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騙了她

2024-06-29 23:56:24 作者: 山水一半

  花蕪都已經抱著一盒銀票睡下了,卻又被遲遠叫醒。

  得知是九千歲召見後,她呆望了一眼被收在床榻深處的木盒。

  

  果然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是吧。

  果然不屬於自己的,總是要還回去的。

  遲遠將她領到了紫來閣,便由她自個兒上去。

  花蕪此時困頓,也暗暗責怪蕭野不該把這等數額的銀票落在她的住處,這會兒半夜了又叫人走一趟來還。

  於是,她的步子便有些重。

  踩在梯子上,蹬蹬蹬的,顯沉。

  她抱著木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拍門。

  張大的嘴巴,隨著門被打開的那一剎,忘了闔上。

  蕭野穿著薄如蟬翼的寢衣,還未乾透的烏髮垂下,只將兩鬢和額頂的發慵懶地別於腦後,簪了個小髻。

  這、這、這,怎麼穿了衣服的效果竟還比澡堂裸裎相見那一次,還要叫人臉紅心跳的?

  花蕪努力不去看蟬衣里透出來的那點意韻,可偏偏越是叫自己不去想它,兩眼卻越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處瞟。

  蟬衣如雪,兩朵傲然的紅梅於雪景中俏然綻放。

  微潤的發梢很快便浸透了他身上的蟬衣,使得雪裡的梅印愈發鮮艷。

  那一具可見輪廓的軀體,如同形態蜿蜒的梅樹枝幹。

  別有一番風骨。

  花蕪垂眸,忙將那一盒銀票推了過去,「爺,您落下的東西。」

  「給你的。」蕭野看也不看那盒東西,轉身走進房內。

  花蕪只好跟上,蕭野在銅製的洗手盆架上抽了一條潔淨的干帕,拿在手中待她走近,「幫我拭發。」

  拭發,就為了這個?

  花蕪心中忽地惴惴。

  她放下足以買下京都三間宅院的銀票子,接過那條干帕。

  不是為了這些銀兩,那是為了什麼?

  一顆心驀地開始捶鼓。

  「爺,我那屋子裡不適合放這麼多銀票,不安全。」

  花蕪小心翼翼地拿干帕撥弄著微濕的發,唯恐稍一多用力,便會傷了那如緞般絲滑的烏瀑。

  「除了本座,還有誰會進你的屋子?」

  還真是,慶和宮本就莊嚴,更別提這裡頭住的還是大渝最難纏的一群人。

  只有玉翎衛為難別人的份,難道還有賊人敢偷到這裡?

  可花蕪就是覺得心裡不安。

  只這麼一走神的工夫,花蕪一個不小心便撤掉了蕭野的一根烏絲。

  她心疼地捏起卡在帕上的那根烏絲,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的腰帶中。

  沒看見,沒看見……

  她心虛地側身,望了一眼蕭野,只見他正面無表情地閉目養神。

  花蕪剛要鬆口氣,手腕處卻兀地觸及一股涼意。

  「好好想想,自己還有什麼要說的。」

  這暗示簡直不要太明顯。

  花蕪心神一凜,鬆了干帕,轉身去了黃銅架上的洗手盆里用清水一遍遍地淋洗淨手。

  她咬著唇,蕭野的態度很明顯,顯然已經猜到了她和慶平十七年的事有所關聯。

  可這話要說多少,怎麼說。

  是個不小的難題。

  心念百轉。

  她拭淨了手,重新走到蕭野背後,以指為梳,仔細地為他櫛發束髮。

  得把這人的毛髮給順了,才能接下來說說話。

  她的動作柔得如同水波一樣,試著緩緩開口道:「爺,若是我今晚說的這些話不合您的心意……」

  蕭野想起花蕪在入職玉翎衛辦的第一個案子時拼盡全力的執著,在得知他代太子掩蓋了部分真相之後,竟也敢大著膽子質疑他的決定,說什麼民生福祉,天下蒼生。

  那時他只覺得這個青瓜蛋子涉世未深,不暗官場之道,才會有那般華而不實的見解。

  隨後,在第二個案子時,他對慶平十七年這個年份的關注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本職。

  回京都之後,他甚至還主動提出要查閱當年的卷宗。

  並且,他對杜莞棠的同情,也非一般。

  這些,他都看出來了,所以他給了他機會。

  去聖上那裡,取了黃銅鑰匙,想看當年的卷宗便任由他看。

  難道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嗬,小沒良心的接鑰匙的時候還一派誠懇,說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還有他在紫來閣頂飛奔而下的那一吻,並著那句軟乎乎的「我需要你」。

  蕭野在心中「嘖」了一聲,那吻的餘味似乎還在唇畔。

  細膩的指節穿過他的發,在那一絲絲的空隙中帶起一點點酥麻的感受。

  還以為他開竅了呢,沒想到左等右等也沒等來他的一句坦誠。

  而今,李家人殺回京都了。

  怎麼?難道還想等著李成蹊當上這個狀元,再為他們南家伸冤嗎?

