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長命鎖里,竟然藏著鑰匙!
2024-06-29 18:42:42
作者: 福如意
賀老銀匠一雙眼平靜地望著她。
臉上看不出什麼,就好像只是隨意問了個問題。
江易卻心跳飛快。
她猜不出賀老銀匠這話是什麼意思,單純想問手藝,還是說,他知道些別的?
比如,空間!
單憑這一句話,她做不出準確判斷,想了想,江易沒馬上回答。
卻悄悄伸出手,挪,再挪,稍稍一用力,把放在桌上的長命鎖「嗖」地攥到手裡。
賀老銀匠:「……」
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知道是自己的話,引起這小姑娘防備了。
但別人哪怕起了警惕心,也都藏著掖著,她倒是好,直接乾脆把長命鎖先拿到手,這是怕他搶?
「別怕,看看我這個年紀,搶也搶不過你。」賀老銀匠本來神色有些嚴肅,這一笑,屋內氣氛反倒是鬆緩了些。
「沒跟您搶,我就是聽您問起,也想看看它有什麼特別之處。」
江易抿抿唇,學著老銀匠的樣子也去摸長命鎖,看著很是靦腆地笑了笑。
其實她臉皮厚著呢。
她就是覺得拿在手裡才放心,因為總覺得,這長命鎖對她很重要,雖然感謝老銀匠專門跑一趟,但她還是不能透露關於空間的事。
「喔?」
賀老銀匠挑挑眉。
看不出來,小姑娘長得漂漂亮亮的,年紀還這么小,卻很擅長打太極。
一老一少,仿佛在相互試探。
誰都不肯先說出最重要的。
其實該江易妥協的,畢竟她才是想得到答案的那個,可老銀匠看著小姑娘清亮的眼神,就知道,若她不想說,什麼都威脅不了她。
好半天。
賀老銀匠才搖搖頭,他年紀大了,臉上滿是皺紋,可看著江易笑的樣子,卻帶著一種長輩的慈愛,仿佛拿這個耍無賴的小輩無奈:
「你這孩子,罷了。」
「我今年90歲了,說來許是會叫你覺得不可思議,我這人活了一輩子,很多大事上,靠的都是直覺,現如今也是,你跟當年那人,其實長得並不像,可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們應該有關係,就當、我賭一把吧。」
說是賭,其實又何嘗不是給自己個理由。
他這輩子經歷了很多,看著「賀記銀樓」起起落落,好在賀家還算有個不錯的結局。
如今除了當年那樁事,他都很滿足,所以是真的不想留遺憾。
「孩子,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句,今天我跟你說的,若最後證實跟你無關,那你要保守秘密,不可對外人提起,哪怕是你的親人。」
「嗯。」
江易趕緊點頭。
得到江易的保證,老銀匠似乎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手再次探向長命鎖,竟然像是跟長命鎖要個答案一樣,喃喃道:
「我能相信她吧?」
這聲音,竟然讓江易聽出了一些迷茫。
從出現到現在,賀老銀匠因為年齡和閱歷,一直都表現得很沉穩,可這一句,卻好像讓江易聽出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
江易不傻,相反,她還很聰明。
能讓一個90歲老人,這般牽腸掛肚,百般遲疑,應該當年的人對他有過囑託,而且還很重要。
「能!」
江易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用無比堅定的聲音道,
「您完全能相信我!我江易以人格發誓,若這長命鎖與我無關,今日聽到的,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好。」
賀老銀匠聞言,神色微微動容,他拿起長命鎖,聲音又沉又緩:
「其實,他們都說錯了,當年,並不是有人來找我買長命鎖,而是我救了一個懷胎十月的女人!」
「什麼?」
江易忍不住驚訝道。
她以為自己應該能安靜聽完,哪想到才聽了一句,她就驚得差點站起來。
賀老銀匠卻眯著眼睛,沒再提當年那人,而是指著長命鎖上一處道:
「瞧瞧這裡,看出這兒有個機關沒?」
「機關?」
江易剛想問怎麼不繼續說了,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圓了。
自從她媽那次問了之後,她跟周君擎倆,前前後後仔細看過這長命鎖好多次,周君擎還被她忽悠得差點上嘴咬。
可是別說她了,就連周君擎那種極其聰明、觀察力也驚人的,竟然都沒發現這長命鎖暗藏玄機!
