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跑得了一次

  夏美看見趕來的父母，心裡就覺得暖洋洋的。

  她小跑上前喊人。

  「媽。」

  這清脆的一聲反倒是讓袁方覺得女兒咋咋呼呼，怎麼一點也不沉穩點。

  「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那些家長來得比較晚。」

  袁方極為不樂意：「你和楚校長說說，你就是老師，也不是保姆，天天守著那些學生還等著人來接，不嫌麻煩啊。」

  夏美心情好，也沒和自己媽媽爭辯學校的事情。

  她問夏冬：「爸，今天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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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冬一直沒開腔，猝不及防女兒和自己說話，趕緊回答，「還不錯，跑了幾十。」

  夏美還是覺得挺高興，「那還是不錯。」

  比起種地，每天都能見到錢。

  不過袁方沒和夏美一樣覺得高興。

  她剛才沒問這件事，現在有空反問夏冬。

  「才幾十嗎？」

  夏冬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

  「新車還不怎麼熟悉。」

  袁方挑眉，「夏冬，老周那個破車一天都能跑一百，你跑幾十？你油費二十塊錢，你一天跑幾十？」

  如果把油費除開，村長弟弟家的十塊錢除開，夏冬不說賺錢，這新車還得貼錢進去。

  袁方只要較真一細想就不對勁。

  「新車跑這麼點，我們就是在虧錢。」

  夏冬不會想那麼多，車是自己家裡的，每天有錢進帳不就行了，趕緊打住袁方發飆。

  「新車總要適應適應，我明天一定給你賺一百回來行吧。」

  夏美覺得自己爸爸這樣說就特別帥氣。

  「老爸，我支持你。」

  夏冬笑了笑，可是手心冒汗，不敢再說話。

  趁著回家這段路。

  袁方告訴夏美說。

  「你後天請一天假。」

  突然提及放假，夏美肯定是以為：「家裡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這孩子怎麼一下就想到家裡有事。