  嘶!蕭野恨得牙痒痒,想咬!

  這小沒良心的怎麼這麼傻!

  就是再過個三年五載的,那新科狀元也不一定能成氣候。

  眼下就有個現成的,怎就不知再加把勁?

  兩人的關係都已經到了這份上了,還不知握緊這隻權勢遮天的手,為自己撥雲見日麼!

  「說。」

  「爺還記得杜莞棠的身世嗎?你說她可憐不可憐?暫且不提當年的案子是否有冤屈,可她那樣一個弱女子,堪堪十一二歲便被充入教坊司,學著以色侍人,而後雖蒙特赦,但也遇人不淑,最終仍是沒能有一個好的結果,這期間她隱姓埋名,甚至丟棄了自己的姓氏,定然也過得很是辛苦。」

  蕭野沒答,他記性不差,甚至有些受不了花蕪這般拐彎抹角。

  他在等,小宦官什麼時候才會把話頭轉回自己身上。

  花蕪為蕭野重新束了一個髮髻,雙手順著下面那一半髮絲落到他肩上。

  手心的溫度極其輕易地透過蟬衣,傳導到他身上。

  須臾,那雙柔夷又沿著肩線朝中間遊走,最後輕輕地攏住他的脖頸。

  蕭野倏地睜眼,原本垂著的指尖緊跟著蜷縮。

  想緊緊地握住什麼,那种放松又緊張的狀態,像是心臟有個地方正在往外涌著熱泉,直抒四肢,還有……另一處秘境。

  頸間的脈搏急烈跳動著。

  他從未讓人這樣觸碰過他的脖頸。

  花蕪輕輕柔柔地向上觸著大椎、肩中俞、頸百勞、天柱、風池這幾處穴位。

  力道不大,可每一處都觸在點上。

  蕭野身體上的每一寸毛孔都被按得服服帖帖。

  「其實我吧……」

  花蕪醞釀了半天,剛起了個頭,卻霎時覺得有什麼在眼前衝過。

  蟬衣如風,在眼前一抖,而蟬衣下的肌理,幾乎亦是一覽無遺。

  綢緞般的墨發從她的眼睫、鼻尖和唇珠滑過。

  花蕪喉間一緊,不自知地吞了口口水,卻將雙唇抿得更緊了。

  蕭野咬住了她的耳垂,一開始只是銜入口中,爾後,齒間一緊,加重了力道。

  當做是給小宦官一路支支吾吾的懲罰。

  心中的熱泉隨著這個動作徐徐紓散開。

  花蕪在蕭野懷裡悶哼一聲,緊接著腦中有個地方像是被點燃了煙花筒似的,炸開。

  比起突如其來的擁抱和啃咬,花蕪更在意的是自己身上獲得的感知……

  一股溫熱抵在她藏他髮絲的腰帶上。

  一股溫熱抵在她的腰帶上!

  一股……溫熱?!

  這、不……不……不對勁!

  蟬衣裡面是褻褲,褻褲裡面是……

  !!!

  花蕪回想起澡堂里的那一幕!

  她看得那樣真切!

  過後還兀自惋惜過,堂堂權臣九千歲,宦官頭子,有而不能!

  所以呢!

  這是什麼?!

  他騙了她!

  不對!

  是她誤會了他!

  「所以你是南大人的小兒子這件事,打算什麼時候才說。」

  蕭野這時已完完全全失去了耐性,索性替花蕪開了口,揭穿了他的身份。

  呃……

  還沒從上一件令人震驚的事中緩過來,花蕪的腦子再一次被攪亂。

  她嘴角微抽。

  南大人的……小兒子?

  剛剛吐到喉頭的實話轉而又被她吞回腹中。

  所以,蕭野仍然希望她是個男人?

  「我、我……我的確是想告訴你,南斗山是、是我的父親。」

  花蕪覺得自己的舌頭打了結,轉念又覺得十分委屈。

  為什麼蕭野偏偏喜歡男人呢?

  這樣容貌、身姿、地位的男人,偏偏也喜歡男人!

  她不甘心。

  順著他的懷抱,緊緊箍住他線條凹得過分的腰身,側額在他結實的胸肌上蹭了蹭。

  「那您知道我還有個姐姐嗎?既然您是個正常男人,那我把姐姐介紹給您?」

  「不需要。」蕭野面色轉冷,似乎對此很是排斥。

  「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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