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密室召喚

  「會失敗的原因有很多，我們無法預知究竟是哪一點出問題，但是我現在已經回歸一體，我想也許我們可以按照這種方式讓其他人也回歸一體。」豐筠卯說道。

  「可是……我並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是因為我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訴你的原因嗎？」杭青薇回想著當時看到豐筠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場景。

  「我想應該是你和不凡使之間的感情聯結。」豐筠卯望著她，「我知道現在你一直不敢對那些使者投入太多感情，是因為你害怕自己又再次經歷木境那樣失去所有人的痛苦。當你對我敞開心扉時，我們之間的情感聯結又再次建立起來，因此我才得以變得完整。」

  豐筠卯幾乎一針見血地指出她內心所憂慮的，她從未真的忘記當時親眼目睹他們被殺死的過程，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好像一刀一刀將她凌遲而死。

  「你是想……讓我對他們重新投入之前的情感……」杭青薇咬著嘴唇，她看向天邊已經接近宮殿的烏雲，內心掙扎著。

  豐筠卯握住她的手，仿佛怕她走丟了一般，然而他們彼此對望了一眼，便都明白了他們應該做的抉擇。

  馬車又重新上路，只是這一次是朝著宮殿的方向。

  宮殿的位置越近，杭青薇便越緊張起來，她不想要再看見歷史重演。

  回到宮殿後，杭青薇覺察到似乎有什麼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上方，只有當他們看見她時，那種陰霾才突然間消散了，他們被士兵帶到了卯王爺面前。

  卯王爺對於他們重新回來，並未感到憤怒或者高興，他只是表情有些嚴肅地看著豐筠卯，「上士，你既已經承諾過會保護好她，為什麼又帶著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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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自己想要回來的。」杭青薇搶在豐筠卯開口前說道。

  卯王爺轉向她，「怎麼，你也開始認為自己就是真正的蒼赦麼？」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是既然上士可以回歸一體，也許其他人也可以做到，我不希望你們在這種不完整的狀態里與惡神硬碰硬。我知道你想要保護我，以前……是我誤會你了。」杭青薇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卯王爺盯著她的眼眸，像是要尋找內心深處的她。

  「總使大人，我們看到此處不遠的鎮守石已經開裂了，惡神軍團已經抵達這裡，我想我們不應該再猶豫了。」豐筠卯這時候也開口道。

  杭青薇誠懇地說道：「除非伊爾公主可以幫助你，讓其他使者回歸一體，否則就請麻煩讓我試一試吧？」

  見卯王爺仍然沒有開口，豐筠卯便又提醒他，「王爺，其實我們都很清楚，伊爾公主不會是蒼赦，這不僅僅是我們的感覺，我相信所有不凡使都有這種感覺，真正的蒼赦早已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我並非不相信這一點，但是上士，你確定她已經做好準備了嗎？」卯王爺這時候目光深沉地看著他，「木境的不凡使已經失敗過一次，而在水境這裡，雖然我們已經搶先了惡神一步，但是我擔心她還未安全掌握可以控制和抑制被喚醒的衝動……」

  「總使者……難道第一次的失敗是你有意為之？」豐筠卯腦中突然閃過這個疑問，而這個疑問同時又讓他感到震驚。

  「芙姬將她傳送到這裡，希望她做到的事情她已經做到了，但是不凡使歸一時，若她也被喚醒將會帶來的後果，你應當清楚。」卯王爺思索著說道：「我們仍然可以與現存的惡神拼上一戰，無論我們輸贏，都可以為她爭取更多的時間，但若我們輸了……至少她仍然可以在其餘兩境重新來過。」

  杭青薇聽到了卯王爺的話，她又想到了她在木境世界裡，最後那一天所經歷的場面。

  「我不會再去哪裡了！木境那樣的事情，我絕不要再看見！總使者，我需要你相信我，如果我真的是蒼赦，那麼我向你保證，我會抑制住被喚醒的念頭，因為我不僅僅只是我，我知道那會帶來什麼，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我只是需要你們相信我。」杭青薇咬著嘴唇，無比認真地看著卯王爺，她絕不能再看著他們犧牲在自己的面前。

