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認屍

  我跟張警官寒暄道。

  

  「沒什麼可擔心的，今天天色太晚，明天你給嫂子打個電話。嫂子肯定會告訴你好消息的。」

  張警官聽了我的話，連連點頭對我表示感謝。

  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二人並沒有進行太多的交談，我直接回了黃大寶的家中。

  等到第2天早上的時候，月牙才從我娘那裡回來。

  我詢問月牙。

  「昨天晚上你聽到什麼動靜了？」

  月牙挑著眉毛。

  「聽到了，村子裡好多敲鑼打鼓的，也不知道搞什麼。」

  昨天全體村民去村小學開大會的時候。因為是每家出一個代表，並且出的都是男人。

  我們家裡只有娘和月牙兩個女人。因此也沒有人打擾她們。

  我只說。

  「昨天晚上村子裡鬧人面熊。又死了一個人。今天下午1點，所有人都去開大會呢，家家戶戶都出代表，你去嗎？」

  月牙搖搖頭。

  「都是你們男人的事，跟我也沒關係。你們去吧。我不喜歡湊熱鬧。」

  我又擔心的問月牙。

  「那昨天晚上，你和媽睡的好不？你們兩個人看到人面熊了嗎？」

  月牙板著一張臉說。

  「媽睡的挺好的，一覺睡到大天亮。我還行，半夜敲鑼打鼓的聲音，我起來了一趟，沒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自從上山之後，我就沒有看到月牙笑過。這個小丫頭片子天天板著一張臉，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知道她的心裡究竟裝了多少的事。

  我輕輕點頭。

  「成那麼多人都去，你也不用去，有什麼重要消息我轉達你。

  你就過去守著咱媽，好好照顧著她。看好院門。別讓那個人面熊進家就行。」

  月牙雲淡風輕的說。

  「都過去20年的事了！我估計那人面熊也不能再出來，鬧一頓就夠了唄，還要鬧多久？」

  我輕輕挑挑眉毛，還是跟月牙商議了一番。

  山上亂鬨鬨的，黃秋溝地理位置又不好，環境又簡陋。

  現如今，孫耀祖已經死了。我和月牙成了唯一的兄妹，再也沒有其他的骨血手足。

  家裡又只剩下老娘一個人。

  我提議。

  「要不這樣吧。等到警方同意，讓咱們把孫耀祖的屍體給收斂了。咱們把他的屍體送到火葬場。燒完之後，上山找個墳坑一埋。咱們就回去吧。」

  我又說。

  「咱媽一個人年紀也大了。山上天寒地凍的，她腿腳又不好。

  咱們也把媽接到黑水市去。給她買個房，帶電梯的那種，再請個保姆，讓她在城裡養老吧。」

  月牙也點點頭，對我的意見表示贊同。

  「成！我今天就回去跟媽商量一下。

  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咱媽被這山溝溝困了整20多年。現在該死的都死絕了，晚年起碼應該下山享享福。」

  對於母親的安置，我和月牙的意見倒是相當統一。

  月牙回到黃大寶的家裡，取了自己的行李箱，拿了幾件厚衣服。緊接著，又回去了我媽那。

  三叔昨天晚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對於昨天半夜發生的事，他是一概不知。

  聽到我們說鬧人面熊，又聽說死了人，還聽說我們所有人後半夜都去村小學開會。三叔吃驚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啥玩意兒？昨天晚上出了這麼多事兒？我咋啥都不知道呢？」

