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今晚留下
2024-06-29 23:58:17
作者: 山水一半
花蕪睜開眼的時候,還未看清,便察覺到了盥室里的不同。
究竟是什麼不同,她一時說不上來。
就像是,清淡的香氣突然濃了一點,香醇的酒在發酵中又烈了一些。
總之,就是不一樣了。
她轉頭,便被屏風外慵懶地坐在靠背椅上的人影嚇了一跳。
浴盆里漾起一圈圈漣漪。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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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外的蕭野輕笑出聲,蜷握著手掌抵在唇上。
他可半分謊都沒撒過,只是呀,迫、不、及、待。
楊萬里的那間聚財的黑屋子可沒他的紫來閣寬暢亮堂。
「小雪,我不急。」
花蕪心道:你不急我急啊。
本來一睜眼她就打算起身的,可誰知道!
乾淨的衣裳就在他手邊,而那一身剛換下來的,已在不經意間沾了水。
怎麼辦?
花蕪在水裡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脫口,「幫我遞個衣裳。」
「噢。」
屏風外一動不動的人影飄然而起,揀起手邊的一摞衣物。
蕭野極其鎮定地繞過屏風,來到浴桶旁身側,用腳尖牽過矮凳,坐下。
他的眼神,他的舉止,都沒有逾矩的行動,可花蕪卻覺得全身像是被什麼給占領了,燒得火辣辣的。
見她沒有任何行動,蕭野抬手,朝她伸去。
花蕪全身一顫。
蕭野卻只是盯著她,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水面。
「小雪,再不起身,水冷了。」
花蕪咬著下唇,狠狠瞪著他。
冷什麼冷?
她都快被煮沸了好麼!
形勢比人強,花蕪可太明白了,這時候再招惹他,只會叫自己吃虧,因此,她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你把衣服放下,出去等我。」
蕭野憋著笑,面上依舊端得正經,「之前你曾在澡堂幫我沐發,這會兒我還想著該伺候你穿衣呢。」
「不、不用!」
花蕪縮著身體,緊緊靠在和蕭野間隔的桶壁上。
「我自己來。」
「噢。」蕭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果真放下衣服,繞到屏風外頭。
接著,他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起自己身上的衣物。
黯啞的嗓音在昏黃的燭光中一躍一躍的,「小雪,你用了我的……」
蕭野背對著屏風,只覺得被那一陣「嘩啦」的出水聲撓得心癢。
花蕪早就聽不清他在喃喃說著什麼,見勢不妙,趕緊起身,顧不上將身上的水充分洇干,便囫圇吞棗地套了裡衣和中衣。
嗯?
怎麼是裡衣和中衣?
外袍呢?
眼見著屏風外頭,蕭野已經開始解最後一件衣服,花蕪也顧不上什麼裡衣中衣了,繞過屏風,越過蕭野,撒腿就跑。
「對了,我方才找到了一些線索,你先到臥房等我半刻,待會兒我同你細說。」
就在花蕪即將離開盥室的那一刻,蕭野冷不丁說了句。
「嗯嗯嗯……」
花蕪胡亂應了,一心只想著去蕭野的衣櫥里再取一件外袍穿上。
盥室裡頭,蕭野解開了所有衣物,露出精壯的、肌理清楚的身軀。
他繞過屏風,看著漣漪未靜的水面,指尖向下一撩,這浴桶里的水尚有餘溫。
他取過浴架上的瓢,緩緩舀起,朝著自己的身體一潑。
-
盥室和臥房幾乎是連著的。
花蕪回到臥房,竟意外地發現蕭野唯一的衣櫥上了鎖。
還是個百年好合同心鎖!
花蕪欲哭無淚,握緊了拳頭,深深皺眉,終是留在了他的臥房裡。
臥房裡隱隱約約能聽到水撒出來的淅瀝聲。
她想起蕭野在盥室里沒能說完的那句話——
「小雪,你用了我的……」
她用了他的洗澡水,他就不能再叫人再備一份嗎?
花蕪指尖掐著自己的下唇,冷靜一想,也是難為他了,若是再叫人準備一份熱水,豈不是叫人生疑嗎!
