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魏王殿下

2024-06-29 23:58:07 作者: 山水一半

  「對了,」花蕪動了下筷子。

  「下毒的地方並不在皇后臥寢,而能夠進入皇后臥寢的都是像蘇禾那樣的心腹。那麼是不是也可以由譚皇后親自劃掉一小部分人,縮小排查範圍呢?」

  畢竟桂月宮看似清冷,可到底後宮之主的規制就在那兒,裡頭各種等級的宮人定是不會少。

  比起皇后臥寢,桂月宮正殿更開闊,需要更多的人手打掃,屬於外圍,人更雜,下手更方便。

  

  但要在譚皇后眼皮子地下行事,仍是要求行事縝密,萬萬不能留下引火燒身的線索。

  否則,恐怕那人早被桂月宮自己收拾了,也不必輪到玉翎衛出面。

  「譚皇后這些年不愛管事,並不代表她真的放鬆了警惕,若是連心腹都控制不住,那她這幾年的後宮之主也白當了。」

  蕭野一邊說,一邊夾了塊油條,泡進花蕪面前的豆漿里。

  可那截油條有點脾氣,被按了一下又自己冒了出來。

  「只不過凡事總有例外,若非是例外,桂月宮也不至於到這個時候還是一副焦頭爛額之狀。」

  說到這兒,花蕪又想起蘇禾末了說的那句話。

  「願意把命送給九千歲。」

  多麼情真,多麼意切!

  雖然知道不可怪罪,但還是莫名的心裡發堵。

  蕭野卻像是她肚裡的蛔蟲似的,放下碗筷,摸了摸她的發頂。

  溫柔只是那麼一瞬,他霸道地轉過她的腦袋,看向他。

  「你知道的。」

  知道我要什麼。

  -

  到了南書房的時候,李成蹊正在聖前對答。

  顯然是已將他們此行的調查結果呈報了上去,而皇帝也沒刻意等他們,像是默認了大理寺和玉翎衛會有一致的調查結果。

  「所以,那個案子就是受到臨縣的私鹽案的波及?」

  「正是如此。」李成蹊對答如流。

  蕭野和花蕪到的時候,聽到的正是這一句。

  李成蹊雖說早就在他們面前拋棄了君子之風。

  可在御前欺君還能夠淡定到如此程度,著實仍令蕭野和花蕪又吃了一驚。

  「野之?」皇帝提問。

  「正是如此。」

  確認了這件事同前朝餘黨再無關聯之後,皇帝也不再為之憂慮。

  說了幾句今後要在沿海一帶著力懲治販賣私鹽,還百姓一份安居樂業,便揭過了。

  再次見到李成蹊,皇帝有心同他閒聊幾句。

  「你是李植的兒子,今年早就說明了一甲進士及第入職六部,你本來有機會擇取六部當中的任何一部,甚至進入你父親曾經任職的戶部,為何……」

  皇帝臉上的慈愛還未散去,曹德行舔著笑臉進來通報了一聲,「大家,順德公主,在外求見呢。」

  宋賢曄輕哼了一聲,再看李成蹊,眼中便多了幾分曖昧,「野之,慶和宮那邊你多多費心吧,成蹊是李植的兒子,留下來同朕說說浣州一帶的情況吧。」

  醉翁之意,眾人都了。

  蕭野輕勾了一笑,帶著花蕪離開了南書房。

  兩人在寬闊的宮道上走著,花蕪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陌生。

  除了昨夜秘密進宮,好像他們每次離開南書房都是分開走的,花蕪從沒追上過蕭野的步子。

  而這一次,兩人一前一後,蕭野放慢了腳步,像是在刻意等她。

  「我們是去桂月宮嗎?」花蕪問。

  「不去。」蕭野一下沒反應過來她為何要這麼問。

  「噢……」花蕪暗自琢磨,不去桂月宮的話,難道是要一同出宮嗎?