  孫文彬打趣他。

  「三叔，人家睡覺是睡覺。你睡覺都快趕上冬眠了。呼嚕聲比打雷聲都大，放屁聲跟崩爆竹似的。

  別說外頭敲鑼打鼓驚不醒你，哪怕發生那10級大地震。恐怕也沒有辦法把你給震起來。」

  不得不說，三叔的睡眠確實是好。

  他從前就是在山裡面挖野山參，野靈芝。常年進山，什麼地方都睡的。

  偶爾趕上荒季，到個山下。也住不了大酒店，享受不了生活。大多數時間還是住在山下農家的民房裡。睡的就是硬實實，熱乎乎的土炕頭。

  所以，三叔對土炕有感情。越是在這炕頭上，他睡得越香甜。

  我簡單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跟三叔講講了一番。

  緊接著大約到了下午1點。村子裡家家戶戶都要派出一位男代表，所有人集合到村小學去開會。

  這會議，主要就是昨天的張警官，以及黃大寶兩個人主持的。

  張警官是國家派到村子裡的領導。黃大寶是一村之長。兩個人都比較有話語權，說出的話來也有力度，老百姓也聽。

  一開始，張警官先是對大家分析了一下三名死者的死因。

  張警官手中拿著一沓鑑定報告。然後給村民們大致讀了一下。

  「根據我們法醫同志的鑑定。三位死者的身上，都沒有發現陳舊性破裂。也沒有發現任何的拖擦傷。

  決定性致死原因，都是因為喉結的斷裂，一擊致命……」

  「哎呀！張警官，你說的啥都是啥嘛！」一個村民起鬨。

  然後又有村民們笑呵呵的說。

  「唉呀媽呀，整這些專業名詞，俺聽不懂嘞。」

  張警官這才淡定的收起報告，然後用大白話對大家講解。

  「這樣吧，我給大家說一些大家都能聽懂的東西。

  也就是說咱們村子裡發現的這三名死者呢。在他們的身上沒有採集到其他人的指紋。體液和皮膚組織也沒有採集到。

  他們身上的傷口全部都是由尖銳的利器抓傷。也就是說，是被熊爪子給抓的。

  至於這幾個同志是怎麼死的呢？都是被怪獸咬斷脖子直接咬死的。

  所以根據我們法醫同志的檢驗。已經可以斷定，這三名死者就是被人面熊給咬死的。所以我在這裡，也要給在座的各位村民敲響一個警鐘。

  大家一定要晚上睡覺的時候鎖好門窗，平時不要獨自出門。以防遇到人面熊。遭到進攻。」

  張警官說了一長串，其實就是。在這些公安人員的眼中。他們也已經斷定，三名死者應該都是被熊類給抓傷咬死的。

  所以，這三名死者應該算是意外死亡。並不能立案，也不是任何的刑事案件。

  與此同時。黃大寶一邊卷著老旱菸，一邊翹著二郎腿，對在座的村民代表繼續開口說道。

  「咱們村子這個人面熊嘛！從20年前就鬧過嘞！

  之前咱們說建了一個井，把那何家的魂魄都給壓下去嘍！

  現在大家也想想辦法嘛！咱們是要建井勒，還是要怎麼搞？

  如果再挖一個井的話，這個資金，應該怎麼出的嘛！」

  接下來會議里講的。都是屬於黃秋溝的一些私事。

  誰家出幾個壯勞力？每家要集資多少錢？要去哪裡請工人，要建什麼樣的井？

  這些事情，都是黃大寶跟村民們的事，與我倒是沒有半點干係。

  此刻，張警官也覺得會議有些無趣，一個人走到村小學的教室門口。他蹲在門檻上，從兜里摸出一包紅塔山。緊接著掏出打火機，點菸，吞雲吐霧。

  我也緊跟其後，走到張警官的身邊。

  張警官看到我，眼睛瞬間有了光亮。

  「唉呀，小呂，你也來一根。」

  張警官把煙盒推到我面前。

  我立刻擺擺手。

  「不抽了，平時沒啥癮，抽多了嗓子疼。」

  我又問。

  「孩子咋樣？嫂子給你打電話了。」

  聽到這話，張警官瞬間喜笑顏開。

  「唉喲，小呂，我正想感謝您嘞。

  今天上午，我剛跟我媳婦通過電話。孩子好啦，出院了。

  說是燒也退下來了，肺部的炎症也消除了。但是還要回家繼續觀察一段時間，再吃上一個星期的藥。

  我媳婦還說，孩子現在精神狀態特別好。一直叫嚷著要去吃肯德基。我媳婦上午買了一隻榴槤，我家那小子，一頓吃了一大半。胃口可壯了！」

  孩子沒病沒災，這天底下當爹媽的，也覺得心安。

  張警官又說。

  「自從來到這山上，天天擔心孩子。

  但是沒辦法，一時半會又下不去。唉，我們這個工作呀。太栓身子，也不知道啥時候能退休。」

  我淡定一笑，跟張警官打探。

  「這黃秋溝的普法行動，還要進行多久啊？

  十天半個月肯定是不成的。老百姓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那可是千百年累積下來的。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根除的啊！」

  張警官也道。

  「對於黃秋溝這樣的重點山區。我們也是準備好了打持久戰的。

  不過我還好。大約再過一個月。起碼能有人過來換班，我也就能放一段時間長假。

  現在市里對黃秋溝這種情況特別的重視，主要還是要從教育抓起，從娃娃抓起。山溝溝太貧困，不只是經濟的問題，思想和教育的問題也是至關重要的。」

  聽張警官的意思，市里最近好像在招商引資。應該準備要在黃秋溝建小學了，並且還想在附近搞個什麼工程。起碼要解決村民們工作難，經濟條件差的問題。

  此刻，那三具屍體已經被警方收走。但應該還沒有運到山下。

  我便又詢問張警官。

  「那三具屍體呢？讓家屬認領嗎？還是要怎麼樣？

  真的就都是被熊給啃死的？那也蠻稀奇。」

  張警官這才說。

  「反正，根據法醫的鑑定。確實是被猛獸給啃咬而死。

  至於那三具屍體。我們決定，今天下午就發還給家屬。然後也要聯繫派出所做登記，更要聯繫火葬場儘快火化。要不然有污染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