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團亂麻

2024-06-29 23:58:19 作者: 山水一半

  老夫人把留香接回了永定侯府?

  「什麼意思?」花蕪覺得腦袋有些發蒙。

  「嗐,我也是剛聽侯府里的人漏了一嘴。」

  花蕪心裡很不是滋味。

  王冬都能聽人一嘴的事兒,身為慶和宮之主、玉翎衛頭子的蕭野能不知道?

  可他在離開前,什麼都沒說。

  王冬像是從中咂摸出了什麼味道,偷摸著對花蕪道:「嘖嘖嘖,到頭來還得是留香姑姑啊。」

  說罷,嘴巴一崴,「我都開始同情她了。」

  花蕪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麼意思?」

  她剛剛還在氣蕭野知而不告,如今聽到王冬口中的陰陽怪氣,又開始對蕭野生出維護來。

  

  「哎,你跟誰穿同一條褲子呢!」王冬收起賊兮兮的笑容。

  花蕪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

  王冬又道:「我的意思是,咱九千歲那人,看著凶吧?就那種面上不說話,一個眼神就能把人釘死了,一板一眼的。嘿嘿!」

  「這種人啊,在床榻上一定狠極了。使勁嗟磨!使勁蹂躪!雖說咱九千歲……,那、那不太行,但肯定會有其他法子。男人一旦開了葷,那就是食髓知味。到時候喲!將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王冬嘖嘖搖頭。

  「閉嘴!」

  「誒!花蕪你怎麼了你!早上吃火球了你?」

  花蕪也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反常,可就是控制不住。

  「人蕭、人九千歲在床榻上什麼樣,敢情你知道?!」

  花蕪一口氣提上來,險些咽不下去,她都不清楚呢,哪能容得他人置喙!

  「那自然是……我猜的唄!」

  雖然他們不是正常的男人,可俗話說得好呀,摸黑一個樣!

  能有什麼不同?

  表面越是端著的,背地裡啊,玩得越花!

  花蕪不開心了,也不想再跟王冬掰扯,「王冬,這裡是慶和宮,你可長點心吧!」

  王冬眼珠子一轉,這什麼意思?怎麼還教訓上他了?

  嘿!要不是仗著兩人關係好,他會這般口無遮攔地說起這事兒?

  花蕪轉身回屋,走了幾步,又覺得有句話漏了說,急忙轉頭回來,來到王冬面前。

  「還有!誰跟你穿同一條褲子了?!」

  王冬很受傷。

  花蕪也很難受。

  昨夜她算是睡得早的,現下和王冬鬥了嘴回到獨舍,仍然精神抖擻。

  腦子裡漸漸又浮起了蕭野的影子。

  按理說,自打回了京都,他們幾乎沒有分開過,那麼,留香被侯爺夫人接回府的事,蕭野究竟知不知曉?

  輾轉反側,睡不著又起不來,連朝食都錯過了。

  到了晌午,王冬來拍她的門。

  三長兩短的叩擊聲惹得她又一陣心煩。

  「花蕪,吃了沒?」

  不問還好,問了便聽得肚子一片鬧騰。

  「做什麼?」

  「客來香,去不去?」

  「去!」

  花蕪今日特別需要一點熱鬧,來沖淡過濃的思慮。

  去了客來香,吃了好吃的,又跟薛氏兄弟討論了劇本,最後還去長盛賭坊試了手氣。

  自然和蕭野昨日帶她去的地方不同,她和王冬去的乃是蕭野和楊萬里口中的「地下」。

  這裡人多熱鬧,聲音又雜,雖然已是中秋,可裡頭的汗酸味兒、隔夜的酒味兒、賭妓的香粉味兒混雜在一起。

  這些原本讓人難以忍受的味道,如今在花蕪眼中全都不是事兒。

  她撒開了玩兒,跟著裡頭的人大聲吆喝,沒一會兒便輸掉了五十兩銀子。

  王冬在一旁看得皺眉,之前拿十兩銀子請客都要精打細算的人,如今不到一頓飯的功夫便輸掉了五十兩,難道能不心疼?

  別說窮如花蕪了,就是他也覺得肉疼。

  王冬想起早上花蕪一副要跟他劃清界限的模樣,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五十兩的銀票。

  下決定的時候有過一瞬的猶豫,可拿出來之後便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拿著吧。」

  花蕪掃了一眼,沒接,心中仍有感動,「不必了,這錢我輸得開心。」

  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

  如今輸了錢,她反而心情舒暢。

  況且,如今她有錢了。

  花流沒了,她的俸銀全數留著自己花,還有蕭野給的那些,足夠她揮霍大半輩子。

  -

  從賭場出來的時候,天已擦黑。

  後半場,王冬摸出了門道,既然花蕪手臭,那他就反著來,花蕪買大,他買小,花蕪押小他押大。

  好傢夥!屢試不爽!

