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不需要誰送

  她腦子繞成一團漿糊，先是自己媽媽又是錢叔，現在還加上一個范成月。

  她真覺得自己吃不消。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節課結束，第二節課小朋友們都纏著夏美說要出去玩遊戲。

  夏美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在休息之後帶著他們出了院子。

  只是大家年紀以及他們的身高都不同，夏美想來想去，帶著他們玩丟手絹好了。

  上課鈴響，夏美維持秩序，讓他們排成一個圓圈坐下。

  也沒有手帕，就用毛巾代替了。

  

  她隨機選了一個小孩。

  「你可以丟到你想放的朋友後面，在他追上你之前，你先回到他的位置坐下，她就成為下一個丟手絹的……」以此類推。

  夏美耐心解釋。

  想玩的學生倒是都在準備了，老老實實的坐下，不過不玩的就如小雨還有中午哭的那個小男孩，他們就站在教室門口，不理夏美，也不跟著過來。

  夏美還是想讓她們也一起參與進來。

  小雨轉過頭根本就不看他們。

  就好像他們玩的，自己根本就不喜歡玩一樣，她從衣裳里拿出一個小的破舊人偶，坐在一旁的地上自己和那個不說話的小孩開始玩了起來。

  那邊的學生還在等著夏美，他們告訴夏美說：「小雨不會來的，我們先開始玩吧。」

  夏美覺得小雨這樣就跟自己鬧脾氣有什麼用呢？

  自己因為他們是小孩，也不會生氣。

  反倒是她這樣拉開距離。

  夏美又看了看中午哭的那個男孩子。

  她記得范成月說他手上有傷說，「你也不和我們一起玩嗎？和我們一起玩吧，大家都在那邊。」

  那個男孩子縮著躲到小雨的後面。

  不敢對視夏美的眼睛。

  夏美看小雨瞪著自己，就好像自己要搶走她的東西一樣，沒辦法，只好先回來，畢竟這邊學生更多。

  她拍了拍手，宣布：「那遊戲就正式開始了。」

  話音一落，那些小孩就高高興興地玩遊戲了，夏美站在旁邊看。

  從第一個小朋友開始還算好。

  不過幾輪下來，就開始亂了，小孩亂跑，直接從圈裡面跑，不對的位置也直接坐下去，然後下一個也跟著學。

  夏美忍著狂跳的眼皮，只要他們玩得開心就還能接受。

  只是有些小孩，他的腳伸在前面，如果他們從圈裡面跑的話。

  有些就會直接被絆倒。

  夏美想要拉住亂跑的學生，告訴他們這樣比較危險。

  不過沒人聽夏美的。

  本來一個人追，變成了兩個人，有個小孩慌不擇路地踢中同學的腳就被絆倒摔在地上。

  夏美趕緊叫停過去把他扶起來。

  她告訴繼續玩遊戲的同學，只能從他們圍成的圈外跑，禁止從圈裡面奔跑。

  說完把摔倒的學生扶到一邊。

  小雨看著夏美過來還對著那個小孩說風涼話。

  「你和她一起玩，就會摔成這樣活該活該，哈哈。」

  小雨這樣一說。

  摔倒的那個小孩哭著推開夏美。

  一直在喊范老師，范老師。

  小雨對著夏美吐舌頭。

  夏美又氣又無奈。

  她不和小雨計較。

  只是這也是你的朋友，這樣說是不是不好，

  哭的那個小孩哭的時候也是眼淚巴巴的望著還在玩遊戲的那些學生，他們竟然都沒有來安慰自己還在玩。

  好像摔過的地方也不疼了。

  又想過去玩。

  夏美幫他用水擦了擦臉。

  「要是想玩，就當一個勇敢的小男子漢繼續去玩吧。」

  小孩擦掉臉上的眼淚，歡天喜地地跑過去了。

  夏美站在原地，她覺得自己也不能感動那個小雨。

  再然後其實就是她自己心裡有點不願意和這個小孩服軟，自己一直都在低頭，可她不接受，那你願意在那裡玩就自己玩吧。

  夏美繼續回院子裡守著那些學生。

  他們一直玩到下午放學，范成月還沒回來。

  夏美只能一個一個地等學生家長來接。

  不過和第一天又是一樣的情況，有很多學生的家長都來得很晚，而且大多數都是老年人。

  身上都是泥。

  他們還是比較好說話，和夏美解釋這家裡沒人，所以他們還要種完地趕過來，也就比較晚了。

  還要問問范老師去哪裡了？

  夏美解釋說，范老師出去了。

