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中來客

  自從三年前葉歡醒來後，這觀雪山莊每天都過得十分熱鬧。當然最熱鬧的，便是小姐帶著山莊內護院出去打獵歸來後。

  往年的冬天，大家恨不得蜷在被窩裡不出門才好。結果葉歡接手山莊後，每年的冬天卻變成了最舒適的日子。

  這天也像去年一般，老周將宴會布置在了花廳中。這花廳已做了諸多改善，只要在屋子四個角點上炭火，整個屋子都能暖和起來。

  葉歡帶著春雪秋籟到時，屋子裡已經到了不少人。除開山莊裡的幾個管事，還有此次與她一同上山打獵的護衛。他們有些原本便是山莊裡的老人，有些卻是葉歡從外面招募回來的。當然，他們都是對葉歡忠心耿耿的人。此前葉歡未到，他們便也沒有一人坐下。

  

  葉歡走上上座，招呼著眾人坐下。此時小廝們便將花廳正中的篝火架起來，一頭已經清理乾淨的野豬被抬進了屋子。

  葉歡在宴席上掃了一圈，卻發現說好的客人還未到，便偏頭看向一旁的老周：「老周，客人還未到麼？快去叫人催催。」

  正說著，一行人卻邁步走了進來。當先那人是個老嬤嬤，穿著一身樸素的棉衣，表情緊繃著，目光有些兇狠，看起來倒是有點不怒自威的氣勢。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衣著光鮮的丫環，模樣卻是異常嬌美。

  葉歡身邊的春雪秋籟本來也算穿得不錯了，葉歡從來不會對自己身邊的人吝嗇，但此時在這兩個小丫環面前，卻頗有些自慚形穢。

  雖說葉歡對京城那邊不怎麼在意，但畢竟是老太太派來的人，多少還是得給點面子，便熱情道：「嬤嬤遠到辛苦，小女特地辦下宴席為您接風洗塵。」說著，便吩咐一旁上菜的丫環，伺候嬤嬤上座。

  誰知這嬤嬤卻對迎過來的丫環視而不見，反而走到葉歡身旁，目光冷硬的落在葉歡臉上，臉龐抽動，似乎正在醞釀什麼情緒。末了，她冷冷道：「大小姐，你今日不該如此行事。」

  葉歡神情淡下來，背靠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嬤嬤道：「嬤嬤今日是來說教的麼？」

  嬤嬤面色有些不好看，她環視了這大廳一周，聲音更是冷漠：「大小姐即便養在這鄉僻之地，也該時刻記著您的身份。您可是戶部侍郎的嫡女，怎可成日與一幫男人為伍！這不是給家裡蒙羞麼！」

  此話一出，這坐在大廳中的男人都開始有些坐不住了。他們原本對葉歡死忠，但這也改變不了葉歡是個女子的事實。若非這觀雪山莊地處鄉僻，恐怕葉歡的名聲早就毀得一乾二淨了。放眼這大周天下，哪個女子會如葉歡這般成日與一幫男人上山打獵，下河摸魚？

  不過，葉歡可不吃這套。想當年她上戰場時，殺的人可不比其他人少。這嬤嬤說的話，連讓她心裡起點漣漪都難。

  於是，葉歡便道：「既然嬤嬤心裡不痛快，那便先回房中休息吧，我會派人將吃食送過去。」

  這不由分說便下了逐客令，嬤嬤氣得臉色鐵青，一摔袖子便轉身走了。

  等到嬤嬤離開，老周這才磕磕巴巴道：「小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下面幾個管事也嘆氣道：「大小姐，咱們都知道您有能力，比男子也是不遑多讓。但您今年也十八了，合該找個如意郎君成親了。咱這觀雪山莊地處偏遠，可能還沒人說什麼閒話，可您將來終究是要回京城的，這要是傳到別人耳中，您這名聲可就毀了啊。」

  葉歡不耐煩的擺擺手，「我自己都還沒說什麼，你們這群大男人操什麼心？要毀名聲又不是毀的我一個，我那便宜爹莫非是個擺設不成？」

  管事們只得嘆氣，這一次宴席吃得有些沉重。葉歡懶得搭理他們，指揮著春雪秋籟端肉斟酒，一直到很晚才盡興。

  吃飽喝足，葉歡便將老周、齊管事、段護衛長叫到旁邊暖閣里談事。

  春雪秋籟給四人倒了茶，葉歡喝了一口醒醒神，看著三人道：「老太太這次派人過來，估計就是來接我進京的。我這一去，觀雪山莊已經被我掌握之事便會被夫人察覺，到時候定然會派人過來查看。咱們苦心經營這麼久，可不能讓那個女人得了便宜。我走後，你們便馬上撤出山莊，到另一個據點去。」

  三人稱是，齊管事便道：「小姐這一去，兇險未知，不若帶兩個人暗中護衛？」

  這齊管事是個矮胖的中年人，身上到處都是圓的，看起來頗有些憨態可掬。可別看他面善就覺得此人慈悲，其實在葉歡那些個手下中，這齊管事可算是最凶的人了。他手底下的人都暗暗稱他為「笑面虎」，一笑就可能會要人命，可怕得很。

  段護衛長原本是這山莊裡的老人，三年前就是他把葉歡從冰窟窿里救出來的。他其實還很年輕，剛過二十五，這三年跟著葉歡學到了不少東西，再加上自己能力也突出，便被葉歡提拔為了護衛長。此時聽了齊管事的提議，便道：「李大、丁二功夫都不錯，小姐可以帶著他們去。」

  老周道：「李大丁二的功夫只能當個明面的護衛，我看還是從修羅營里調幾個人出來吧，正好也看看老夫這訓練的成果。」

  當年葉歡只是隨口說出要發展自己的勢力，沒想到老周就給她弄出個修羅營。這老周以前是個混江湖的，聽說當年被仇家找上門殺死了妻兒，此後便在江湖上浪蕩了二十年，直到三年前遇上了葉歡。

  當時老周剛剛報了仇，正被官府通緝，一路橫衝直撞闖進了觀雪山莊。葉歡把他保了下來，從此就成了這觀雪山莊的管家。

  老周在江湖中掙扎這麼些年，自然是極有手段的，葉歡說發展勢力，他便悶不吭聲的給她訓了一群殺手……

  葉歡心想，我不過就是回個家，怎麼這幾個傢伙就覺得我好像是去送死一般？再說，遇上危險我自己不會動手麼？就算發現打不過，莫非我還不會逃跑麼？

  不過，三個人似乎並不打算徵求葉歡的意見，早已自顧自去準備了。葉歡忽然有點滄桑，我這個前貪狼將軍是不是越來越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