  大白天的,還真是稀奇。

  花蕪撣了撣自己的衣袍,仿佛那樣便會將身上的龍涎香卸去一些。

  蕭野道:「桂月宮裡,恐怕是找不出新的證據了,我們現在要去查查,那個下毒之人,最有可能是誰。」

  「怎麼查?」

  蕭野挑眉,沒有回答。

  花蕪也瞬間想明白了,蕭野說過譚皇后近年雖說已淡出了大渝的皇權中心,實則是外松內緊,外柔內剛。

  距離譚皇后被診出中毒之徵已過去半個月,可蕭野一回京都就被秘密召見,低調調查桂月宮下毒一事,可見這件事自發生之後並未在後宮傳開。

  而能夠如此嚴密地封鎖消息,所憑藉的定然不是仁愛無雙,而是鐵血手腕。

  可見譚皇后治下之嚴。

  能進到桂月宮裡當差的人,必定亦是經過譚皇后和蘇禾大姑姑精挑細選。

  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桂月宮的叛徒?

  答案一定不會很淺顯,否則譚皇后和蘇禾也不會至今仍然毫無頭緒。

  但答案也一定不會很深奧。

  帝後雖然沒有琴瑟和鳴的恩愛,可皇帝從未動搖過譚皇后在後宮裡的地位,而譚皇后也絕不會讓人動搖太子根基。

  能在桂月宮做事,是多少人擠破了頭也盼不來的好前程。

  為什麼要背叛?

  必然是有更大的利益在牽引。

  如若不然,便是被人拿捏住了短處,不得已才做出了背主之事。

  要麼是人命受到威脅,要麼就是缺錢缺得慌。

  花蕪正想著蕭野所說的調查,究竟會是怎麼個查法。

  再走一步,卻撞到了他的背肌上。

  「魏王殿下。」

  身前人的嗓音不辨冷暖,模糊了他對待那個人的態度。

  花蕪卻是腦中一震。

  魏王?

  九皇子宋承旭?

  惠貴妃嫡子?

  花蕪側退一步,壓著腦袋,眼珠子一轉,卻是在偷偷打量著這位皇帝最寵愛的小兒子。

  年紀最小,卻是在太子這位嫡長子之後,第一個封王的皇子。

  比起太子中庸,這位魏王高挑精瘦,兩頰沒什麼肉,面部肌膚卻是十分緊緻,下頜線條凌厲,兩隻眼睛聚著精光。

  「九千歲這是剛從南書房出來?」

  他開口問。

  「魏王是從惠貴妃宮裡出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一開始是僵持不下的態勢,可很快魏王的目光便軟了下來。

  「是啊,本王正是剛從長樂宮出來,九千歲真是神算。」

  魏王作狀嘆了口氣,續道:「聽聞這半個月來,桂月宮那邊閉了宮門,不進不出的,聽說是那位主子染了風寒,嗐!」

  他兩手負在身後,驕傲地抬頭,微眯起眼睛,望著大渝皇宮裡的天色,「這秋高氣爽的,能染什麼風寒啊。」

  宮裡的人都知道桂月宮和惠貴妃的長樂宮不對付,可沒想到魏王提起譚皇后,竟會如此不屑。

  「莫不是,染了什麼不治之症吧!」

  宋承旭將眯眼轉了過來,對著他們嗤笑。

  「所以啊,這半個月裡,後宮中的大小事都交了到了長樂宮手上,母親操勞不少,向本王抱怨,原來這後宮之主也是個不好當的。」

  花蕪心裡咯噔一下,魏王直言「這後宮之主也是個不好當的」,還真有點別樣的意味。

  魏王眉眼一瞟,露出點點笑意,「這不,中秋佳節在即,母親還要操持宮宴,我說啊,不如宮裡過宮裡的,宮外的就讓我這個閒散王爺來代勞,沒想到父親竟然還同意了。」

  「蕭野,屆時,我這魏王府,你可得來啊。」

  玉翎衛不得和帝王之外的朝臣有私誼,可如今魏王借著操辦宮宴,將蕭野請過府,則另當別論。

  然而,只要蕭野賣了這個面子,當真出現在魏王府,那麼大渝朝野上下又該颳風下雨了。

  只是這宮宴,不在皇宮裡,而在魏王府,算得上哪門子宮宴?

  而皇帝,應當在魏王攬下這門差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此番會讓蕭野難做。

  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邊讓蕭野調查桂月宮的事情,一邊又默許魏王邀請蕭野入府。

  末了,宋承旭的眸光轉到花蕪身上,上下掃了一眼,露出一記譏笑,「花蕪,屆時你也得來哦。」

  誒?

  花蕪心裡一跳。

  不應該啊,這如日中天的魏王殿下,怎麼會識得她?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