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如果真是她,必須盡全力保護!
2024-06-29 18:42:40
作者: 福如意
「青竹你這是……」
郵遞員還沒走遠,推著他那輛永久自行車,車后座兩邊全都是信件,他正停在那裡喝水。
還不等他說完,就看向來沉穩憨厚的小伙子,頭都沒回從他旁邊飛奔過去。
郵遞員驚訝得水都忘了喝。
青竹是真沒聽見有人喊他,一路跑到了郵局。
附近能打電話的地方都排著隊,反倒是郵局那裡線路要多一些,而且打電話還有個小的格子間,只要聲音稍微低一些,並不會被外面排隊的人聽見。
等了將近20分鐘,終於輪到他。
「哥!」
一聽到那頭話筒里傳來的聲音,青竹「嗷」地一嗓子。
電話那頭的青悠嚇得一哆嗦,張口罵道:
「你喊什麼?還有,你小子怎麼突然喊我哥,是不是做錯什麼事,想讓我幫你跟先生求情?」
青竹青悠兄弟倆是雙胞胎,哥哥早出生三分鐘,青竹向來不願意喊哥,除非有求於他。
「哥,你聽我說。」
然而今天青竹完全沒心思跟他哥鬥嘴,他壓低聲音,可語氣里的激動,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有消息了。」
「你說什麼?」
只是短短几個字,就讓握著電話的青悠,神色瞬間變得嚴肅。
因為他們都清楚,先生這些年一直走南闖北為的是什麼,還有他們兄弟跟著先生長大,又是為了什麼。
也只有這一件事,會讓弟弟這麼激動。
「哎呀你趕緊讓先生來接電話。」青竹催促。
青悠也急了:
「可是先生出去了,前幾天打聽到消息,說有人曾經跟家主來往過,先生讓我留在這裡,他自己去看看,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你怎麼不跟著啊,那怎麼辦?」
青竹直跺腳。
京城所有人都以為,先生一離京就聯繫不上,其實不是,每次到了一個地方,都會給他消息,負責聯繫的就是他哥。
青悠穩了穩心神:
「你先仔細跟我說說。」
「行,B市那頭的人來信了,說有人拿著帶族徽的長命鎖出現。」
青竹掏出信來,飛快對著話筒,一字不落念了一遍,念完猛地咽了下口水,他一口氣瘋跑到這裡,哪怕從小跟著先生練了幾手,也累得直喘。
「小姑娘?」
青悠緊緊攥著話筒,聽著前面大氣都不敢喘,忽然聽到這一句,有些懵了。
怎麼是小姑娘?
他們要找的人,不管怎麼算,都不該是個看著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啊。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驚聲道:
「難道……」
「對。」
用力抓了一把頭髮,青竹忽然安靜下來,聲音卻帶著堅定,
「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真是我們想的那樣,那這個小姑娘絕對要保護好。哥,我知道先生還沒回來,可我不想乾等著,你說我先去一趟怎麼樣?我保證去了之後不輕舉妄動,我就、我就想先過去看看。」
說到最後,青竹已經忍不住哽咽。
兄弟倆都沉默下來。
外人大概不能理解,他們這些人忙忙碌碌一輩子是為了什麼,只有他們自己懂,也一直在為此努力。
好半天,青悠才啞聲道:
「你去吧,先生回來我會跟他說,青竹你記得,去了之後不管看到什麼,都要先給我來個電話。」
「你答應了?我知道我知道,謝謝哥,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這就去買票。」
放下電話,青竹抹了把眼睛。
給錢的時候,郵局工作人員看見他眼睛紅紅的,臉上卻帶著喜氣,忍不住道:
「小伙子這麼激動,是有啥好事喜極而泣了吧?」
青竹愣了下。
隨後咧嘴笑了,用力點頭:
「嗯,肯定是好事。」
一定要是好事啊,畢竟先生奔波這麼多年,如果確定是好事,那應該就可以回來一趟了?
江易不知道,當初在人民醫院碰到的老張,還會給京城傳遞消息,甚至連她的畫像都送了過去。
更不知道,有人因為她的消息那麼激動。
甚至如果確定她的身份,那麼就會豁出去一切保護她。
眼看著下車的人接近了出站口,江易心裡激動起來。
剛想從角落站出來些,突然定住。
一群胳膊上帶著袖章的人衝過去,大聲吆喝著:
「讓一讓,讓一讓。」
圍在出站口的人被擠開,有人剛想嚷嚷,身邊朋友認出這幫人,趕緊拉了一把。
「別喊,你看看他們胳膊上是什麼?」
「嘶,革委會的,他們這來車站幹啥?」
「這我咋知道,小點聲,別讓他們聽見了,小心他們隨便給你安個名聲帶走,這幫人可不是好招惹的。」
本來還很吵鬧的人群安靜下來。
領頭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最前頭叉腰大喊:
「我們收到舉報,這趟火車上有人投機倒把,都別擋在這裡,待會兒被當成接應的同夥,別怪我不客氣啊。」
這話一出,剛才還只是稍稍分開的眾人,「唰」地往旁邊躲去,整個出站口都空了出來。
這個年月,不管去哪兒都得開介紹信,買車票住招待所,必須出示介紹信,甚至出了省之後還得有全國糧票,要不然連飯都吃不上。
所以經常坐火車的,大多數是各廠各單位需要出差的,但除了他們,還有一批特殊的,就是投機倒把的。
從南邊弄來一些緊俏貨,最新款式的衣服,還有手錶等,能有本事弄回來還不被乘警抓到的,基本都發財了。
「都別擠啊,挨個排隊,把行李打開,快點兒。」
剛下火車出來的乘客,手裡大多都提著包或者行李箱,大傢伙兒都很懵,因為在火車上,乘警已經查過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堵在出站口。
江易有些著急。
她不知道革委會的人怎麼會過來,是臨時有別的事,還是跟她有關?
