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訪被迫中斷了

  這一點，在飯桌上再一次被葉洛初捕捉到了。

  葉洛初注意到：佳佳一直都是低著頭吃飯，顯得特別小心翼翼，似乎比在學校課堂上的時候，要沉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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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給葉老師拿一次性杯子，把飲料倒上！」

  佳佳母親命令式語氣的話出口以後，佳佳幾乎是從凳子上，彈跳起來的。

  葉洛初原本想說沒關係，不喝飲料也行，但看到佳佳母親瞪著女兒的神情，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葉老師，你是不知道，上周我才收拾過她！」佳佳的母親，在對著葉洛初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了明顯好轉。

  但她說話時的調門，本就高於一般人，還是讓葉洛初有些不適應，可還是得耐著性子，將對話繼續下去，「是因為什麼情況呢？」

  聽到「收拾」兩個字，葉洛初覺得自己心裡已經有了陰影，生怕再有哪個孩子，因為家長的一巴掌，上演離家出走！

  佳佳的母親，索性放下筷子，講起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出於禮貌，葉洛初也跟著放下了筷子。

  「沒事沒事，您不用客氣，繼續吃菜！」佳佳的母親再一次熱情地招呼起來。

  葉洛初不得不配合，也是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講下去，自己才能了解到更多細節。

  原來佳佳喜歡收藏各種周邊，臥室里藏著各種明星的明信片、海報，被母親沒收過幾次，但她還會再買！後來母親索性不給她零花錢了，她就去問姥爺姥姥要錢。一氣之下，母親把她買回來的東西，通通都撕毀了，但她還會繼續買！母親不讓孩子的姥爺姥姥，給她零花錢，但事情演變得更嚴重了，在佳佳身上，開始出現了「偷竊」行為！

  葉洛初明白了，「偷拿」家裡錢，是佳佳挨「收拾」的根本原因。

  「杯子你是找到了，還是沒找著？」佳佳母親提高聲調，質問了一句。

  從葉洛初所坐的角度，能看到在廚房柜子里翻找的佳佳，從她的動作上看，應該是刻意放慢了速度。

  換句話說：佳佳不希望自己找到杯子，不願意很快就回到客廳。

  葉洛初捕捉到了這一點，覺得極有可能是孩子不願意「糗事」被自己的老師知道，「沒關係，不著急。」

  「葉老師要不要再喝碗湯？」佳佳母親將視線收了回來。

  「我就不喝了，我來給佳佳盛一碗。」葉洛初想著暫時將這個話題翻篇。

  果然，佳佳聽到這句，動作明顯放快了。

  葉洛初被佳佳的母親攔住了，但還是將她盛好的湯，遞給了剛剛走回來落座的佳佳。

  佳佳明顯愣了一下。

  葉洛初看得出來，明顯是自己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

  「謝謝。」佳佳說這句的時候，眼圈微微泛紅，但顧慮到「虎媽」在看著自己，迅速接過碗，放在桌子上，低頭給葉老師倒飲料去了。

  葉洛初覺得大概明白了，自己回到學校以後，該從哪個方面和孩子們談心了，也意識到：每個孩子遇到的成長煩惱，似乎也是千差萬別的。

  對於接下來要去的最後一家，生出了些許好奇，但也有忐忑，因為這是一個男學生。

  聽說葉洛初要走，佳佳的母親強烈挽留。

  葉洛初就說還有一個孩子要去看看，堅持了原計劃。

  佳佳的母親看得出來人是留不住了，便從身後的柜子里，拿出一罐茶葉，硬要往葉洛初的手包里塞。

  「您別這麼客氣，佳佳媽媽！我只是做了本職工作。」葉洛初自然不能收她的東西。

  「您要是不收下，我才會覺得，是自己的面子不夠大呢！」佳佳的母親，也有一套說辭。

  「您一定要這樣的話，我也會有點為難，畢竟不符合規定。」葉洛初只好拿出最近出台的職業道德規範，繼續拒絕。

  這才好不容易，什麼禮物都沒收地，離開了她家。

  下樓的時候，葉洛初還在想一個前輩曾經說過的話：你要是收了家長的禮物，暫且拋開職業規定不論，其實等於放棄了自己的一部分主動權。有句古話叫做「拿人手短」，倘若你接受了，相當於以後這個家長提出的任何要求，你都得儘量滿足，哪怕是不太合理的，你心裡會不彆扭？

  前輩的這番話，現在看來，確實有道理！自己所從事的行業，行業的性質，註定自己面對的，終歸是一群孩子。看待他們，得有一個標準，儘管有些家長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被老師「關照」，可要是自己真的放棄了原則，對其他孩子來說，就是一種不公平！

  尤其是葉洛初目前的身份，只是這個班級的代理班主任，意味著有朝一日，自己可能不再擁有這個身份。到那個時候，家長對待自己的態度，還會和現在一模一樣嗎？誰都不敢保證。

  想及此處，葉洛初又不禁想起了英語老師的那番話，不禁笑了：其實家長眼裡，也會將孩子的各位老師，進行分量「輕重」劃分的，不是嗎？

  突然覺得自己對於英語老師的說法，有些「釋懷」了。

  面子是自己掙來的，不是別人給的，這句經常被姥姥掛在嘴上的話，再一次提醒了葉洛初，似乎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要讓旁人認為自己的這個「代理班主任」當得還不錯，就得付出更多才行！

  葉洛初走到一半的時候，收到了即將要家訪的，這個男孩子的信息，說他上樓的時候，摔了一下。

  聽到這樣的消息，立刻生出緊張，近乎是應激反應，一種「十年怕井繩」的心理。

  趕緊回復了一條：你沒事吧？家長在不在家？

  過了一會兒，孩子回復了一條：嗯，爸爸在家。

  葉洛初在鍵盤上敲出：需要老師過去嗎？

  想了一下，又覺得孩子既然跟自己說了他的情況，應該就是今天去家裡不合適的意思。而且孩子說他爸爸在家，也有可能是家長讓孩子轉達的這番話。

  將原本的這行字刪除，改為：那讓爸爸給你處理一下，明天也在家好好休息吧，家訪改期。

  孩子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包。

  看到他還能發送消息，葉洛初覺得孩子應該摔得不厲害，便打了輛計程車，準備回家。

  回到家還得一邊泡腳，一邊捋明天要講的課，幾乎沒有什麼力氣再去刷手機。

  睡前看一眼工作群里，有沒有重要通知，倘若沒有，基本是躺倒秒睡的節奏。

  一旦開學了，基本等於要放棄一切娛樂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