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塞了饅頭
2024-06-29 23:56:32
作者: 山水一半
逼仄的獨舍,一瞬的沉默。
頎長的指節終於捏起了那截擺弄了半晌的竹筒,靠在唇畔。
下頜抬起,喉結上下一滑,將竹筒中未明的汁液一飲而盡。
花蕪對著那道沒有任何破綻的下頜頸線,心裡跟著一渴。
她看見蕭野唇下滴出了的乳白色的汁液,眼神狠得如同一把剔骨的鋒刀。
手掌將空了的竹筒重重地置於案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蕭野闊步向她走來,只那麼一瞬,便傾覆到她身上。
他單膝跪在床榻上,兩手捧起花蕪的臉,俯身,令柔唇相貼,將自己口中含著的東西慢慢渡到花蕪嘴裡。
有著獨特馥郁芬芳的濃汁,在花蕪齒頰蔓延開。
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核桃。
不對,應該是摻了牛乳的核桃汁。
蕭野緊緊捧著她的臉,不給她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花蕪只能一點一滴地咽著鮮甜的核桃露。
她緊緊地揪著蕭野脅下的衣料,窒息的感覺一瞬接著一瞬。
難受,卻又有種隱秘的愉悅在某處角落翻滾。
羞於啟齒。
-
分開的時候,清甜的核桃露從花蕪唇畔溢出一點。
蕭野伸出指尖,沿著露珠滴落的方向揩了揩。
核桃的碎末無法全部拂去,細小顆粒的磨砂感在心底撩起新一層的漣漪。
花蕪的眼尾染上一抹殷紅,雙手還鬆鬆地搭在蕭野腰上,身上披著的薄被早就滑落,堆在腿邊。
蕭野望著小宦官失神的模樣,心裡一麻。
指尖沿著他鬢邊的碎發,往下,捏捏了他的耳洞。
身體裡的野獸早就掙脫了牢籠,有放山的趨勢。
他已忍得夠久了。
他總不能耐著性子,花了那麼多的心思打開了這個人心裡的門,最終卻讓另一個人走進去吧。
不划算!
他再次附身,吻向他的唇下,將他唇周的牛乳嘗了乾淨。
蕭野抬頭,拉起身子,仔細看著花蕪的眉眼,之後又順著鼻尖下落至唇上。
可這個人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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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蕪的魂魄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天知道此刻她的身子就跟被火灼一樣。
無比清醒又無比混沌。
核桃露在她五臟六腑起了作用,恍、恍、恍!
有股不可言說的欲望正在從腳心竄起,身體裡有好多處都被點著了火,從外往內燒著。
所有的情緒都被這一口核桃露放大,叫她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她呆在那裡,卻宛如一架內里正在劇烈燃燒的銅爐。
無聲無響,一動不動的,讓人看不見裡頭的火焰。
她的外表像是塗了一層已經幹掉的麵糊一樣,只要她的眼珠子稍稍一轉,身子微微一動,便是破綻,那層乾麵便會隨之皸裂,破碎。
外頭的人便能看見爐子裡的那團火。
-
還沒看見這團火的蕭野,心軟了。
他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齒根,硬骨頭啊!
指背划過下唇,之後於下落的過程中握成拳頭。
小宦官滿身的委屈在他心尖燙出了一個口子,越燎越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般捉弄他。
明明是在意的,喜歡的。
卻弄成了這般模樣。
還是太在意了嗎?
在意他從來沒想過要主動坦誠?
明明可以借他的力,借他的勢,卻不肯直說。
在意他或許根本就不信任他?
在意他捨近求遠?
噢……
嗬!
說不明在這個小沒良心的人眼裡,那李成蹊是近,他才是遠呢。
蕭野直起身子,抵在床榻上的膝蓋,慢慢地劃退,在初秋的薄被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凹痕。
花蕪盯著那道凹痕出了神。
銅爐的爐火分開兩半,瘋狂地想把外面的那個人拖曳進來。
就在蕭野的膝蓋即將離開床榻的那一刻,她伸手……
抓住了他的腰帶。
腦子裡一衝動,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竟能拽動曾經的御前副統領、如今的慶和宮之主。
-
若是平日,蕭野可不至於犯這種錯。
而這一刻,是他的心亂了。
拙劣的小伎倆也不知是如何得的手,讓他失去支點,跌在榻上。
有一點狼狽,有一點慌亂。
眼前的花蕪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清秀的面龐忽地靠了過來,幾乎就要貼到他的臉上,眼裡那般明顯地燒著一把火。
蕭野心底瞬時湧起一股不可言喻的歡喜。
他傾身而下,以更熱烈的情緒回應花蕪的主動。
他堵住了花蕪的唇,去勢洶洶。
又帶著一點止不住的狠。
-
花蕪有點暈眩,過後,臉被埋在蕭野肩頭,被他托著脊背完完全全地放到榻上。
意亂情迷之時,她哪裡還記得自己身上的真正破綻。
蕭野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不知對方是否和他一樣,他抬起手掌,貼在花蕪的心口上。
!!!
