見她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陷下去的印子，就要伸手去看。

  慕嫣嫣避開，含糊道，「我的包太重了勒的，一會兒就好了，前面那棟學校就是了嗎？」

  張青萍順著方向望過去，「對，我們這些支教老師就住在學校里。」

  校長對慕嫣嫣的到來不是很開心，在電話里說學校里住的屋子不夠，讓她跟張青萍住一塊。

  慕嫣嫣沒同意，她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活人了，單獨一個屋子比較方便，商量一番住在張青萍隔壁的雜物間。

  

  「你別在意，這個校長重男輕女，不喜歡我們這些女老師。」

  「那為什麼你們還要來？」慕嫣嫣不是很能理解。

  張青萍不在意的聳聳肩，「我們來是為了孩子，又不是為了那個老頭子。」

  末了她像是想起來什麼，補充道，「咱們學校晚上總是有貓叫春，聲音跟個小孩兒似的，你別被嚇著了。」

  她聽了大半年一開始還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不過後來慢慢習慣了。

  「沒事，你忘了我們小時候還一塊去人家墳地里偷玉米烤著吃呢，這算什麼？」

  慕嫣嫣收拾好行李後就來到張青萍的屋子詢問那些孩子們的情況，兩個月前就有學生突然不能說話，發出的聲音像鋸子拉扯，還很痛。

  校長和學生家長找了很多大夫，甚至把他們送到縣城醫院裡里外外做了檢查，但都於事無補，查不出個所以然。

  張青萍也懂些醫術，但她得出的結果跟大夫一樣，什麼毛病都沒有。

  要說外表跟正常孩子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脖子，他們的脖子上有一道疤痕。

  「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人眼睛看到的東西是有限的，張青萍的描述太表面，慕嫣嫣打算用手機拍一下。

  可是張青萍很為難，「這件事情他們比較忌諱，放假之前我跟校長說要不要請個神婆，他不同意，說是這個年代了，要是連老師都信鬼神，說出去讓人笑話。」

  「村民們怎麼說，他們總不能不信吧。」一般這樣的村子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兩個像慕奶奶那樣看事的人，他們沒道理不相信。

  「校長送出去一部分學生走出大山，他的聲望很高，所以村民以校長為首。」

  就是說村民們也不信了。

  慕嫣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既然他們很排斥「怪力亂神」，那也沒必要橫衝直撞。

  慕嫣嫣和張青萍不是第一個到學校的老師，除了他們這些支教老師，臨山村里還有一個年紀四五十歲的校長和本村一個叫李旭的老師。

  張青萍上課的時候她就在後邊看著，用旁聽為幌子，觀察班上失聲孩子的情況。

  她本想拿出手機拍個照片，但這種電子設備引起了村里孩子的好奇，他們頻頻回頭向後看。

  「你是誰呀？」一個臉頰通紅，眼睛懵懂的小男孩道，「我怎麼以前都沒見過你？」

  「老師是新來的，快坐好，聽張老師講課。」慕嫣嫣故作嚴肅。

  「我才不要，那些聽話成績又好的學生都被山裡的妖怪吃掉嗓子了！」

  「就是！我才不想變得跟他們一樣！」

  應該就是指那些不能說話的孩子吧，按照這個學生的說法，不能說話的都是成績好的學生。

  慕嫣嫣還想進一步詢問具體信息，孩子們忽然向窗外看去，然後立刻噤聲，板直了身子坐正。

  窗戶旁校長正背著手站在外面，用眼神嚴厲警告剛才說話的幾個孩子身上，走時看了眼慕嫣嫣。

  慕嫣嫣尷尬，自己來這裡的身份是支教老師，可竟然在課上跟孩子聊起天來了，怨不得人家這樣看她。

  趁此機會，她拍了個照，不出意外，前排那些孩子的脖子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黑氣。

  這不是生病，是被髒東西纏住了。

  「嫣嫣，你要不要去睡一會兒？」張青萍打著哈欠問道。

  慕嫣嫣搖搖頭，「不了，我——」話音沒落，不遠處傳來人吵架的聲音。

  「他們家裡還有需要照顧的老人，中午留在學校家裡的事情怎麼辦？自我來這裡教書以來，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家裡能有多重要的事？學校離他們住的地方有好幾里山路，中間還要滑繩索過河溝，一來一回耽擱時間又危險，他們的安全難道就不重要嗎？！」

  「你是大城市來體驗生活的少爺，怎麼知道山里老人的生活有多艱難？他們回家不僅僅是為了照顧人，還要照顧家裡養的牲畜，不然哪來的學費？」

  那個支教老師不以為意，輕蔑道，「家務活而已，我就不信能有多難干。」

  與他爭執不下的就是這個學校叫李旭的老師。兩人吵的就是學校的孩子們中午吃完飯到底是回家還是在學校里午睡。

  支教老師是想讓他們留校休息，而李老師則是讓他們回家幫忙乾乾農活。

  這位支教老師正義十足，話里話間聽得出是個不食人間疾苦的大少爺，李老師看著似乎很不順眼。

  「既然如此，就由劉老師去學生家裡幫忙吧！」

  劉慶言滿不在乎，聳聳肩，「去就去！」說完就走。

  「等等。」校長不知從哪裡過來，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慕嫣嫣，對她道，「慕老師也跟著去吧。」

  什麼？慕嫣嫣睜大眼睛，為什麼要讓她去，是因為她上課跟學生說話被記住了嗎？

  張青萍不知道為什麼校長突然這樣說，便跟他求情，「慕老師對這裡不熟悉，山里路不好，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可他不為所動，「學校里不需要吃閒飯跟阻礙教學進度的老師，如果受不了可以離開這裡。」

  幾個支教的女老師不滿，小聲嘀咕，「這老頭子還留著重男輕女這麼封建的思想呢。」

  「願意來支教的不都是咱們女性，那些男的有幾個願意來吃苦？」

  有男老師不滿女老師的對話，斜睨她們一眼，諷刺道，「說的那麼好聽，真把自己當巾幗英雄了，還不是為了以後回去能評職稱加分嗎？」

  「說的跟你不是一樣？」

  「你——」

  眼看著幾人就要吵起來，張青萍不忍心慕嫣嫣受委屈，想跟校長說爭論幾句，但慕嫣嫣制止住了她。

  校長的行為有說不通，矛盾的地方，這是她身為陰差的的第一次任務，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

  對於她的接受，校長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像是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一絲慍怒，背著手走了。

  劉慶言倒是沒說什麼，他以前跟著學生家訪過，帶著慕嫣嫣走出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