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盛典

  可是自己這幅模樣，還會有共生者願意選擇她嗎？

  杭青薇撫摸著臉上的靈信，綠色的紋路像極葉子上的脈文。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消除多餘的靈信呢？」大卜向身邊的大士們詢問道，他並不是很清楚這種儀式上的失誤，但是蒙面大士們也是從草木靈成長而來，她們經過同樣的儀式，也許她們會有什麼方法。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蒙面大士們互相看著，都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兒，有一位大士開口道，「我倒是知道一種方法，但是……」

  「是什麼？」杭青薇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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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士看了一眼大卜，然後說道，「靈信是草木靈身體的根，如果想要消解多餘的部分，就必須用身體上的另一部分作為消解籌碼。」

  「另一部分？」大卜微微皺起眉頭。

  「是的，也就是說，你可以選擇成為瞎子，聾子，或者瘸子之類的，總是要失去一部分才行。」大士說道。

  「這太殘忍了。」大卜搖了搖頭。

  在一邊的芸葵也很為她著急，聽到大士的話，她的內心也跟著糾結起來，如果是她遇到這種情況，也許她會選擇成為一個啞巴，也要換取容貌的恢復。因為共生者並不需要草木靈的說話能力，所以也有啞巴的草木靈生活得很好，只要她們足夠美麗以及會那些輔助技能，能夠幫助樹靈提升自我就是好的草木靈。

  也許是大士們都覺得杭青薇會想要恢復，所以每個人都在看著她，看她會選擇用什麼來替代。

  「很抱歉，我知道有點殘忍，但是我們確實沒有時間讓你好好考慮了，你想好了嗎？下午就得見共生者，你必須現在就決定失去什麼來替換。」大卜說道。

  杭青薇沉默地看著水裡的倒影，那些藤蔓是那麼明顯，可是要讓她失去自己身體的另一部分……「不，我不想恢復，如果這是我靈信的樣子，那就這樣吧。」

  「什麼？」

  「你想清楚了，這不是鬧著玩的，容貌對於草木靈……」

  「好了！」大卜阻止了那些大士們大驚小怪的追問，他看向杭青薇，她沒有顯露出多少表情，但是她的眼神很堅決，他也猶豫了一下，「你以後的路可能會很難，你必須清楚這一點……問題是很現實的，共生者們的想法也是很現實的……」

  「我知道了。」杭青薇說道，「我可以回去準備了嗎？」

  大卜點了點頭。

  杭青薇腳步堅定地朝門口走去，身後似乎沒搞明白怎麼回事的芸葵急忙跟上去。

  大士們面面相覷，「大卜，你不應該讓她這麼回去。」

  「她一定會後悔的，她們這個年齡很多事情還沒考慮清楚，你應該規勸她，容貌是一生的事情，失去容貌，她還有什麼資本可以吸引共生者，那些共生者還會需要她嗎？你是在毀了她的生存之路。」

  「大士，你說的太嚴重了。」

  「不，你身為樹靈是無法明白的！」大士十分氣憤地說道，「你等著瞧吧，那女孩……那女孩已經結束了！」

  領頭的大士氣憤地離開那裡，其餘大士也紛紛跟著出去了。

  大卜搖了搖頭，這些大士也太守舊了，難怪五行學院會管理得這麼差勁，不過他其實也有隱隱擔憂，也許真的有些地方是他不了解的，畢竟他從來不需要面臨這種選擇，身為樹靈只有選擇別人的權利，如果是他，他會選擇那個女孩嗎？

  他會嗎？

  大卜皺著眉頭，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青薇！青薇，你等等我。」芸葵追上了快步走向房間的杭青薇。

  「你老是跟著我做什麼？」

  芸葵喘著氣，「我、我也不知道……」

  杭青薇嘆了口氣。「好了，我沒什麼事，你也快回去準備吧，見共生者不是鬧著玩的。」

  「可是你……」芸葵總也忍不住要看向她臉上的靈信，雖然她很想裝作看不到，但太難了，「你為什麼不讓大士們幫你呢？」

  「失去我的眼睛還是耳朵還是說話能力？」杭青薇反問她。

  芸葵咬了咬嘴唇，「可是那樣可以恢復你的容貌啊！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所有女孩里最美的，我第一次看見你都被你驚艷到了，就好像一下子可以看見你和最帥氣最有權勢的共生者一起過著幸福美滿長長久久的好日子，可是你……」

  杭青薇笑了，「你以為這是童話故事嗎？還幸福美滿長長久久……就算我沒有毀容，我也是最低賤的藤蔓，是共生者最不願意共處的草木靈。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使我不願意也沒辦法，現在我已經無法改變這一局面，我還是盡我所能去做我還能做的吧。你也是，別耽誤時間了。」

  芸葵看著杭青薇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愣了半晌，這才急忙跑向自己的房間，去換上自己的禮服。

  盛典上，少女們身著華服，披上半透明的頭紗，屈膝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身為樹靈的男士們從右側門口進入，每一個進入時，身邊的大士都會通報出他的出生領地以及目前的任職。

  「泰器領地大卜——易先生——到」

  「龍首山第三代少領主——尹大少領主——到」

  「谷嶺谷主第五代少領主——軒三少領主——到」

  「桃水河地大祝——天先生——到達——」

  ……

  大士念著那些來客的來歷和尊稱。

  男生們穿著代表自身領地的各式服裝，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貴族的傲氣，他們的目光在那些妙齡女子的面容和身姿上打量著，就好像在挑選著禮物一般，偶爾還會交頭接耳議論一番，不時傳來幾聲笑聲。

  杭青薇微微皺起眉頭，透過頭紗，她也觀察了一下那些樹靈，同時心情越來越低落。

  身旁的芸葵十分緊張地搓著衣角，臉紅得跟西紅柿一般，甚至都不敢去看一眼那些走過去的樹靈們，她咬著嘴唇又像快要哭了的樣子。

  「深呼吸——」杭青薇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芸葵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