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重塑筋骨
2024-06-29 23:58:11
作者: 山水一半
說起宮宴,蕭野還真不知道該淺笑還是該大笑了。
今年上元節,在芷蘭宮遇到的事兒,就叫他不悅。
皇宮之中禁衛森嚴,尚有如此計謀,在魏王府中,更是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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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野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四下張望著什麼的花蕪。
心中感慨萬千,那時候又怎麼能夠預料突然出現在攬華殿的那個人,竟會和自己產生這樣的緣分呢。
此刻,通往右銀台門的宮道上除了他們,再無他人。
蕭野忍耐不住,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如果那時候第一個進來的是你,會如何呢?」
蕭野問。
花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睜著一雙巴巴的眼睛望著他。
「也不對,那時候我又怎麼會知道那時候的你,會變成現在的你。」
「哈?」這前言不接後語的,說得花蕪一頭霧水。
蕭野也不多作解釋。
花蕪趕緊縮回了被他捉住的手,同他側開一步距離,仍是一副探頭探腦的模樣。
蕭野雖然極其含糊地表了情,卻也架不住對方全然不當回事,心不在焉。
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腦袋,「在找什麼?」
「留香啊。」
花蕪噘嘴。
「誰?」
蕭野微微俯身,盯著她的雙眼,像是要把她的魂兒給勾回來。
真搞不懂,這時候想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麼。
花蕪:「奇怪哦,怎麼這趟出宮,沒遇到留香?」
之前每一次,她都會在這條道上候著的呀。
蕭野頓時氣結,先行一步,出了右銀台門。
花蕪只好碎步追上,正巧又遇見上次那個給她指路的小黃門。
那小黃門笑著對她道:「花大人,你主子剛經過呢。」
花蕪嘿嘿嘿地笑著,心道:看到了看到了,就是我從眼前溜走的。
好不容易一同出宮一次,怎麼感覺又給跟丟了?
花蕪追到了在宮門外最前頭候著的那輛皂頂馬車旁,氣喘吁吁,直接蹬步,抬手去撩帘子,就在那一瞬,腰間猛然一緊,往馬車裡鑽的態勢被身後的力量緊緊箍住,往後一扯。
「咦?」
花蕪驚呼了一聲,這時,馬車裡,探出一隻膚色雪白的手,指節細長,卻是有點乾枯。
根本就不是蕭野的手。
花蕪的身子被帶著往下落,眼神望向被車簾半遮的車廂里,裡頭坐著的竟是剛剛和她打過照面的魏王宋承旭,而魏王對面應該是坐著什麼人,花蕪沒看清,只匆匆瞥了一眼那人身上佩劍劍鞘的鞘尖。
是個護衛什麼的吧。
魏王在落下車簾時,還不忘對花蕪遞了個曖昧的眼神,揶揄了句,「本王隨時歡迎。」
歡迎什麼?
花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不用看也能猜到此刻蕭野的臉色會有多冷。
可要怪也得怪自己睡眠不足,眼神不好。
她追蕭野追得急,而慶和宮的馬車原本一直是被優待排在最前頭的。
哪曾想,今日會讓魏王占了先機。
又都是皂頂,同樣的規格,也難怪她會認錯。
她簡直是想都沒想,就要往裡頭鑽。
花蕪回到慶和宮的馬車上,蕭野果然臉色不好。
怎麼解釋呢?
是撒潑打滾,還是裝委屈柔弱?
花蕪想了下,撒潑打滾嘛,這車廂略有逼仄,委屈柔弱嘛,倒是值得一試。
花蕪轉了幾圈眼珠子,試圖讓自己的那對招子看著更水盈,更委屈些。
不料,蕭野卻先開口了。
「我先走,是我不對。」
呃……
惡人先告狀了?
噢,不對,是善人先道歉了?
要說見招拆招,花蕪此刻無招。
總覺得蕭野說完這句,後面應該還有什麼在等著。
靜了半息,果然蕭野又接著道:
「可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在這裡跟你說過什麼?」
花蕪真的使勁想了一下,然後又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記得。」
蕭野哭笑不得,伸出右手,想要將她帶過來,夠著了,才發現自己的右手還使不上勁。
花蕪看了出來,倒是很主動,自覺牽起他的右手,把自己帶了半圈,最終靠坐到他腿上。
動作生澀,但又態度認真。
蕭野就那麼望著她笑,「我是這個意思?」
「噢。」
花蕪正待起身,又被蕭野用左手迅速摁下。
「你猜得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不捉弄人麼!」花蕪趴在他肩頭小聲嘀咕了句,卻是半分沒惱。
蕭野捋著她的脊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神情有一絲鄭重,「我同你說過,過去的事不作數,永定侯府的蕭野在上天台山之前,死過一次,後來在天台上,重塑筋骨,成了另外一個人。在我上天台山之前發生的事情,我不會認,也不會負責。」
關於永定侯府這個嫡長子的過去,花蕪聽人說起過,病秧子,差點沒了命,後來上了天台山,可真的像是脫胎換骨了般,習得一身功夫,被大渝皇帝親自相中,當了御前禁軍副統領,常伴君側。
花蕪不知道,過去,他究竟是受過怎樣的苦,才會說出如今這番話。
只是聽著,叫人覺得心疼。
花蕪摟著他,也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感受到了他頸間噴張的脈搏。
一跳一跳的,向外彈送著專屬於他的獨特氣息。
花蕪突然有點心癢,就著那條挑逗著她的搏動,攢著力氣,咬了下去。
只這一下,蕭野便在猝不及防間,掐住了她的腰。
他喉間快速哽咽了下,緊抿著雙唇,最終還是不可控制地讓一聲輕哼溢出嘴角。
那一聲情動,撩得花蕪耳朵發癢,全身觸電。
「好聽。」
她趴在他耳邊得意地說。
簡直要了命的!
好聽。
兩人說話的功夫,早就超過了出宮回慶和宮的距離。
蕭野有一瞬的失神,反應過來後,為自己方才的失態感到一絲絲懊悔。
為什麼會沒忍住呢?
被調戲過後的報復心急劇上漲。
他左手在她後心猛地一按。
「哈啊!」
花蕪重重跌靠在他胸膛。
「凡事做了,都要考慮後果。」
蕭野喉結艱澀地滑動了一下,沒想到如今對著她說話,竟也會這般不流暢。
「你考慮過後果嗎?嗯?」
什麼後果?
花蕪顫了下眼睫。
她才不在乎。
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