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鐵匠風狸

  在遙遠的菏澤領地，某個小鎮北邊靠近沼澤地的地方，那裡基本沒什麼住戶，遠遠地就可以聞到燃燒鐵製品的那種特殊氣味，以及一種帶著古老氣息的感覺，具體來說也可能是一種發霉嗆人的味道。

  鐵匠鋪從外觀看似乎一百年前就該散架了，可是如果你進去裡面，會發現這棟房子比你以為的還要更……破敗古老一些。

  房子是用很多種材質製造的，但是令人懷疑裡面並沒有水泥或者土質這種材質。

  不管是從裡面還是外面，都掛滿了古時候祈福用的植物，龍血藤，龍眼草之類的，大門上還貼著兩個人們想像中的燭龍圖。金黃的鱗片，張牙舞爪，吞雲吐霧，踏著祥雲，兩隻眼睛大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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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裡有個置物架，上面掛滿了已經鑄造完成的鐵器，各種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以及農具。

  距離房屋不遠的地方，有個鍛造間，從里往外冒著火光，以及傳出咚咚鏘鏘的敲打聲響。

  鍛造間裡面放著一個大火爐，爐邊架著風箱，一拉風箱，爐膛內的火苗就往上竄著。

  鐵匠佝僂著身子，渾身被汗水浸透，手臂上的肌肉繃緊著，用鐵鉗將火爐上燒紅了鐵器移到了大鐵墩上，順手拿起大鐵錘，一邊鍛打一邊翻動著，火光迸發，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鐵匠正專心地打鐵，似乎沒有發現門口站著的提著籃子的女人。

  直到女人開口說了一聲，「請問這裡收學徒嗎？」

  鐵匠愣了一下，回過頭去，他撇了一眼女人，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不收！」

  女人沒有委屈也沒有生氣，反而是笑了笑，朝他走了過去。

  鐵匠小心翼翼地把鍛造好的刀放進了冷卻槽里，從水裡發出呲呲的聲響同時冒起一股形狀有些怪異的煙霧。

  他用身上的圍布擦了擦手和臉上的汗水，「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待著嗎？」

  女人坐到了石台上，碎花裙子下露出一雙好看的美腿。她從籃子裡拿出一顆蘋果來，遞給了鐵匠，鐵匠沒有接，她便自己拿去吃了。

  「整天待在家裡，煩都煩死了，我是懷著孩子，又不是懷著一個花瓶。」女人啃著蘋果，不耐煩地說道，「你還怕我摔碎了你的寶貝孩子不成？」

  「我怕什麼，你不知道嗎？」鐵匠將她從石台上抱起，讓她好好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女人卻又站起來，「我可不像那些金貴的小姐，我娘可說了，懷著孩子的時候不多走動，孩子可是很難生下來。」

  鐵匠笑了笑，「我又沒鎖著你，也沒讓你不走動，只是有一點我得提醒你，你可別再懷著那種心思了……」

  「怎麼的，你還能去官府把我告了不成？」女人狡黠一笑。

  「你答應過我的……為了孩子，咱們好好地過日子……」鐵匠將她輕輕抱在懷裡。

  女人在他的注視下，目光也漸漸變得溫情起來，「罷了，和你在一起真沒意思，我回去躺著吧。」

  女人臨走時，還不忘拋了個媚眼，「別忘了，回家時給我買桂花糕，要是到時候我沒吃到，我可饒不了你。」

  鐵匠點了點頭，將女人送到門口，站在那裡看著她往家裡走去。

  等女人的身影看不到了，他才回到院子裡。

  卻發現女人把籃子留在了石台上，他掀開籃子上的碎花布，下方是三顆完整的蘋果。

  每一顆蘋果的顏色都紅得像能滴出血來。

  鐵匠微微一笑，他正要伸手去拿蘋果，卻突然發現從蘋果底下出現了一些蠕動的蟲子，接著整個蘋果都長滿了蟲子，他嚇得失手將籃子打翻在地上。

  他緊張地朝四周看去，但是並未看見黑色的影像。

  蘋果在地上滾動著，直滾到一個身穿紅色披風的小女孩腳邊。

  小女孩俯身想要去拿。

  鐵匠叫了一聲，「別動它！」

  小女孩頓了頓，但還是撿起了地上的蘋果，她掃了掃上面沾上的泥土，將蘋果拿過去遞還給鐵匠。

  鐵匠瞪視著蘋果，仿佛那是一頭怪物一般，直到他看清楚了眼前站著的女孩那張微笑著的臉。

  「別擔心，上面沒有暗元素。」小女孩輕聲說道。

  「是你……」鐵匠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情感，「剛才是你搗的鬼？」

  小女孩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很抱歉，驚擾了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還和從前那般……」

  鐵匠抿著嘴，他只是皺著眉頭，然後默默地移開了目光，「過了這麼多年，為何突然想起來找我？」

  「我需要你的幫助。」小女孩似乎有些悲傷地說道。

  「幫助？」鐵匠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以我現在的能力還能給你什麼幫助嗎？芙姬大人？」

  芙姬怔了怔，他的這句話似乎顯得分外刺耳，「別這樣稱呼我。風狸，在詛咒中生活並不只有你……」

  「如果你來這裡，是為了爭辯，誰失去的更多，那便請離開吧。」鐵匠風狸搖了搖頭，重新拿起他的大鐵錘。

  可是芙姬卻抓住他的那把鐵錘。

  「我這件武器可不長眼。」鐵匠風狸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說道。

  芙姬用哀求的口吻說道：「只要你願意幫我這個忙，無論你要怎麼殺死我，把我千刀萬剮了，我都沒有一句怨言。」

  鐵匠風狸直到這時，才認真地端詳了她一眼，上一次她用這樣哀求的目光看著自己時，還是在舊世界無極境內。「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用你的風狸杖，幫我藏一個人。」芙姬立馬說道。

  「藏人？」鐵匠風狸又不自覺皺起眉頭，「你知道風狸杖可以把指定的人傳送到隨機的地方，但是使用風狸杖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代價是……獻祭生命。」芙姬似乎早已想好了要做的事情。

  可是鐵匠風狸卻覺得她看起來有些不對勁，芙姬是不可能獻祭任何人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你不會是……要犧牲自己吧？你應該知道，雖然你已經是高階大術師，但是並非超凡者，如果獻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