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要他主動
2024-06-29 23:55:44
作者: 山水一半
蕭野看著花蕪,越看越喜歡。
有種想要把他揉進身體裡的衝動。
只不過,經歷這幾次。
蕭野突然悟了。
像花蕪這樣的硬骨頭,就得渴著他,餓著他。
等他意識到自己想要了,再自己轉過身來找他。
否則,他蕭野做再多都是白搭。
「單憑一隻蠅蟲,還有一點乾涸的血漬,如何能夠斷定杜莞棠便是真兇?」
蕭野並非不信花蕪的推斷,只是辦案需要講究證據,皇帝越是信任玉翎衛,那麼玉翎衛在辦案時愈加不能忽視這些細枝末節。
「自然不僅如此,我看過杜莞棠和柳絮的戶籍文書,春風醉里的人多數並非程溪縣本地人氏,可單從地域劃分來看,又無明顯的推崇五行命理的特徵,可是有一點,我非常確定,杜莞棠不僅懂得五行之術,更是信之頗深。」
交談之中,已到了縣廨,蕭野掀簾一看,卻沒有把花蕪放下去的意思,「餓了,先去陶然居吧。」
「嗯。」
遲遠繼續催馬前行。
花蕪便接著道:「春曉樓小花廳北牆上掛著湘妃竹水墨畫,水墨畫下的高案上,擺了一個盛水的魚缸,按照五行命理來解釋,水之方位為北部,流水為財,預示財運亨通;東南方擺著一盆君子蘭,而東南方剛好屬木,可利身體康健,親友和睦;南邊入門的屏風下端著一隻釉面米黃的博山爐,五行為火,可旺事業與名聲。不得不說,杜莞棠看似清高傲骨,實則已經把五行都給玩透了。」
「若非她天生便懂得這些,那便是有高人指點。」蕭野道。
「畫師?」花蕪還記得,杜莞棠稱呼他為「三水先生。」
蕭野「不錯,那人名為崔淼,十年前,曾任司天台監靈台郎,後於慶平十七年,也就是八年前,被罷官免職,後以畫師為生。」
司天台監掌察天文,稽歷數。凡日月星辰、風雲氣色之異,率其屬而占。
五行命理,不在話下。
「司天監靈台郎?慶平十七年……那一年,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蕭野表情一黯,肩背往車廂內壁靠去,「那年的確發生了一件大事。」
蕭野有那麼一瞬的低落,那一年,他也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少年有為,初任禁軍副統領,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可也正是那一年,他因殿前護駕,在一次刺殺攔截中,傷了身子,藥石枉然。
大渝朝廷發生了一起大案子,涉事官員多達十二人,被一一處決,朝堂里有了一次頗具規模的換血。
而那一年,大皇子宋承奕被正式立為東宮儲君。
……
激憤的情緒褪去,蕭野看了一眼眼前人,心思柔和了下來。
「那一年你還小吧?」他的掌心搭在花蕪發頂,一觸即離,「十歲?」
「嗯。」
花蕪有些心不在焉。
陶然居到了。
兩人下車,直奔後廚。
遲遠說什麼也要舔著臉跟上。
因為事先打了招呼,後廚這邊留了一隻處理好的杏花雞。
花蕪竟還意外地找到了幾顆香櫞,興奮地拿起湊在鼻尖一聞,神清氣爽,頓時驅散所有不豫。
夏季食淡無味,偏愛重口,又喜涼食。
她便決定了要做一道微酸爽口的涼拌手撕雞。
杏花雞胸肌豐滿,肌肉纖細,花蕪便挑了雞腿肉和雞胸肉冷水下鍋,加薑片和料酒,隨後撈出置入冷水中浸泡,待泡涼後,撕成小塊。
腿和胸肉用了,便將餘下的骨架子丟入沸水中,再加幾片風乾的松茸菌子,便成了一鍋滋味極鮮的清湯。
再拿空碗加蒜末、芝麻、香油、蔥花、菽油、少許辣末,淋上熱油拌勻,調成醬汁。
扣入撕好的雞肉塊之中,擠入香櫞清汁,再放一小撮香菜碎。
大功告成。
涼拌手撕雞鮮嫩多汁,酸辣開胃,再佐一碗鮮美清淡的湯汁。
能撫順夏夜裡每一條躁動的神經,涼拌的盤子端上來的時候,遲遠沒好意思下手,吞了口唾沫,等蕭野先提箸,終於等蕭野行動了,才跟著揀了塊雞屁股。
嚯!
