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來不了了

2024-06-29 23:56:37 作者: 山水一半

  蕭野的鼻尖喘著重氣,宛如一頭待進食的厲獸。

  這一刻,他反而不動作了。

  他靜靜地看著花蕪,仿佛正在欣賞一隻即將被吞入腹中的獵物。

  嗬!

  偏偏這獵物的臉上沒有絲毫掙扎和懼怕,反而絲毫不掩計謀得逞的竊喜和躍躍欲試的期待。

  到底誰是誰的獵物?

  事到如今,反而說不清楚,到底是誰征服了誰。

  總之,他很喜歡。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蕭野喜歡的從來不是溫柔賢淑,柔柔弱弱,需要男人為其撐起一片天空的女子。

  他喜歡對等,喜歡勢均力敵,喜歡和人並肩而立。

  而不是隨隨便便、輕而易舉地就能將對方捏在手裡,或是踩在腳下。

  那樣的人,他沒興趣。

  好不容易遇上這麼一個,他甚至更期待她的反攻。

  他無數次回憶,從第一次見到她至今,原來那就是他喜歡她的模樣。

  不急,慢慢品。

  越是有譜的事,越想拉長戰線,如此,待真正發動總攻的時候,才會特別滿足。

  就像要拆一封等了三個月的信,又像要拆一件套了十個盒子的禮物。

  東西已到了眼前,拿在手上,反而不急了。

  就想慢慢來,慢慢拆。

  那種已經確定是自己的了,卻又不確定拆開的最後一刻會得到怎樣的驚喜的心情……

  是那樣地令人愉悅。

  蕭野希望這樣的愉悅能再拖得久一點。

  他的手走得很慢,他的眼卻如凌厲的刀,將花蕪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剜了個徹徹底底。

  先過飽眼癮。

  -

  蕭野動手撩開了自己的衣袍,手掌撐在榻上。

  掌心裡有個東西膈了下。

  蕭野視線轉到了手上,一抬掌,看見的是他送她的玉扣。

  粉色的流蘇散在一處,而流蘇下方隱隱約約透著一點顏色。

  他在心裡愣了一下。

  鼻息一動,似乎又聞到了室內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他想起了上次在客棧里,她的反常表現。

  原來如此!

  他攢著力道按在花蕪的腰腹上。

  「本想待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再來,如今算是了?」

  他的嗓音本就是一種蠱惑。

  此刻,居然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花蕪甚至開始懷疑他說這句話的用意了。

  她不說話,懶懶地躺在榻上,卸了全身的力道,眨了眨眼,而後全神貫注地看著他,回應他。

  不想認輸。

  是就是。

  沒什麼好隱瞞的。

  終於,他的手拉住一條緞帶,帶勁兒一扯。

  如預想中的一樣,什麼都沒扯動。

  而此時眯著眼,神識未歸的花蕪,心中一聲慘叫。

  裝了太久男人,她竟然能把這茬給忘了!!!

  蕭野拉的那條是她月事帶的緞帶啊!

  五感瞬間歸位,美好的幻想瞬間湮滅。

  像是冷不丁地被潑了一盆冷水,還怪不得別人。

  花蕪泄氣了,可就在她泄氣之前,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抬起脖子,惡狠狠地咬住蕭野。

  咬在了鎖骨下方的位置。

  一排編貝似的胭紅齒音如同初作的畫,嵌在緊實而白皙的肌體上。

  這點力氣,倒不至於讓蕭野吃痛。

  只是肌膚和心底被咬得酥麻酥麻的,竟是說不出的受用。

  他看向花蕪的眼,清麗的眉眼間,神情既忍耐又脆弱。

  除了喜歡,便是歡喜。

  -

  花蕪的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這會兒的氣氛多好啊!

  可偏偏挑了這麼個日子!!!

  扇風又點火的,卻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

  這滋味……

  難受死了。

  花蕪泄氣了,在蕭野松垮的鉗制下翻了個身,露出被縛住的雙手。

  「給我解開吧。」

  蕭野暗笑。

  瞧見流蘇下的一點殷紅,他便已經猜到了。

  他哪裡忍心呢?