「真的有機關?」
江易把後一句「您老人家莫不是在騙我」咽了下去。
她「噌噌噌」挪到老銀匠旁邊,直接探頭過去看。
小機關藏在長命鎖據說是族徽的圖案上,葉脈從上頭數第四根,老銀匠從懷中取出個東西,指著給江易看:
「這裡。」
「您這手藝可太神了。」
江易視力好,之前沒朝這方面想,眼下有了老銀匠提示,她終於看見了那小小的不同之處,忍不住讚嘆。
賀老銀匠卻搖頭:
「不是,我們賀家祖傳的手藝,只會打各種金銀首飾,精巧如鳳凰簪也做得,可這種卻實非我所擅長。」
「這是我救的人,她自己畫出來的圖紙,這族徽這機關,都是她告訴我怎麼弄,我才照著做出來。」
江易聽得皺皺眉。
族徽?
機關?
原來這個真的是族徽?
她忽然又想起來件事。
雖然她師父是個中醫大夫,但對這些小機關也懂不少,她為了保護周君擎,在家弄的那些小機關,就是她師父教的。
恍惚記得,師父當時看她對這方面學得很快,眼神頗為奇怪,說這東西,也許真的要看血脈傳承。
賀老銀匠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張紙,那紙張已經發黃,上面記著幾行字,江易跟著看了看,寫的是怎麼打開這小機關。
他應該早就熟記於心了,只是到底多年過去,他怕忘了,又仔細看了看,這才對準了用力戳下去。
長命鎖沒反應。
「老了,力氣不如當年了。」賀老銀匠搖搖頭,直接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江易,「還是要你們年輕的來。」
「您精神著呢。」
江易說了一句,趕緊收回思緒。
她力氣大眼神好,剛才也看了方法,拿到手也沒多想,就飛快一戳。
「叮」的一聲。
原本看起來是個整體的長命鎖,竟然可以打開,裡面是個可以容納東西的空間。
江易實在非常好奇,她扭過頭。
對上小姑娘眼巴巴的表情,賀老銀匠笑了:
「拿出來看看吧。」
「嗯。」
江易點點頭,迫不及待打開來,眼睛微微瞪大,
「鑰匙?」
拿在江易手裡都不顯得大的長命鎖,裡面竟然別有洞天。
一枚鑰匙嚴絲合縫地鑲嵌在裡頭,難怪江易之前不管怎麼擺弄,都沒有聽見發出聲音來。
得到允許,江易稍微用了些力氣,把鑰匙從裡面弄出來。
剛才隔著長命鎖看著的時候,她除了驚訝還沒有別的感覺。
可等江易拿到手,竟然感覺一股溫熱。
忍不住一驚,江易連忙伸開手,仔細看著這鑰匙。
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當初她剛重生回來,第一次發現空間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當時她沒多想,可剛才這種感應,是說這鑰匙隱隱跟她的空間有著某種聯繫?
「怎麼了?」
賀老銀匠沒有錯過她神色的變化,連忙問道。
江易掩下心驚,搖搖頭,半真半假道:
「這鑰匙,我摸著是熱的?」
「對,是溫熱的。」
賀老銀匠點點頭,看著那鑰匙,
「這是她的東西,聽她說,這是南邊一種特別的玉石,極其稀少,摔不壞,做成鑰匙形狀也是很不容易的。」
「對了,她就是我當年救的那個孕婦,我記得,那是18年前,那年冬天來得早,京城還不到十一月就下了雪,聽說供銷社來了一批細糧,孩子沒在家,我揣著糧食本和糧票,半夜就打算去排隊。」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雪地里躺著個女人,她不知道在那裡多久了,整個人已經沒了知覺,我過去探了探還有微弱的呼吸,趕緊把她扶起來,這一挪動才發現她受傷了,躺在那裡不僅是凍的,還失血過多。」
受傷?
江易用力攥緊了鑰匙。
明明她沒經歷過,可隨著賀老銀匠的話,她腦海中仿佛能夠看到,當年雪地里那一幕。
甚至,她還覺得心裡莫名有些難受。
「我嚇壞了,當時也不敢嚷嚷,趕緊費力把她弄回家,喊了我妻子出來,一直忙活到天亮,她才睜開眼睛。」
賀老銀匠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看小姑娘並沒有怕,而是神情格外專注,這才接著道:
「她醒來之後很警惕,竟然從袖子裡掏出來個東西,想都不想就按了一下,要不是我躲得快,那些銀針只怕就要扎到我身上了。」
要知道他那時候也已經七十多歲了,能躲開不容易,但也說明,那女人真的仿佛警惕護崽的母獸!