她在蕭野的臥房裡也沒等多久,一刻鐘後,那個穿著一身薄透蟬衣的男子款步而來。
花蕪呼吸一窒,這若有似無的意境才真真叫人難以抗拒。
頓時也覺得,他的所作所為……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諒。
花蕪咽下沒有發作的心情,低聲問道: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噢。」蕭野隨意地將蟬衣懶懶攏在一起,系了個一動就松的結。
他幾乎是擦著她的身子,漫不經心地走過,「我是想跟你說,今晚留下。」
嗯?
不要臉!
花蕪在心裡咬牙道。
「線索呢?」
蕭野懶散地坐在床榻上,大喇喇地對著她,「線索自然是交給遲遠他們去處理了。」
「那、那我的外袍呢?」
「外袍?不知道。」
花蕪急了,「那鑰匙呢?」
「什麼鑰匙?」
「衣櫥的鑰匙。」
花蕪就差跺腳了。
「這個?」
蕭野從玉枕下取出一支拇指大小、黃燦燦的黃銅鑰匙,因為是新打置的,上頭泛著的橙光尤為亮眼。
花蕪瞬間撲了上去,試圖去搶,卻被蕭野順勢抱住,往床榻裡頭滾去。
劍拔弩張的局勢瞬間落下帷幕。
「蕭野,我今天真的好睏。」
說這話的時候,花蕪已經放棄了掙扎。
「我知道。」他吻她的髮際。
她困,他又何嘗不是。
回京都之後幾乎都是連軸轉,攏共只睡了一個時辰。
他只是希望,她能成為他生活一部分,而不是單單被案子捆在一起。
「睡吧。」
蕭野率先閉上了眼,怕她睡得不舒服,擁著她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花蕪也懶得動了,他鬆了力氣,她反而往他懷裡拱了拱。
安然睡去。
蕭野從背後擁著她,她只穿著舒適的棉布中衣。
他突然有了個想法。
上次只顧著準備那件繡著鳳仙花的肚兜,怎麼就忘了也該以給她準備一件蟬衣呢?
……
第二日一早,花蕪縮在蕭野懷裡,是被遲遠的拍門聲吵醒的。
「什麼事?」
還未開嗓的慵懶嗓音,在她發頂響起。
花蕪兩手拽著薄被,偷偷拉過了頭頂。
「爺,今日是八月初五,老夫人請爺回府。」
「知道了。」
知道她醒了,蕭野伸手一撈,將人又鎖進懷裡。
待門外的人影離去,他才解釋道:「八月初五,是母親的壽辰,你大概也有所耳聞,咱們的這位侯府夫人,乃是武將之後,性子剛烈,不喜熱鬧和交友,每年的壽誕,便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罷了,並不大擺宴席。」
「噢……」花蕪的確聽說過這位夫人並不好相與,悶悶問道:「那你準備了什麼賀禮?」
在這件事上,花蕪也有些彆扭,她和蕭野現在這樣,無名無分的。
而今日又是他母親的壽辰,若是不知道便算了,此時知道了,又覺得沒有表示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母親並不喜歡收禮。」
「噢。」花蕪鬆了一口氣,若不是今晨遲遠的這一提醒,她險些就要忘了,蕭野既是大渝第一權臣,又是永定侯府世子。
蕭野和永定侯府之前的牽連,實在太微弱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她訕訕問了句。
「照例,會回侯府住一晚,明日一早回來。」
花蕪思忖了許久,終是沒問蕭野,這樣的日子需不需要她做些什麼。
蕭野大概也覺得如今的曖昧不是時候,並沒有對花蕪提出什麼令人為難的要求。
蕭野走後,花蕪不願在紫來閣多作停留,便在他之後悄摸摸地回了自己的獨舍。
走著走著,卻在半路上遇見了正要出門的王冬。
「嘿!花蕪,這大清早的,你打哪兒回來?」
「什麼眼神,看錯了吧,我同你一樣,正要出門。」她辯解。
「嗐!聽說了沒?」王冬不疑有他,卻是湊近她,笑得賊兮兮的。
「什麼?」
「咱們慶和宮有喜了?」
「什麼喜?你有身孕啦?」
「正經點!」王冬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知不知道今日是永定侯夫人,也就是咱九千歲的母親的壽辰?」
「知道啊,九千歲不是一早就回侯府了麼!」
「對啊!」王冬朝著花蕪挑眉,「聽說,就在昨日,那位老夫人可是把宮裡的留香姑姑接回了永定侯府,就等著今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