  袁方說：「之前村長來家裡說，讓你去你以前讀書的幾個學校幫幫忙。」

  「以前的學校幫忙？」夏美疑惑，「村長需要我幫什麼忙？代課？」

  她好像不怎麼行。

  袁方聽見夏美說代課，怎麼可能，學校那幾個老師都鬼精鬼精的，哪裡有她的份：「就是讓你去鼓勵一下那些孩子好好讀書，上台發言，就跟以前你的表揚是一樣的。」

  夏美聽了就搖頭。

  「那能一樣嗎？」

  這上台發言，自己不會啊。

  「怎麼不一樣？」

  在袁方看來就是差不多的。

  夏美這自己都還沒弄明白，怎麼去給那些孩子講話啊。

  她突然有不好的預感：「媽，你別說你答應了。」

  袁方眼睛發亮，這就是送上門的好事，為什麼不答應？「我肯定答應了，小美，這是好事啊，你以前讀書的時候，媽媽就盼著你成才，現在是好不容易看見了。」

  她說完，自己覺得鼻頭一酸，趕緊扭過頭擰鼻涕。

  夏冬臉上也是樂呵呵的，他沒袁方那樣脆弱，遇到點事就擰鼻子。

  「爸的意思也是，這是好事，你得請假去。」

  袁方和夏冬口吻一致。

  夏美還沒說什麼。

  反正就是這是好事，你得去。

  「那我學校那邊？」估計不好請假啊。

  袁方告訴夏美：「那破學校去不去怎麼了，你就是不去，他們也不敢怎麼樣你。」

  他們就應該求著自己女兒去，順著自己女兒。

  好像天底下的事情，自己女兒的事情就是最要緊的。

  夏美聽完心裡搖頭。

  這件事，袁方以告訴夏美結束。

  一家人到了家。

  夏冬去用布遮車，袁方把夏美叫進屋。

  她問夏美。

  「你們學校一天不忙吧？」

  「不怎麼忙。」忙的都是范成月，畢竟楚校長原來也不是天天都在學校的，自己也是新去的，什麼事情都得他自己撐著。

  夏美想到范成月沒忍住嘆氣。

  她有想要和他處好關係。

  可惜好像始終不對盤。

  袁方推了夏美一下：「想什麼呢？說話也沒聽見。」

  「啊？」夏美趕緊看自己媽：「怎麼了。」

  「你放周末，去城裡的書攤轉轉。」

  「書攤？」

  「嗯，去看書。」

  袁方這邊也在找，不過還沒找到門路，「明年開年就要考試，你現在就得準備了。」

  「考試？」夏美一下就想起來什麼考試了。

  她又陷入沉默了。

  袁方以為她明白自己說的了。

  「你去叫你爸，馬上吃飯了。」

  夏美出去叫人。

  「爸，媽說吃飯了。」

  夏冬趕緊過來。

  夏美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爸，能給我拿四十塊錢嗎？」

  夏冬想了想問：「要買什麼嗎？」

  「之前扭傷腳，找了個師傅，還沒給錢。」

  「哦哦。」

  夏冬也不多問了，給夏美拿了五十。

  這都是自己藏起來的，「別讓你媽看見。」

  夏冬雖然在家裡的事情上做不了主，不過對夏美那真是沒的說，自己有錢的時候就給錢，沒錢的時候也比袁方溫柔。

  夏美知道她爸爸身上有點錢不也容易。

  「爸，我會還給你的。」

  夏冬沒放在心上。

  他們這樣努力賺錢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夏美，錢給她用了就沒想什麼還不還得。

  要是真說希望。

  夏冬就希望夏美和袁方好好的，別鬧事，他現在也有三輪車，夏美也有工作，袁方幫著打理家裡的事情，和美美比什麼都重要。

  「老爸，謝謝你。」

  夏冬嘿嘿一笑。

  「進去吧，別讓你媽瞧出來了。」

  「嗯。」

  他們還想背著袁方，結果不知道袁方端菜出來，眼神賊好地看見夏冬給夏美錢了。

  她沒聲張。

  吃飯的時候也沒說。

  等著晚上睡覺的時候。

  袁方坐在床邊等夏冬。

  「我盡心盡力地為這個家，我做錯了嗎？」

  夏冬要上床睡覺，聽袁方說的話真沒明白：「什麼意思？你怎麼了？」

  他預感不好，就感覺袁方要開始了。

  「老公跑車藏錢，女兒藏著事不告訴我，我不就是個外人。」

  ...

  夏冬一下就明白了。

  袁方以為自己藏錢。

  「怎麼可能啊？」

  袁方指著夏冬的鼻子：「你還騙我，我親眼看見的你給夏美的錢哪裡來的？」

  夏冬覺得自己不解釋清楚，耳根子就清靜不了。

  就把夏美賣了。

  「小美說她腳傷了，那錢是給她去弄藥的。」

  這錢又不是拿去用作其他用，是自己女兒說自己腳傷了，需要錢，自己才給了。

  再說那錢本來就是自己一直留著身上的。

  「你別想太多，我們這個家都多少年了，我怎麼可能還背著你藏錢？」

  夏冬嘆了一口氣。

  自己這個性格袁方怎麼就還是不了解自己了？

  他拉過被子躺床上睡覺。

  袁方卻記住了他說的那句，夏美是要把錢拿去給那個給她治腳的人。

  自己明明都說了給20塊錢就行了，夏美又背著自己和夏冬要錢，她就不樂意。

  她明天倒是要去看看這個不要臉的人是誰，連她女兒的竹槓也敢敲。

  等第二天早上。

  袁方起了個大早。

  等夏美吃完早飯，催她早點出發去上班。

  夏冬因為去送牛肉不順路，所以也不能送她。

  夏美把中午吃的帶上，「那我走了，媽。」

  「嗯。」

  夏美不知道等自己一走，自己媽媽就跟在後面。

  袁方知道自己女兒要麼就是早上，要麼就是中午肯定要去給錢，就跟著去看，這不要臉的人是誰。

  學校這邊，范成月也問過小雨昨天他不在的時候，夏美她有沒有做什麼事。

  比如為難小雨她們。

  小雨倒是沒有和范成月說謊，她只說夏美帶著其他同學在玩遊戲，自己因為討厭她，所以沒有和她一起玩。

  等夏美到了學校。

  范成月也就知道她昨天安全到家，特意和她說今天不會拖那麼晚了。

  夏美想到母親的叮囑。

  問起楚校長。

  「校長到了嗎？」

  「還沒，今天應該不會過來，他說要出去學習，應該是半個月。」

  夏美不知道楚校長出去的事情。

  那就只有和范成月說了。

  「我明天家裡有點事，想請假一天。」

  范成月其實一個人也能忙過來，只是夏美才開始上課，又請假。

  他覺得夏美沒有一點工作責任感。

  「楚校長不在，你自己這個請假條放他辦公室吧。」

  不用來問他可不可以請假。

  夏美聽他的語氣，估計是對自己請假這件事情又有意見。

  夏美她其實自己想多了。

  過分解讀范成月的說話。

  范成月也只是當時糾結了一下，可隨即一想，人家確實有事，自己也不會多說要把人留下來之類的。

  請假的事情確定下來。

  楊寧今天來上學了，另外一個女孩子也在。

  不過那個小女孩臉上有傷，腫了特別大一塊，夏美看見又想問，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楊寧進了幾次辦公室，范成月和她說了什麼，她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等著上午結束休息的時候。