江易聽得心裡一動。
能按出銀針?
她忍了忍,才沒從兜里掏出用來防身的東西。
只是緊抿著唇,心裡頗不平靜。
賀老銀匠沒察覺她的反應,繼續道:
「後來知道是我們救了她,她這才鬆開手裡的東西,掙扎著道謝,隨後就準備離開,當時我跟妻子都說要留她在家生產,因為她那時候已經懷胎十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生,而且她還帶著傷,看著特別虛弱,又沒有親人跟在身邊,獨自在外很讓人不放心。」
「可她說什麼都不肯,堅持要走,臨走打聽我們的姓名,說若她活著,以後一定會來報答我們,聽說我們是曾開銀樓的賀家,她扶著孕肚想了好久,懇求我幫她弄個長命鎖。」
「許是因為我跟妻子救了她,所以她對我們有幾分信任,當時看著我在那裡,按她的要求給長命鎖弄了族徽和機關,她說,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找到,不知道護不護得住肚子裡的孩子,但她會拼盡全力,若有一天她不在了,至少還有這長命鎖。」
一口氣講到這裡,老銀匠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江易:
「後來她就走了,臨走叮囑我們把雪地里的血跡掩蓋住,如果那幾天有人來問,一定不要說收留過她,但是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這長命鎖出現,來打聽關於她的消息,讓我一定要問問,有沒有發現這長命鎖的不同之處。」
「你跟她確實長得不像,用我妻子的話說,她樣貌極美,氣質如空谷幽蘭,跟你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我相信直覺,哪怕你沒說出什麼,卻依然覺得你們是有聯繫的,這才決定告訴你。我其實並不知道她這話的意思,也只是轉達,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了嗎?」
「我……」
江易張了張嘴,緊緊盯著長命鎖。
她腦海中不斷回想剛才那些話,想到賀老銀匠說,那個女人當時已經懷胎十月,而她生日要再過幾個月,剛好是十一月。
如果、她是說如果,那個孩子生下來,會是她嗎?
可是她有爸媽啊,她爸媽樣貌都很端正,但她媽王元香長相真的稱不上極美。
江易忽然想到她媽對長命鎖的重視,當時也說過一句差不多的話。
她說——
「小易記得,這長命鎖不論到什麼時候都要好好保管,可能有一天會有人看見問你,也可能沒人,但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把長命鎖賣了也不能送給任何人。」
江易突然從兜里,其實是從空間裡掏出來張照片,那還是她下鄉之前幾年,他們一家四口去照的,是長這麼大唯一的照片。
「您看看,您見過這個人嗎?」
賀老銀匠看了看照片上的王元香,搖頭道,「不認識,從沒見過。」
「沒見過嗎?」
江易把照片收回來,無意識摸上鑰匙,觸手溫熱,她心裡有些著急,總覺得這趟過來,應該還能知道些什麼,神情恍惚了一瞬,江易喃喃出口,「傳承。」
「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傳承?」
江易還在走神,無意識重複了一句,其實她連自己說的什麼都不知道。
賀老銀匠卻「噌」地站起來。
那速度,根本就不像是個90高齡的老人,眼睛也一瞬間亮得驚人,他看著江易,一開口聲音都有些顫抖:
「對、對、對,就是這這個,就是傳承!」
江易回神。
看著他這反應,也明白了什麼。
這才倒吸一口氣,不可思議道:
「您、您的意思是,當年她留下的問題,答案就是傳承?」
「是!」
賀老銀匠眼睛紅了。
他無比感謝剛才決定賭一把的自己。
連兒孫都不懂,他為什麼不怕旅途勞累,堅持親自走一趟,可這是他跟妻子牽掛了將近20年的事,妻子比他先走一步,臨走還在叮囑他,讓他如果有機會,回京城看看,也許真有人會拿著長命鎖找過去。
所以當有人找到香江的時候,他馬上就決定回來一趟。
深吸口氣,賀老銀匠看著小姑娘震驚中帶著茫然的表情,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