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輕人怕吃苦

  問題解決完，滬寧和袁方說他先走了，他還有工作要忙。

  袁方也沒在意這人。

  她關心的是自己女兒的事情。

  雖然之前也知道工作在村裡面，不過她還是帶夏美來這邊走了一趟，長長見識。

  她之前被那個楚校長帶過來的時候，心裡就一直在注意了。

  她女兒就應該來這些地方工作。

  這裡的工作才能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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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寧說話，袁方也就沒聽進耳朵里，這邊一直沉醉在自己幻想里。

  「媽。」

  夏美趕緊喊她。

  袁方還盯著窗口那邊不理人。

  夏美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她回答滬寧。

  「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

  滬寧一直有注意袁方後面跟了一個人，不過沒靠太近，也沒特別上心。

  夏美往前走了一步，反倒是滬寧認真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西裝，其實品味挺好的，畢竟人靠衣裝不是，他對著夏美笑了笑。

  「一點小事而已，那我先走了。」

  這一笑，他身上的那種光在夏美眼裡就更強烈了。

  夏美趕緊偏過頭，就怕人看出來她這花痴的樣子。

  「好的，好的。」

  滬寧一走。

  夏美趕緊伸手捂著心口，都不明白心臟怎麼跳這麼快，難道這就是成熟男人的誘惑？

  她追著滬寧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人從那邊過來，她趕緊收回視線，平復了這種不安分以及不受控制的心情。

  她伸手拉了拉她媽。

  就挺好奇她看什麼，這麼出神。

  「怎麼了？」

  袁方問夏美拉自己幹嘛。

  夏美說：「媽，你拉住的那個人剛才和你告別呢。」

  袁方這才回頭看，也沒人在。

  她反倒是有些急忙忙的和夏美說:「走了，先去找那個楚老師。」

  這裡過去，還要一段路程呢。

  「我在等你。」

  兩個人出了行政樓。

  夏美回頭看了一眼，心想著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遇見。

  她剛才應該是聽見給自己資料那個人稱呼他為科長了。

  科長嗎？

  夏美聳了聳肩倒是不敢繼續想了。

  兩人到了行政樓門口。

  袁方和夏美站著等三輪。

  洛陽坪那邊還遠著呢，三輪車過去都得一會兒，肯定是不走路的。

  袁方回頭看著那棟樓對夏美特別人認真的說:「媽不會害你，你聽媽的，好好工作，以後你也能來這裡。」

  她的語氣里都是帶著對未來美好的期待。

  夏美想，來這裡上班肯定要考試的，她心思不在這上面。

  不過想到剛才的那個男人，夏美又覺得自己心跳的特別厲害。

  她沒敢說。

  袁方攔了經過的三輪車拉上她們去了洛陽坪。

  夏美以前來過這裡。

  依稀只記得條件特別不好，到了洛陽坪，這邊真的比他們那邊村子還要窮。

  而且路特別爛。

  夏美和袁方坐在三輪車上抖抖抖，就沒順暢過，夏美有點嬌氣，趴在三輪車上吐了。

  袁方讓司機走慢一點。

  司機也沒辦法，這種路就是這樣的，以前還要差，三輪車都去不了。

  「再忍忍吧。」

  袁方是心疼女兒。

  「要不要停車休息一下。」

  夏美搖了搖頭，還好自己沒有吃雞蛋，不然吐了就更難受。

  「我沒事。」

  袁方眉頭緊皺，伸手扶著夏美。

  洛陽坪真就用一個窮字來形容，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和小孩，房子都是土牆房。

  到學校的時候。

  三輪車司機還問袁方她們。

  「來找人的？」

  夏美想說來看工作。

  袁方拉住她，對著司機說，「少打聽別人的事情。」

  司機也不問了，收錢就走。

  袁方對司機這樣說話是因為洛陽坪的那個小學是真的太破舊了。

  土牆矮瓦房，一旁的樹幹立著洛陽坪第一中心小學幾個字。

  四周用凹凸不平的泥巴圍成的牆壁，只是一眼，袁方都覺得自己被那個楚校長騙了，好歹一個學校，怎麼也不至於破成這樣不是。

  她拉住夏美有點猶豫。

  這進去還是不進去？

  她們在門前躊躇，楚校長遠遠看見有人。

  迎了上來。

  他認出袁方。

  再看她身後跟著這個年輕姑娘肯定就是當事人了。

  楚校長先和夏美打招呼。

  「這是夏美吧。」

  夏美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趕緊回應，「是，你好。」

  她不認識眼前的人，還是袁方先喊人。

  「楚校長。」

  楚校長是個中年男人，有些禿頂，夏美看見他第一眼，覺得不像校長，反倒是有點像……

  嗯，說不出來什麼感覺。

  她趕緊伸出手。

  那個楚校長哈哈一笑。

  伸手握住夏美。

  「現在大學生還懂這一出。」

  夏美也沒什麼其它意思，就是握手，被楚校長這麼一點，反倒是有些訕訕的。

  兩人握了握鬆開手。

  一旁的袁方臉色有點僵，實在是覺得這裡環境太差了。

  她看也沒人在。

  悄悄地問楚校長。

  「之前說的老師就是這裡嗎？」

  楚校長點頭，「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袁方就表現的興致不怎麼高了。

  夏美也沒想過條件差不差，因為沒打算來上班，也就不關心。

  但是現在看了，現在條件不能用差字來形容，一定要形容就是特別差。

  袁方笑的特別勉強。

  「我去轉轉，你們先聊聊。」

  楚校長說，「那一起轉轉？」家長要看看環境，他當校長也是可以陪同的。

  袁方憋了一路，「不用，我去找茅廁。」

  那個坑字，她在校長面前還是忍住了。

  楚校長指了指院子的角落，「在那邊。」

  袁方去之前叮囑夏美，先和校長聊聊。

  楚校長也是想和夏美好好談談，這種才畢業的大學生，肯定也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不過外面在發展，家裡也不能落後不是，他要不是為了這裡的學生，也不會和袁方直接簽合同。

