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此去經年

  喬家在別墅區，徒步從喬家走到小區門口也要七八分鐘，還沒等顧優優走到大門口，半道上喬修涵就追了上來。

  燈光打過來的時候，顧優優也沒太在意，別墅區嘛，開車的人大有人在，只是下意識的往路邊退了退。

  等了好一會，車子沒有像她預料的那樣從她身邊開過，反倒像是一直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顧優優疑惑，這才回過頭。車燈很亮，優優眯了眯眼睛，這才看清楚這是喬修涵的座駕。這輛車，她再熟悉不過，過去的兩年裡，她一到下班時間就趴在陽台上張望，就為了等待它的出現。

  可是，事到如今，無論是車，還是人，都和她再沒有半點關係。

  顧優優回過頭，仿佛不認識一般，貼著綠化帶繼續向前走。真正做到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車上的喬修涵一陣錯愕，他一聽到她要來喬家老宅，想也沒想，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就為了見她一面，席間她一句話也沒有對他說，更是看也沒有看他一眼。有爺爺在場，他不好多說什麼。可是現在，他緊追了出來，車子打了雙閃，她卻是視若無睹。

  不甘心的他按了兩聲喇叭，顧優優卻像是聾了一般，無動於衷的繼續向前。

  他到底想幹什麼?自己已經淨身出戶，和他再沒瓜葛。這兩年她為他盡心盡力，到頭來，卻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離婚就離婚，可是為什麼，要她無辜的孩子承受代她受過？

  雖然，顧優優拼命想要忘記，可是每次見到喬修涵還是忍不住想起哪個死去的孩子。

  曾經，她多麼希望有一個他們共同的寶寶，有他一樣的眉眼，有他一樣烏黑的頭髮，像他一樣聰明，一樣的能幹。

  「顧優優，你停下。」

  高高在上的喬修涵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冷遇，乾脆把車隨隨便便的往路邊一停，鑰匙也顧不上拔，氣急敗壞的追上前去，一下子抓住顧優優的手腕，順勢往後一帶，顧優優嬌小的身子就這麼被扳了過來，小巧的鼻樑一下子撞到了喬修涵堅硬的胸膛。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縈繞在優優的鼻尖，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你跑什麼跑？我有那麼可怕嗎？」

  喬修涵低著頭看著胸前小小的腦袋，忍住了伸手撫摸上那一頭瀑布般順滑的頭髮，放低了聲音柔聲問道。

  「放開我。」

  反應過來的顧優優掙脫了喬修涵的大手，退後一步，仰起小小的下巴，滿身戒備的望著他。

  喬修涵眨了眨眼睛，他沒有看錯，路燈下，此刻的顧優優眼睛裡閃爍著點點淚光，璀璨得就像閃閃發亮的鑽石。可是他，什麼也沒做啊？

  「你怎麼了？」

  下意識的，喬修涵只覺得顧優優遇到了什麼難事，畢竟，她嫁進喬家的兩年時間，除了他不待見她，有爺爺的庇護，喬家並沒有虧待過她。而離開他，離開喬家之後，無依無靠的她又能倚靠誰？

  之前一心想跟她離婚的喬修涵，此刻卻覺得自己為她考慮得太少，哪怕是離了婚，她也是他曾經的女人，不應該過得太委屈才是。

  「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我一定會幫你。」

  這或許是認識八年來，喬修涵對她說過最溫柔最有情誼的一句話了。只可惜，是在兩個人緣分走盡的時候。難道，他追上來，就是為了說這麼一句無關痛癢的話？是因為愧疚嗎？只可惜，她再也不稀罕。

  顧優優迅速斂去了臉上的神色，板著一張臉，不帶感情的說道：「沒有，謝謝喬先生關心。如果沒有事，我先走了。」

  喬先生？這個客套的稱謂還是第一次從顧優優的嘴巴里喊出。仿佛就在昨天，她還拿著拖鞋，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問道：修涵，你回來了！

  是啊，離婚了，兩個再無關係。她也該恨他，畢竟，是他親自逼迫她在手術單上簽了字。

  喬修涵只覺得喉嚨干涉，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無能為力，對發生的事情無能為力，對眼前的人無能為力。

  「去哪裡，我送你。」

  或許，這是他最後能為她做的，像個普通的朋友般送他一程。

  「不用了，我有朋友來接。再見！」

  面對喬修涵伸出的橄欖枝，顧優優不為所動。當愛情結束，從此再無瓜葛。

  喬修涵只好自己上了車，車子緩緩的開出小區大門，卻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熄滅了燈，就這麼靜靜的等著。

  不出一會，顧優優走了出來，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路燈把她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

  遠遠看過去，更顯得顧優優分外嬌小，令人心疼。

  雖然是夫妻，喬修涵卻對顧優優一無所知，到底是什麼朋友，能千里迢迢不辭辛苦的來到這半山上接她呢？喬修涵心裡忍不住好奇，像個偵探一眨不眨的鎖著顧優優的身影。

  可是，哪有什麼朋友？一切只不過是顧優優的藉口罷了。

  等了幾分鐘，終於看到一輛打著紅燈的計程車，顧優優毫不猶豫的就打開車門上了車。

  喬修涵這才明白，她只不過不想和自己再有接觸罷了，可是，她為什麼不讓林叔送呢？

  敏感的他品出了不尋常的味道，踩了油門，悄悄的跟了上去。

  「師傅，桂林街。」

  毫不知情的顧優優向師傅報上了地址，沉默的望向窗外。

  當車子停在桂林街狹小的巷口，喬修涵似乎隱約猜到了顧優優不讓林叔送的原因。別說是林叔或者爺爺了，就連自己這個刻薄的前夫看到顧優優住在這個破敗的老城區，也覺得不忍心。她一定是不想讓爺爺擔心吧！想想也可笑，他什麼時候那麼默契，竟然能讀透顧優優的心思了？

  屋子裡的牆紙只貼了一半，家具還沒有挪回原位，一室狼藉。顧優優挽起了袖子，繼續這未完的工程。經過一天的訓練，工作越來越得心應手。很快，就將牆紙貼完了。

  一樓門口就是一個垃圾桶，顧優優提著一大袋裝修垃圾下去倒。只覺得暗處影子一閃，回過頭去，卻什麼也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