  夏美不在學校，去了錢叔家，她是來把剩下的錢也給錢叔。

  她不知道自己媽媽跟著的。

  她把錢遞給錢叔的時候，袁方等了一路，就等著她給錢。

  錢叔還沒接錢。

  袁方就跳出來了。

  對著錢叔就開始罵：「好啊，你個爛心肺的，騙我女兒錢。」

  錢叔眉頭一皺。

  哪裡來的瘋婆子。

  夏美左右看了看，都不知道自己媽媽什麼時候來的？

  「媽。」

  她伸手拉她媽。

  「你這是幹什麼。」

  袁方握著錢，說夏美，「我不來，你不得被人騙？這假貨騙到你頭上了，是他倒霉。」

  袁方句句不離騙。

  錢叔拿著煙杆對著她頭一敲。

  「死婆娘，你說什麼呢？啊？」

  夏美也沒想到錢叔會動手，那煙杆也是鐵製的，袁方被敲得頭一震？

  這還沒忍。

  衝著就要上去報仇。

  兩個人頓時就扭打在一起。

  夏美這邊也拉不開，那邊也拉不開。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媽媽走到哪裡？都能和人打起來。

  人家給自己治了腳，本來就應該給錢。

  她拉不開她，她只能去擋在錢叔面前說:「是我媽做錯了，你要打你打我吧。」

  錢叔覺得眼前這倆娘們兒，都是有毛病。

  你過來就過來，指著自己一口一個騙子騙子。「老子騙你什麼了？」

  袁方嘴上不饒人，「你沒騙？20塊錢還不夠，你要多少錢？」

  錢叔直接說，「八十八。」說完大氣都不喘。

  要你八十八怎麼了？

  又不是要你一個人的，誰來都是八十八，來就按照自己的規矩辦事。

  袁方對著地上吐了口水，她可憐的女兒遇上怎麼黑心的老頭。

  「八十八？你怎麼不去搶？」

  錢叔冷呵一聲。

  「給不起就別來這裡。」

  袁方也來勁。

  「你不騙她，她來這裡幹嘛？」

  還不就是你老東西看她女兒好欺負，所以才上當。

  夏美聽著他們對罵。

  叫了袁方幾聲。

  「媽，你冷靜一點。」

  袁方一把推開她對著夏美吼她:「你當我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人家說八十八，你就給八十八，你是賺了多少錢？敢出手這麼大方？你要是這麼大方。你給我錢啊。」

  說著對夏美攤出手要錢。

  夏美只求她別打架了。

  她一把抓住她的手。

  「回去再說行不行。」

  「沒錢說什麼，你給了他多少錢？讓他把錢還回來，不還就去他們村委會告他。」

  錢叔一點不慌，他也沒做騙搶的事，去哪裡都不怕，就是去找警察，他也是這樣。

  「那你趕緊去，去了把錢給我還來。」

  「好啊，去啊。」

  袁方挺著胸膛，就怕錢叔不跟著去。

  兩人就要說個明白。

  夏美看著兩個人，直接把袁方手上的錢給搶了，她拿給錢叔。

  「抱歉，我們先走了。」

  袁方這能讓？

  一把推開夏美，去搶自己的錢。

  夏美沒防備，直接被自己媽媽推倒在地上，她倒在地上，看著摔破的手掌，再看那邊還在撿錢的媽媽，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鬧什麼！！」

  夏美吼完這一句，從地上爬起來就跑。

  袁方回頭看。

  夏美跑了啊。

  自己趕緊去追。

  「夏美！！」

  錢叔一看，鬧著一出就跑？這還以為兩個女的耍詐，把門一拉上，就直奔范成月的學校去了。

  夏美都沒回頭。

  管前面是什麼方向，跑就行了。

  什麼都別想，想什麼都沒用。

  「夏美，你站住！！」

  袁方追過來，一直在喊她。

  跑什麼？為什麼要跑？

  袁方追的氣都上不來，看前面都是草，乾脆有多大聲就多大聲的倒了下去。

  「夏美，媽摔了。」

  夏美一股腦的沖，根本沒聽見。

  袁方看見女兒越跑越遠，又氣又急，自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追。

  夏美也管不了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她看見錢叔用煙杆敲她媽媽，她肯定想幫自己媽媽，可自己媽媽罵錢叔，那又該怎麼辦？

  她就想跑。

  她不想去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