  「裡面坐坐吧。」

  夏美也想找機會和校長談談，自己媽媽這一走，就是給自己機會。

  「麻煩你了。」

  兩個人進了矮房院的其中一間，進去之後，屋子裡更簡陋，就是木桌加上四個凳子，燈泡還算好，比自己家的火房要稍微亮那麼一點。

  夏美先等楚校長坐下自己才找了個位置坐。

  楚校長拿了個墊子遞給夏美。

  「用這個，別把褲子弄髒了。」

  「不用不用。」

  夏美沒矯情到這個份上。

  「墊著舒服一點，這是之前那個女老師留下的。」

  雖然看著條件是不好，不過周圍都挺乾淨的，夏美接了坐墊坐下，楚校長又接著給她倒了一杯水。

  「來，喝水。」

  夏美真有點受寵若驚，她以前在學校讀書，都覺得校長和自己特別遙遠，現在面對這個楚校長，反倒是有禮有節的，而且還格外客氣。

  「謝謝。」

  楚校長坐在夏美對面，說了合同這件事。

  「你媽媽幫你簽名這份合同，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重新簽一下。」

  夏美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等楚校長先說完。

  夏美就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校長，那個合同是我媽媽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籤的，我這邊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這份工作我不能勝任。」

  楚校長一愣。

  袁方當時說的時候，可是說夏美特別希望進身教育行業，這機會也到眼前了，怎麼就不願意了？

  楚校長問夏美。

  「是覺得條件太苦了對吧？」

  楚校長也算見了不少人，看人也算是十有八穩。

  夏美這一身白西裝，肯定要不少錢。

  他覺得這丫頭就是看地方太苦所以反悔了。

  天知道。

  夏美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楚校長先入為主的給夏美定了個不能吃苦的頭牌。

  那也就不說什麼煽情的話了。

  他本身就比較嚴肅，要是不笑的時候就更顯得嚴厲。

  「雖然合同上不是你簽名的，不過你媽媽說，是爭取了你同意，作為代理人幫你簽好的，上面寫的工作兩年，合同內容我也是在行政樓那邊，找了見證人的。」

  夏美就解釋。

  「這份合同我當時真的不知情。」

  楚校長有些不高興。

  他問夏美：「你是才畢業吧。」

  夏美點頭。

  「不在這裡工作也要去其它地方工作的，但要是你在這裡違約給你的檔案上留個污點，也沒必要不是。」

  那當然是肯定的。

  誰願意才畢業，就留下一個污點。

  所以夏美還想和楚校長好好商量這件事。

  「不是因為這裡條件不好，我想跑，只是我確實不喜歡教書，我就不是那塊料。」

  「你媽當時可是說你特別喜歡讀書才選的師範。」

  她這種自我否定和袁方在行政樓說我女兒就是為了培養更多優秀的學生，完全背道而馳。

  她們母女在搞什麼鬼？

  夏美怎麼可能知道袁方還說過這些。

  她也不能告訴楚校長，自己媽媽就是胡編亂造。

  楚校長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牆上的紙上，上面都是鉛筆畫的畫，雖然很潦草，可是畫是溫馨的。

  楚校長半是感嘆，半是所見：「年輕的人都想往外走，誰也不願留下，你媽媽和我誇獎起你的時候，眼睛裡面都是帶著光的，我就想一定要見見能說出一定要讓更多的孩子接受教育的這個女孩子，是什麼樣。」

  夏美頓時臉通紅，自己根本就沒說過這些話。

  楚校長還以為夏美是害羞了。

  「這些話應該是秘密的，說出來倒是有些像打感情牌了。」

  可不是嗎？

  眼下的處境。

  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面對的這個楚校長雖然臉上一直在笑，可是句句話都在軟硬皆施的提醒自己趕緊打消不想來這裡工作的念頭。

  而在外面的袁方到處都看了，差，環境真的差的沒話說了。

  茅廁就是挖的一個洞，臭氣簡直能把人嗅覺都弄消失。

  她從茅廁裡面出來趕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算緩和。

  趁著讓夏美和楚校長聊聊，袁方到處轉了轉，轉了還沒十分鐘，就沒了。

  她看見只有一個教室，教室裡面應該有十幾個學生坐著。

  講台上的位置有個男人在上課，袁方對上課內容不感興趣，反倒是特別注意到，教室里那些學生的身高有的特別高，有的特別矮，一看就是年紀不一樣。

  夏美讀書的時候，條件也不好，那邊的村校也是這種情況。

  袁方也算見怪不怪，心裡安慰自己學生少也有學生少的好處，反正也只留一年多而已。

  她回了辦公室敲門。

  「我方便進來嗎？」

  「進來吧。」

  袁方進去，夏美被楚校長說動了，她也算是安心下來要先上班，不過她心裡能接受的時間，也就是一年，等招到其它老師，自己就辭職。

  楚校長讓袁方坐。

  袁方看著空落落的屋子，覺得這裡和自己家完全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一個是學校，一個是自己家。

  她拿了木凳，坐在門口，開始提問。

  「校長，我們小美以後就是在這裡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