!!!
四目相瞪!
氤氳曖昧的情愫似留非留。
兩人同時皺眉。
蕭野伸手去抓花蕪的衣領,卻被花蕪早一步抽身,翻到床榻的最里端。
這間獨舍本就不大,裡頭安置的床榻更是不過巴掌大小。
花蕪其實根本無處可躲。
而此時,蕭野臉上的神色可謂精彩紛呈。
既有意外之驚喜,又有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惱怒,更有似是而非的疑惑!
「那是什麼?!」
猶似近鄉情怯,蕭野喉中哽咽,胸口起伏連綿,明明小東西只離他一步之遙,此刻他卻反而怯於上前確認。
那麼一觸即離的東西,在此之前他又沒碰過,萬一是他失心瘋想錯了呢!
總不會是因為怕餓,所以在胸口塞了個饅頭吧?
-
花蕪心中亦是起伏無常,一會兒心虛慌張,一會兒又想撒潑發狠。
嗐,死就死了,給彼此一個痛快!
「是什麼,你心裡沒點數嗎?!」
「你過來。」
「我不!」
「你過來!」
「我不。」
「過來!!」
「我……」
這是蕭野第一次如此失態,他的雙膝跪上了床榻,將縮在床角的人撈了過來。
他制住了花蕪,手掌穿過上衣,貼著後腰,徐徐往上。
鬆散的裹巾還攏在那兒,蕭野微一用力,那一圈又一圈的布條便滑了下來,掛在腰間。
蕭野盯著那一圈圈露於外頭的裹巾,猶如盯著正在沖刷著他神經的洪水猛獸。
他抽起那條裹巾,緩緩地纏繞在自己的手心裡。
花蕪的兩頰燒紅了,兩腮處還生了點癢意,應是那核桃起作用了。
她想伸手去撓,卻被蕭野提前捉住,別於後腰。
「別碰。」
除了核桃的作用,便是此刻的氛圍令她身體裡的血液燒熱。
蕭野制住她的手,怕她再撓,便順手用纏在手掌的裹巾將她的兩隻手腕縛住。
花蕪雙手不得動彈,便別過臉,在聳起的肩頭上蹭了蹭。
蕭野事前詳細問過了王冬,說起那日他在甜湯鋪子裡說的,花蕪不能吃核桃一事。
又問清了上次花蕪的病徵和食用核桃的數量。
之後,他照著王冬給出的回覆去問了穆然。
穆然說了只要用量不大,便不至於會有危險。
至多……有點難受,也不太方便見人。
不方便見人,正正合了他的心意。
有了穆然的保證,他才狠了狠心,餵她喝了一口核桃露。
可他哪裡知道,自己動手對付的,竟然是個姑娘。
可不正是個……嬌滴滴……姑娘!
蕭野溫柔地捏住了花蕪的下巴,指背柔柔地摩挲過她微微發紅的兩腮。
試圖緩解核桃露帶來的不適。
又癢又麻的感受被另一種奇妙的感覺替代。
似乎緩解了,又似乎是另一種不自知的煽風點火。
「所以,你是南溪雪?」
蕭野真真的自己把自己氣笑了。
那麼淺顯的答案,何須再問。
原本只一步的距離,他卻拆成了三步,甚至十步來走。
先是攻克了自己,再試著去攻克她。
原來都是彎路啊。
花蕪別過頭,不想理他。
她想像過無數次,蕭野撞破她身份,亦或是她主動交代的場景。
卻從來沒想過,這一刻會來得如此莫名其妙。
並不美好。
蕭野喜歡花蕪嬌嗔的模樣,他欣賞著她柔美的眉眼和微翹的唇。
再也不必叫自己別混淆了她的性別。
他情不自禁地抱了抱花蕪。
!
果然和平時不一樣了!
只不過可惜的是,區別好像也沒有太大。
不過沒關係。
這就夠了。
「你失望了嗎?」花蕪問。
蕭野臉色一僵。
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花蕪問的是他對她女兒身的,失望了嗎?
「對自己很失望。」
蕭野蜷著指節,捂著嘴角。
如果不是一直擔心嚇到她,怕她心生退意……
還能等到這時候?
還不是怕她的心性沒能完全轉過來,表面上虛與委蛇,背地裡仍想著娶媳婦過日子。
就是怕她沒想清楚,所以遲遲沒有動手。
想到這裡,蕭野忽地明白過來。
原來他之前所有的耐心,都只是為了真真正正地得到她的心。
腦袋也終於恢復了一點清明。
他僵直了身體,疑惑自己是否該放慢腳步。
就在這一剎,花蕪便看出了他的顧慮。
她的雙手還被縛著,卻在一瞬間挺身向上,咬住了他的衣領。
都已經到了這份上了,還矜持什麼!
有征服欲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蕭野的眼底也燒著一把暗火。
得到了邀請,那便不必客氣。
他看著她臉頰的一點點紅印,齒間一緊,咬住了她的脖頸。
花蕪哼了一聲,閉起了眼睛,繃緊了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