  「主上……」卯王爺望著她那堅決的目光，內心仿佛被劇烈的光芒灼傷了一般，這種意志完全在他之上，令他無法直視她的內心。

  卯王爺在她面前屈膝下跪，匍匐在地，「一切聽從主上的安排。」

  宮殿的另一邊突然燃起了黑色的炊煙，宮內人聲鼎沸，那些宮人突然像發了瘋一般，到處亂跑著，胡言亂語，甚至無緣無故互相撕咬。

  卯王爺和豐筠卯等使者急忙護在杭青薇的面前。

  「他們來了。」豐筠卯說道。

  「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去召喚室吧，把大家都召喚過來。」杭青薇抓著豐筠卯的衣袖，看著那些癲狂的人，內心掠過一絲恐怖感。

  「這是怎麼回事？」伊爾公主光著腳從宮殿裡跑了出來，她到處尋找著他們，但是她的召喚術卻無法召喚出任何一位使者來保護她。

  當她看到杭青薇時，突然便明白了，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氣得只跺腳，「總使者，你不是說她已經離開了嗎？你們為什麼要保護她，我才是真正的蒼赦！」

  「伊爾公主，惡神軍團已經侵入這裡，你在外面會遇到危險的，請你先回去屋內，等事情平息後，我會派人送你回去……」卯王爺看著她說道。

  「什麼意思，你們是要拋棄我嗎？」伊爾公主瞪著大大的眼睛，「保護我是你們的使命，你們怎麼可以……」

  「伊爾公主，請你先回去屋內！」卯王爺再次懇請她道。

  「總使者，我們沒有時間了……」豐筠卯抓著王爺的手臂，在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杭青薇看向被士兵帶走的伊爾公主，她那種充滿恨意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可是她卻無法對伊爾公主產生怨言，因為當莫姨第一次告訴她，她有可能只是蒼赦的一個替身時，她當時所受到的刺激並不比伊爾公主少。

  她一直過了很久，才接受了這一點，因為她知道蒼赦那樣做是為了拯救更多人。

  如今，她也會想如果她是蒼赦，是否會用這樣的方式？

  豐筠卯和卯王爺護送她來到了召喚密室。

  在密室內的結界可以暫時給他們一種安全感，一旦惡神接近那裡，他們也會立即知道。

  杭青薇將所有使者都召喚到密室中，這一次她想要與他們肩並肩，手牽著手，互相給予最大的信任。

  使者們也似乎意識到了這一次的非比尋常，杭青薇望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們不再只是剛剛認識不久的使者，而是曾經陪她一起度過許多時光，生死與共的夥伴。

  「總使者，我已經準備好了，請開始儀式吧。」杭青薇望向了卯王爺，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握著椅子把手。

  卯王爺點了點頭，重新了啟動之前的儀式。

  在杭青薇與他們建立起更多的情感聯結後，召集回歸一體的施法要比上一次容易更多，在他們之間的阻力消失了。

  杭青薇閉上了眼睛，無視周圍扭曲的空間和時空，她只看見了眼前的一束光。

  不凡使者們的輪迴人生從那束光里出現又消失，而她看見一隻黑色的手正在撕裂那束光，想要從狹縫中鑽出來。

  杭青薇皺著眉頭，汗水從她額頭上不斷往下滴落，她將椅子把手握得更緊，指甲都泛白了。

  「蒼赦……」有個遙遠的聲音在叫著她，聲音仿佛來自無底的深淵之中。

  「蒼赦！」那個聲音變得憤怒。

  杭青薇驀然發現自己正站在許多黑色的岩石上，四面都是環繞的石壁，而頭頂上方的天空卻是深褐色的。

  她感到十分恐懼，在岩石上徘徊著，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哪裡，她要怎麼回去。

  「蒼赦。」身後清晰的聲音響起。

  杭青薇轉過頭來，身後的人距離她如此接近，而他的眼睛看起來又是那麼的可怕，瞳孔內那紅色的溝壑深谷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般。

  她往後退開，跌坐在黑色的岩石上。

  那個人長著一張讓人無法辨識的臉，只要眨一下眼睛便會徹底忘記他的面容，可是當你看著他時，卻深受震撼，他存在於極美或者極其恐怖兩種狀態里。

  那個人蹲下身子，用一種很輕又令人渾身發毛的聲音開口道：「你一定不會相信，在漫長的黑暗歲月里，我有多麼想你。」

  杭青薇不明白地看著他，「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是你把我封印在這裡，現在你卻問我是誰？」那個人的聲音中似乎帶著嘲諷，他伸出黑色的手掐著她的喉嚨。

  被他的手碰到時，就好像冬天裡的冰塊又或者熔岩那般，灼燒起來。

  杭青薇感到十分痛苦，她拼命掰著那隻黑色的手，想要掙脫束縛，讓自己能夠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