  他們這才走。

  本來下午三點放學硬是拖拖拉拉到了五點。

  夏美以為學生都走完了，畢竟來的人也早就離開了。

  可是這一回頭，就看見小雨還在門口坐著。

  她和小雨總感覺有點不對勁，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四目相對，她還是上前問了小雨：「你還不回家嗎？家裡的人有事來不了嗎？」

  要是實在不行，她記得回家的路，自己送她回去也行。

  可沒曾想。

  小雨聽完夏美說話之後，狠狠瞪著夏美，還把手上的玩偶往地上一摔，對著夏美又是一通發脾氣。

  「我討厭你，你就是壞人。」她喊完跑進辦公室，還重重關上了門。

  ——這。

  夏美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家裡確實沒人過來啊。

  她試著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我送你回去吧。」

  她不走，自己也沒辦法走。

  小雨特別大聲拒絕夏美。

  「不要，我討厭你。」

  她的聲音特別清楚。

  夏美試著推門。

  小雨還擋著門，雖然力氣不大，可夏美怕推門過去撞傷她沒敢推。

  兩個人就僵持著。

  她肚子還餓，咕咕地叫。

  本來就五點多了，又是拖拖拉拉的到了5:30，小雨的家人還是等不來。

  夏美去校門口看了幾回，可前前後後也沒人，瞧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自己回去肯定天黑了。

  只是她奇怪，為什么小雨的家人怎麼還不來？

  堅持到六點的時候。

  范成月急急忙忙地趕回來了。

  夏美遠遠看著人影還以為是小雨的家人。

  結果是范成月。

  他對著夏美道歉，「不好意思忙了太久，讓你等到現在。」

  夏美客套的答應道：「沒事沒事，不過，還有一個學生。她還沒走，家裡人也沒來。」

  范成月知道是小雨。

  他告訴夏美：「我等下會送她回去。」

  夏美還想說，你送她回去嗎？

  問出來的是。

  「她家裡人一直沒來。」

  范成月跑得一身汗，一直在大喘氣，可能是因為沒停歇的原因。

  夏美說到小雨家裡一直沒來人，范成月想了想。

  反正早晚要告訴她的，也就順勢告訴了夏美。

  「小雨家裡人都去世了，就她一個孤兒。」

  「啊？」

  夏美肯定是吃驚的。

  畢竟她也沒往學生的家庭去了解過，或者想過，她此時再想小雨，反倒是有點同情心泛濫。

  「難道家裡一個親戚都沒了嗎？」

  「她家裡比較複雜，沒什麼親戚。」簡單幾個字，更是讓夏美心情落了下去。

  自己雖然和媽媽現在有些不愉快，可是在她的童年還是現在的生活里，她爸媽都是一直占據了重要的位置。

  相比較小雨，自己媽媽那天罵的那些話。

  她又覺得免得多想起來。

  提及死亡總是讓人會沉默太多。

  范成月讓夏美不要想太多。

  「小雨她有一點點敏感，所以對你肯定會有點抗拒，你也不用太在意，他們都沒什麼壞心思。」

  夏美不也沒什麼壞心思，她聽范成月這樣說，就能聽出點意思來，唉，算了算了。

  她不想和范成月糾結這些沒必要的事情，也不想和他爭辯，她轉移話題，問起了楊寧的事情，「你剛才是去找楊寧了嗎？」

  范成月對上楊寧的事情沒多說一句，只是說：「沒...遇上，忙了一點其他的事情被耽誤了。」

  其實人說話的時候，別隨便停頓，就挺有說服力了。

  你一停頓，就很容易讓人覺得你在撒謊。

  夏美聽他敷衍說了這麼一句，問不出來什麼，也不問了，她指了指關著門的辦公室。

  「她在辦公室，那我回去了。」

  范成月看了看來的路因為夜色都暗了下來，看不清楚路。

  不放心地說，「我送你，太晚了。」

  「不用，小雨還在等你。」

  范成月說出來，夏美本能就不願意讓范成月送自己，一是他才跑回來，第二就是學校里還有一個小雨在。

  她直接拒絕。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范成月覺得不管怎麼說還是應該送她，「你等等我。」