  兩人到離開的時候,合計起來,竟還足足賺了二十兩銀子。

  兩人揀了家人不多的食肆吃了雲林鵝和芙蓉豆腐。

  雲林鵝是這家食肆的招牌菜,鵝洗淨後,用鹽擦其腹內,又塞一蔥,再用蜜拌酒塗滿鵝身,蒸煮之時,用竹箸架起,不使鵝身近水,用山茅為柴,緩緩燒盡。

  起鍋時,鵝爛如泥,蜜酒飄香。

  芙蓉豆腐則是用腐腦在雞湯中滾過,上頭加了紫菜和蝦仁,滋味極鮮。

  花蕪吃著這兩樣美味,暗自猜測著永定侯府內的家宴是否也已開席。

  「花蕪,這雲林鵝名滿京都,卻是比你帶回來的燒鵝要差些。」王冬小聲道。

  「那日我偷師了,等不忙的時候可以試著做看看。」

  「真的!?」王冬兩隻眼睛都亮了。

  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雖然花蕪今日玩得「瘋」,可他就是能察覺出他心裡有事兒,心不在焉。

  而此刻,花蕪眼前浮現的是那一夜,學完燒鵝的做法後,她和蕭野大咧咧地走在街道上,大大方方地牽著手,晃呀晃的。

  大渝京都華燈初上,兩人買了一斤糖炒板栗捧在手裡,便去客來香給薛氏兄弟捧場。

  這半天下來,兩人把能玩的都玩遍了。

  回到慶和宮,花蕪回了獨舍,根本就睡不著,耳朵旁似乎還響著賭坊里搖骰子和人群的吶喊聲。

  她睜著眼睛,看到窗下的竹椅子似乎有被人挪動過的痕跡。

  自她回來,那對竹椅一直可都收得整整齊齊,如今卻是八字擺開,像極了一雙窺探的眼睛。

  難道有人來過了?

  花蕪先是摸了摸床榻裡頭裝著京都三座豪宅的木匣子。

  沒被動過。

  那是怎麼回事?

  蕭野回來了?

  花蕪翻身而起,鬱悶地吐了口氣,摸著往紫來閣的方向去。

  沒進去,只是遠遠地在外頭看著。

  閣樓沒亮燈。

  蕭野沒回來。

  果真如他所說,要在侯府宿一晚上。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

  可如今知道留香也在侯府,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正悻悻地要轉身,卻遠遠晃見紫來閣的院門外走出一道婀娜纖瘦的人影。

  是個女人。

  還是個熟悉的女人。

  留香。

  手裡提著個食盒,從紫來閣外院走出來。

  -

  獨舍的床榻上,她翻來覆去的烙餅,腦海中過了許多事情,很難闔得上眼。

  蕭野不是說要在永定侯府宿一晚麼?

  那麼,被接出宮來的留香為何又會出現在紫來閣?

  腦袋裡一團亂麻。

  到後來也不知是怎麼閉上眼的。

  第二日醒來,迷迷糊糊中,看到窗下那八字擺開的竹椅上,坐著一個人影,正一臉興味地看著她。

  花蕪心裡「哼」了一聲。

  背過身去不理他。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

  簡直叫人懷疑她方才所見究竟是不是幻覺。

  背後的薄被忽地被人撩開,一股微涼的氣息鑽了進來,沒有多餘的動作,僵持了半晌後,身後的那堵暗影才慢慢有了溫度。

  花蕪能夠感受到一縷縷熟悉的鼻息,正輕而緩地噴在她腦後。

  「忙了一夜,桂月宮的內鬼查出來了。」

  嗯?

  不是回侯府給老夫人過壽了嗎?

  怎麼又去查案了?

  花蕪想要轉身,卻被蕭野按住,摟進懷裡。

  「先讓我眯一會兒。」

  花蕪沒再動,屏息凝神,聽著蕭野的呼吸聲逐漸均勻。

  一刻過後,花蕪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淺的嘆息。

  他的指尖划過她的耳背,「昨兒入暮便回來了,你不在,聽人說是和王冬玩兒去了,我閒著無事,便將桂月宮的那人審了。」

  噢,原來如此。

  花蕪的心落了下去。

  「如果接下來聽到什麼奇怪的傳言,要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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