  逗逗她罷了。

  可翻轉過來的身體還有絞在一起的十指,又是另一種全新的蠱惑。

  他俯身,就著後頸細細碎碎地咬著她的耳垂,又特意在耳洞處逗留。

  「回不了頭了。」

  他拉住她的手。

  -

  不過是七夕罷了。

  京郊虹橋之上還有溪流沿岸,便多了許多打扮俏麗的少男少女。

  京都雖設宵禁,可在這樣的日子裡,巡防是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河道里多了許許多多的,承載著痴心妄想的花燈。

  只有李成蹊知道,那些花燈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甚至,明日天已微涼,京都府尹便會派出一群人馬將這些撈起這些殘破的花燈,以往,在浣城的時候,他每年都許願,每年都希望能立刻馬上見到她。

  可那些許以真心和虔誠的願望被一拖再拖,拖到那個他最想見到的人已經脫離了當時的困苦,出落成了不需要他的模樣。

  究竟是神明太忙了,還是根本就不想幫他?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

  新晉榜眼李成蹊站在虹橋的一端。

  滿心期待。

  他的身上披著一件錦緞披風,手裡還帶著一件淡黃的絲綢披風。

  浣城制絲,這件披風他為她準備許久了。

  終於有機會親手為她披上。

  來之前,他心想,今夜他們一定會有許多話可以說。

  那時候必定更深露重,秋風瑟瑟。

  李成蹊環視了一眼周遭的人群。

  他們真快樂啊。

  可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快樂都不及他一人的。

  今晚,他酉時正牌便來了,那時天還未完全暗下,而今戌時已過,熱鬧的人群竟已有了要散去的意思。

  沒事的,晚點來,屆時清淨些也好,李成蹊安慰自己,八年都等了,不差這麼一時半會。

  他幻想著她來時的模樣,會是那日的男子打扮,還是會為了見他而悄悄換回女裝。

  還是男裝吧,安全些,反正他早就把她穿著裙裝盤髮簪花的俏麗的模樣刻在了腦子裡。

  他會在並不太密集的人群里忽然見到她的身影。

  她會小跑而來,笑著致歉說,為了找機會脫身,所以耽誤了些時候。

  他亦會笑著告訴她,不急,他一點都不急。

  她或許還會問他:「都說今年呼聲最大的李成蹊,背負家族使命,理應一舉摘得桂冠,如今卻只中了榜眼,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成蹊想像著她看似嬌嗔責怪,實則毫不在意的俏麗嬌顏,嘴角噙起動容一笑。

  她若是這麼問,他便告訴她:

  「聽聞陛下有意要今年的狀元郎尚公主,所以……小雪,你明白嗎?」

  想像著她臉上可能會出現的表情,李成蹊粲笑出聲,心道:她一定會這麼問。

  大小到大,她便信任他,更信任他的才識。

  她必然不相信成蹊哥哥會落於人後。

  又或許,她早就猜到了,他在御試上作了弊。

  為了她。

  那麼他必然也要這般回答。

  小雪,你明白了嗎?

  ……

  李成蹊抬眸,果真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蕭野步入盥室的時候,一身輕盈。

  紫來閣中,盥室和他的寢臥並不在同一層。

  緊緻而飽滿的線條張弛有度地步入浮著一層霧氣的浴桶。

  若是這間盥室布著一面銅鏡的話,他一定會驚訝於自己臉上竟一直噙著笑。

  他的心情很愉悅,若不是身上黏膩,他甚至不願沐浴。

  蕭野在浴桶里待了許久,直到水都涼透了亦不察覺。

  像是靈魂出了竅,他太快樂了。

  花蕪是個女人。

  -

  熟悉的身影邁過稀疏的人群,朝李成蹊行來。

  期待的欣喜變為隱隱的失落。

  失落倒也罷了,令他極度不安的是另外一種難以摹狀的恐懼。

  王冬此時一臉尷尬,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是不是觸了什麼霉頭,竟一直在為他人跑腿。

  嘿!這夜的秋風還打著旋兒,虹橋河畔可真是冷死人了!

  四周人已不剩多少,他一眼就認出了等在樹下的李成蹊。

  新晉榜眼此時看著一臉落寞,整身杵在那兒,跟個擺件似的,毫無生氣。

  「你在此處等花蕪嗎?」

  他終於來到了李成蹊面前。

  不對,這問的叫什麼話呀。

  這桃不言約花蕪還是叫他給傳的信呢。

  李成蹊臉上沒有顏色,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雙唇和下頜都被秋風凍僵了。

  怎麼會了,明明只是初秋啊?

  「他讓我告訴你,他今天誤食了核桃,來不了了,你快回去吧,呼,這初秋的郊外怎麼這般森寒。嘿!你這披風還挺精緻……」

  王冬抱著雙手跺了跺腳。

  花蕪也真是的,不見就不見唄,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還非要他特地跑這一趟,凍人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