踮起腳尖往裡看,她沒有老銀匠的畫像,只說了是90高齡,另外還有他的家人和崔老的人陪著一起。
「站住,你們幾個!」
江易聽到聲音看過去,頓時心一凜。
因為她看見,被為首男人攔著的一行人中,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身邊幾個人看著也都不像普通人。
她直覺,那個就是她要接的人!
抿抿唇,剛想換個裝扮過去看看,身後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誰?」
江易嚇得一激靈。
她剛才太專注盯著前頭,竟然都沒留意有人靠近。
「嫂子,是我。」
蔣明朗一身規規矩矩的襯衫長褲,戴著眼鏡,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看著跟平時區別很大。
像是他們這些人,都有個明面上的職位方便行事。
他不等江易問,就壓低聲音直接道:
「君哥讓我來的,我瞧著前頭那有些不對,你先別出面,我過去看看。」
江易聽得心都提了起來。
本想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可她知道現在耽擱不得:
「好。」
蔣明朗扭頭就去開車,直接開到那些人面前才停下,下車一把抓住中間老人的手。
「舅公實在不好意思,單位有事我來晚了,您累了吧?快上車。」
為首男人看見蔣明朗,忍不住驚訝道:
「蔣同志,你這是?」
蔣明朗回頭,認出這人是革委會的一個小頭目,換上客氣疏離的笑:
「是董組長啊,我接到家裡電話,舅公回京順路來看我,怎麼,我看你們這架勢,是不讓走?」
說到最後,語氣明顯有些冷了。
董春生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認識蔣明朗,別看只是單位里一個小幹事,但都說他家在京城,背景深著呢,來B市也只是暫時鍍金。
這樣的人他自然不想得罪,可想到上頭領導的吩咐。
他又朝那幾人看了看,蔣明朗的親戚,應該跟上頭要找的人沒什麼關係吧?
「哪兒的話,我這就是奉命抓投機倒把的,蔣同志的家人,當然不會幹這事,讓開,都讓開,老人家您請。」
「謝了,回頭有機會一起吃飯。」
蔣明朗這才緩和了神色,點點頭,親自扶著老人上車。
身後董春生視線一直跟著,直到看著車開走,才低聲囑咐手下:
「回去別亂說。」
車經過江易藏身的角落,蔣明朗突然按了喇叭,就繼續開走了。
不一會兒,就有個男人過來,交給江易個地址。
江易看了眼,好像在哪兒見過。
皺眉想了想,忽然想起來,這不是周君擎那幾個房子中的一個嗎?
忍不住抿抿唇,這年月想找個說話的地方都不容易,國營飯店連個包廂都沒有,招待所也要登記身份。
周君擎肯定想到了這些,才會提前幫她準備好。
他雖然受傷沒跟來,可卻一直用他的方式陪著江易。
江易收好紙條,直接去坐公交車。
上車剛找到座位,江易忽然看到遠處路口的身影有些熟悉。
「羅文凱?」
江易驚訝看過去。
車往前開了一點,那人的側臉露出來,就是她這幾天幾乎天天見到的羅文凱。
她沒想到羅文凱也會出現在火車站,早上繞路去送藥的時候還見過,沒聽他說有事要來車站附近啊。
而跟羅文凱站在那裡說話,背對著江易的那個身影,她看著也有些眼熟。
可惜還沒等她站起來看個清楚,公交車一轉彎,看不到那兩人了。
江易皺皺眉,想到老銀匠還在等著,到底還是坐下了。
周君擎在B市的幾個房子,除了他自己住還有賣個江易那個,別的一直都是空著的。
但江易一走進來,就看見整個院子都是乾淨的,顯然剛有人打掃過,她沒多看,快步過去推開門,屋裡幾個人齊唰唰看過來。
尤其是坐在中間的老人,直接站了起來。
只是等他仔細看了看江易的長相,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望,搖了搖頭:
「不像。」
江易聽得心提起來。
剛要問什麼不像,崔老派去香江找老銀匠的人,已經忍不住搶先開口:
「您的意思是,找錯人了?」
能被崔老幾人委派重任,還能這麼快找到老銀匠,可見他花了多少心思,眼下人都到了B市,要是這頭的人不對,讓老銀匠白跑一趟,這倒不是他的錯,甚至他都不知道具體內容,但還是想聽到好消息。
餘下幾人,也全都沒說話,等著老銀匠的反應。
好在老銀匠很快道:
「不是,她只是不像……算了,你們先出去吧,讓我跟這小姑娘單獨聊聊。」
所有人都沒意見。
哪怕再好奇,也都沒說一句,安靜退了出去,在院子裡等著。
屋裡只剩下江易和老銀匠兩人。
江易抿抿唇,還在想著剛才他那句「不像」,還是老銀匠先招招手:
「孩子,過來坐,別怕。」
江易聽話地過去坐下。
看老銀匠還在盯著她的臉,想了想,直接把長命鎖拿出來:
「很感謝您這麼遠專門過來,我不知道您說的『不像』是什麼意思,我其實就想問問,這個長命鎖,是您親手打的吧?當年、當年請您打長命鎖的人,您還記得嗎?」
老銀匠伸手接過來。
他戴著老花鏡,仔細地摸著上面的圖案,聲音很是感慨:
「是我親手打的長命鎖,我賀家的手藝,祖祖輩輩傳下來,當年『賀記銀樓』,在京城可是最大的銀樓。」
說完這句,老銀匠沒有回答江易後面的問題,反倒突然說了句:
「孩子,你先告訴我,這長命鎖你拿著,有沒有察覺它的不同之處?」
江易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