那滋味!
深得他心!
還想再夾第二塊的時候,蕭野卻停了箸,喉結輕輕一滾,看向花蕪,「需要換身衣服嗎?」
「不用。」
花蕪站在那裡,在灶前忙碌過的臉頰紅彭彭的,如同半熟的果實。
身上的衣裳偏厚,立起的領口被汗水浸潤了一圈,看著並不舒服。
「我習慣了。」
蕭野沒再說什麼,掌心輕輕一握,繼續動了動筷子。
吃第一口的時候,他便知道這道涼拌以及那鍋溫熱清甜的雞湯是人間至味。
可當他看了花蕪汗濕的領口之後,面前的兩道佳肴便瞬間失了味道。
他更想嘗一口的東西,另有其他。
那個小東西就在他眼前,可他卻絲毫不能著急。
在這件事上,他不能以權壓人,那太窩囊。
他要的是花蕪主動投懷送抱。
如同布局謀略一般,摧毀他的心志,蠶食他的身體。
總有一天,他會一口一口把他吃干抹淨。
遲遠心裡可沒這麼多小九九,他只知道最近他們家那位爺護食護得太緊,他得見縫插針,臉皮厚些才行。
「對了,花蕪,你是怎麼知道春風醉里的幫凶的?」遲遠嘴裡嚼著一塊雞肉,涼的酸的辣的一齊爆了出來,噴香可口。
真解饞!
「能為青樓女子殺人或者拋屍的,必然不會是恩客,或許是無錢幫其贖身的情郎,總之身份不會太高,青樓女子行動受限制,一般不會跟外面的男子有所牽扯,所以最有可能的是青樓里的僕役。最有可能的是力氣大,身材魁梧的左撇子。捆綁屍體並打結一般是為了方便運送屍體,所以我更傾向於認為左撇子應是代其拋屍的幫凶。至於這個人為什麼是幫凶,只是因為青樓姑娘入了紅塵便無清白可言,而幫凶在愛慕之時應當早就明白了這一點,倘若是為情殺人,那麼他所挑中的這四人,又有什麼特別之處呢?他難道能將自己所愛之人的所有恩客通通殺光嗎?在審訊春生之時,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是看他們不順眼,區區一個青樓雜役,並不會同客人有過多攀談,又是如何得知他們四人的生辰八字的?故而,我想,這個幫凶應當只是為情所困,聽從他所愛之人的指使,並非主謀。而最後那一樁殺人案,杜莞棠將張千這個人透給了我們,並且已知張家擁有遠航的貨輪,明明是為了栽贓張千,拉他當替罪羊。可後來張千的屍體因為一場暴雨而暴露,屍身面目被毀,可我覺得杜莞棠既能策劃這一切,應當不會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至少在處理張千的屍體時,不會再使用五行之法。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所以我更加確定,謀劃這一切的真兇於具體實施之人,應當不是同一個,而在處理張千的屍體上,他們產生了分歧,或者說,更可能是幫忙處理屍身的幫凶第一次違背了真兇的意志,擅自而為的結果。」
遲遠點了點頭,「那明日呢?杜莞棠會承認自己的罪行嗎?」
「不知道,賭一把。」
賭她的真心。
天階夜色如許,夜風清涼,吹散了花蕪的一身燥熱。
她知道自己身上一股子油煙氣,不敢靠蕭野太近,刻意同他隔開了一點距離。
奈何蕭野腿長步子大,總是不動聲色地把她扯開的距離追回來。
「水之方位為北,流水為財;東南方屬木,可利身體康健,親友和睦;南邊五行為火,可旺事業與名聲。看來把五行玩透的人,不止有杜莞棠一個。」
「爺莫非忘了,我可讀過老道留下的《雜談》一書?」
「是嗎?」
蕭野勾起一笑。
不知他是怎麼來到她面前的,蕭野突然低下頭,兩手負在身後,就在他的鼻尖堪堪要碰上她的鼻尖的時候,又倏地停住。
——
香櫞:我就是檸檬啊各位親親。
蕭野:「好吃嗎?」
遲遠點頭如搗蒜,「好吃,好吃!」
「是給你吃的嗎?」
「啊?」[寶寶好委屈,寶寶不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