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誰是外人

  「吃了早餐再走。」

  顧優優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保溫飯盒。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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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修涵應了一聲，坐在了桌子邊上，現在才7點半，如今她是一個人生活，肯定不像是之前有傭人幫忙做早餐，她是得有多早起床啊。

  「起這麼早，一定沒睡好吧。」

  脂粉未施的顧優優眼睛紅腫，不用想喬修涵也能猜到，除卻沒有休息好之外，昨天晚上回去，應該也哭了。

  「還好，我沒事的。」

  喬修涵擰開蓋子，香氣撲鼻而來，嘗了一口，竟是家裡熟悉的味道。他還以為每天早上在家吃的早餐都是傭人精心準備的，可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一想到兩年的時間裡，顧優優就這麼默默的為自己做了兩年的早餐，而自己對她，從來沒有一句感激的話，喬修涵的心裡就不是滋味了，哪裡還有什麼胃口。

  「怎麼，不好吃嗎？」

  根據她的觀察，喬修涵最喜歡的早餐便是皮蛋瘦肉粥，而自己練習了兩年，手藝可謂是越來越好，不謙虛的說，甚至可以和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媲美。

  也不過幾天沒有做，不會手藝就退步了吧？

  「不是，味道很好，和以前一模一樣。」

  看到顧優優焦急的神色，喬修涵越發不忍。

  「你最近怎麼樣？」

  「恩，挺好的。」

  時間過了這麼久以後，兩人終於有了一次像朋友一樣心平氣和的談話，雖然只是寥寥幾句，顧優優的心裡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醫院距離許晴欣的住處最近，一夜不敢合眼的喬修涵想也沒想就直接去了許晴欣的家。

  而顧優優一直坐在病床邊，握著爺爺的手，一遍一遍的說著悄悄話：「爺爺，你快點醒來吧，我答應你，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天天去看你，再忙我也不會偷懶的。」

  「爺爺，我答應過要陪你一起爬山的，你看今天天氣這麼好，你躺在這裡多浪費啊。」

  「爺爺，你不是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嗎？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去看，那是一家很漂亮的酒店，工作嘛，雖然有時候也挺辛苦，挺累人的，但是很充實，我穿上制服的樣子可帥氣了，你還沒有見到過吧。」

  說著說著，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一滴滴滴落在爺爺枯黃的手背上。

  「傻丫頭，別哭。」

  嘶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趴在床上啜泣的顧優優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答應我的事情，我都聽到了，你可不能耍賴啊。」

  「爺爺。」

  顧優優猛的抬起頭，看到爺爺已經微微的張開了眼睛。

  「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真的生我的氣，不理我了。」

  所有的擔心和害怕在這一刻如同滔滔的洪水一般傾瀉出來，顧優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吵死了。」

  喬爺爺嘴上雖然說著抱怨的話，語氣里卻滿是寵溺。還是醒來好啊，沒有無窮無盡的黑暗，沒有無力的掙扎。

  「爺爺，你等等，你看，我都激動壞了，我這就去叫醫生。」

  醫生滿滿當當的擠了一屋子為爺爺檢查，趁這個時候，顧優優退到了走廊外，興奮的給喬修涵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都沒有人接聽。可是這樣的好消息，喬修涵又怎麼可能願意錯過？

  顧優優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這次電話被接了起來，卻傳來了許晴欣冰冷的聲音。

  「顧優優，你有完沒完，明知道修涵在我這裡，你什麼意思？」

  顧優優呼了一口氣，難道她還以為自己在跟她搶男人？過去的她不會用這麼次的手段，現在的她更不屑於出手。

  「你想太多了，我找修涵有急事？」

  急事?還能有什麼急事。許晴欣才不買她的帳，握著電話低聲說道：「修涵在洗澡，有什麼急事你和我說就好。」

  「誰的電話？」浴室里的喬修涵隱隱約約聽到電話鈴聲，草草的衝去了身外的泡沫，套了件浴袍就走了出來。

  一出來就看到許晴欣正拿著他的電話，深邃的眼眸一暗，語氣不悅。他的電話，向來不讓別人碰，就算是許晴欣也不例外。

  「我，我看電話一直響，所以就——」

  握著電話的許晴欣大驚失色，以往喬修涵都會在浴室里洗很久，誰會料到這一次居然連平時一半的時間都沒有到。

  「給我。」

  喬修涵克制的目光里隱隱跳躍著怒火，明明是炎熱的酷夏，許晴欣卻是不寒而慄，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喬修涵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優優，想來也搞笑，離婚之前，他從來不存她的電話號碼，離了婚之後，卻是想方設法找到了她的電話號碼存了起來。

  「什麼事？」

  喬修涵背過身，卻沒有背著許晴欣接電話，許晴欣隱隱鬆了一口氣。

  「爺爺醒了？太好了，醫生怎麼說？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來，有什麼情況馬上給我打電話。」

  喬修涵一邊應著，一邊走到衣帽間。

  穿戴一新的喬修涵走出來的時候，許晴欣乖巧的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道：「爺爺，他怎麼了？」

  「出車禍，好在現在醒過來了，我得馬上趕過去。」

  喬修涵看也不看許晴欣，將洗澡前掏出的鑰匙錢包，一股腦的往西裝褲兜里塞。

  「啊?謝天謝地，沒事就好，出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昨天見他沒過來，她還疑神疑鬼一個晚上，打電話也不接，原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和你說做什麼，你又不是醫生，還多一個人擔心。」

  見到喬修涵這麼體諒自己，許晴欣的心裡終於得到了安慰。

  「我和你一起去吧。」

  反應過來的許晴欣四處張望尋找自己的手機和手提包，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和喬修涵一起去醫院。

  喬修涵扣完了襯衫上最後一個紐扣，看到許晴欣著急的身影，卻是說道：「醫院你就不用去了，有醫生在，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大門哐當一聲就被合上了。許晴欣呆呆的站在原地，原來，在他的心裡，從來沒有把她當成家裡的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