  說完自己去了辦公室。

  推門進去小雨趴在地上睡了，范成月把衣裳給她蓋上。

  夏美看他進辦公室之後，自己轉身就跑了，她不要誰送。

  等范成月拿著手電筒出來。

  自然也就沒看見夏美了。

  四周一黑，夏美就有點怕怕的了，沒來過幾次，總感覺四周要跑出點什麼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爸會不會來接自己，只是心裡肯定是期待自己爸爸能來接自己的，不過他的車又是新車，應該不會過來。

  唉，這種知道他不會來，可是又期待著他來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

  夏美因為很害怕，所以她不敢走比較快的小路。一直在往大路上走，大路就要明亮，寬敞不少。

  她抬頭看著天上。

  月亮倒是又圓又亮。

  她對著手吹了吹熱氣，然後跑了起來，跑起來就不害怕了。

  夏家這邊。

  夏冬跑車的第一天還是挺認真的。

  他去村長弟弟家拉了牛肉，雖然錢挺多的，不過車弄髒的時候，他還是挺心疼。

  洗過的牛肚，特別多的水。

  他也沒準備一個防水的布。

  就看著那牛肚裡面的水漏了一地，夏冬還也不好說什麼。

  裝好拉著他們去了城裡，等他們把牛肉下完，自己再找地方收拾車。

  把車收拾乾淨之後，第二個人又上車了。

  你只要願意跑車，那隨時都是有人的，隨招隨停，還挺方便。

  夏冬跑了一個上午，收了幾十塊。

  那可是真金白銀的錢，夏冬覺得高興，一高興，就沒忍住。

  把車放茶館門口進茶館去了。

  他一進去裡面的人大部分都抬頭看他。

  再看看吧，有人就先給他打招呼。

  「老夏，來了呀。」

  夏冬當時神情真是一下子變的特別自信。

  以前都不回話的，現在也回話了，「是啊，跑了一會兒車，來休息休息。」

  茶館的老闆娘迎出來。

  這也是自己老公叮囑的，要是夏冬來了，就客氣一點。

  她和夏冬打招呼。

  「老夏來了，坐坐坐，馬上就開飯了，跟著一起吃一碗。」

  夏冬也不是為了吃飯來的，他就是手癢，想摸兩盤。

  問:「還有空位置嗎？」

  老闆娘一看，裡面有位置，差人呢。

  「有啊，有的，你坐裡面。」

  說完就安排人坐上牌桌了。

  茶水特意放在他手旁邊，還給準備了瓜子。

  夏冬跑了一上午，下午的時間全部貢獻給茶館了，好在沒贏沒輸。

  看著時間到四點半，起來給茶錢走人。

  老闆娘招呼他，晚上又來。

  夏冬倒是想來，不過想著晚上可能來不了說。

  「明天再來。」

  老闆娘笑容滿滿，「那好的，明天我給你留個位置。」

  「嗯。」

  兩個人說好。

  夏冬才又開著三輪車去找人，找了一個回村裡的，正好就開車回去了。

  袁方做完活回家，再看時間，這女兒怎麼還不回來？她應該早就下班了才對。

  她這才準備出去找。

  開門就看見夏冬在用水擦車。

  有些埋怨。

  「你回來了怎麼不去接女兒呀？」

  夏冬想到洛陽坪的路就直擺手。

  「那路怎麼去啊？」

  這車才第一天不能去那邊，他心疼車。

  袁方沒好氣，女兒這麼晚沒回來，你也不會擔心，這就是你當爸爸的樣子。

  關上門要走。

  夏冬趕緊叫住她。

  「我和你一起去。」

  袁方沒好氣。

  「你跟我去幹嘛？」

  夏冬覺得她咋咋呼呼的，走上前趕緊小聲說。

  「你忘了，我們不能讓人知道夏美現在在洛陽坪教書，只能說是我們去洛陽坪那邊辦事。」

  「我還不知道要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