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這樣夠不夠

  陸皓作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第一次主辦葬禮，自然沒有什麼經驗。

  包括一些需要採辦購買的物品，都需要一個長輩提點。

  周淙也就是出自這個原因，今日理應參加。

  但到現場就發現，陸皓其實一個人都完成得很好。

  他穿著喪服站在那，胸前別著一朵白花。

  「周老師。」

  面對陸皓的問候，周淙也表情很淡漠。

  但他還是拿出了他帶來的祭祀的鮮花，交給了陸皓。

  「節哀。」周淙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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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周老師。」

  周淙也：「我一會還有事，儀式就不參加了。」

  陸皓卻知道，是因為白枝還在這裡。

  他的枝枝，就在周老師車裡。

  儘管只看到一個裙邊，他就已經認出來了。印象太深刻。

  「周老師有事就去忙吧，我爸爸九泉之下會理解的。」

  周淙也對這句話沒什麼回應。

  而就在他準備走的時候，周淙也在墓園門口遇到了幾個合作夥伴。

  對方與他攀談，將周淙也絆住。

  陸皓卻隻身一人，來到那輛邁巴赫旁。

  白枝當然看到了陸皓朝自己走過來。

  所以沒等他走近，就已經鑽到了座位下方。

  然而，事實上陸皓並沒有真的往車裡看。

  他只是在與她相隔幾十厘米的車門外站了一會。

  然後，從周淙也祭奠陸江的白色捧花里，抽出了一支枝枝最喜歡的白玫瑰，插在了她座位旁的倒車鏡上。

  白枝從座位下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朵白玫瑰。

  與她一同看到的，還有那邊聊完回來的周淙也。

  周淙也取下那朵玫瑰在手心裡把玩了幾秒，然後開門上車，遞給白枝。

  「陸皓送你的。」

  「你很喜歡白玫瑰嗎？」

  白枝知道，周叔叔這是在考驗她呢。

  於是她說：「喜歡，不過它排第三。第一是蓮花，第二是荼靡。」

  「本來白玫瑰是第二喜歡，但是因為周叔叔你送我荼靡，所以我就更喜歡荼靡。」

  她搖著那花枝，翹著二郎腿白襪子在那晃啊晃。

  周淙也：「既然喜歡，那就帶回去插起來好了。」

  他表情高深莫測。

  白枝看他這副模樣，秒乖，將玫瑰推還給他。

  「不要了，我要去吃披薩。帶著它不方便。」

  「我幫你帶著。」

  周淙也一點都不放過她。

  他語氣和緩眸光深邃。

  將那突兀的一支白花，插在空調風口裡。

  「我還要讓它看看，我是怎麼在繡滿你從小同款的蓮花被上干你的。」

  白枝小臉驀地一僵。

  而周淙也望著她那副怯場的樣子，滿足至極地笑了。

  這世上還有比馴服一個最野的獵物更爽的事麼？

  男人一腳油門就把車子開出去了。

  而陵園門口陸皓骨瘦的臉，猩紅的眸從始至終目光都沒從那輛將他的枝枝載走的車上離開。

  周淙也給他的那捧鮮花，被他直接丟進了火爐，跟那些冥元冥幣，一同燒成了灰燼。

  他會看著的。

  和那朵染了他父親血的玫瑰一樣，靜靜地就這麼看著他們。

  親爸死了，親媽坐牢。

  陸姓的血債已償，而下一個該受到懲罰的人——是你。

  你還能把枝枝從我這裡搶走多久呢？

  ……

  周淙也先是帶白枝去了一趟公司。

  暑假實習工作已經開始。

  白枝選擇了一家傳媒公司當簽約撰稿人。

  今天剛好順路籤約。

  白枝所在的公司，也有周氏的股份，屬於周氏版圖裡面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星星。

  但它依然是整個傳媒行業的佼佼者。

  白枝光是身邊的同學，就有一百多個人關注了它的公眾號。

  屬於全民閱讀，知名度很高的那種。

  簽合同的過程很順利。周淙也在車上等，白枝上樓後沒多久就回來了。

  她穿著皮鞋小跑著拿著合同，臉蛋紅撲撲地掩不住高興。

  「簽好啦，我們去吃披薩吧。」

  周淙也一言不發將她那份合同收好，就重新啟動了車輛。

  白枝看他好像有心事的模樣，扒過去趴在他肩膀上，提溜圓的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啦。」

  周淙也的身份，沉默寡言是大多數。

  跟她一樣蹦蹦跳跳，才是奇怪。

  「這家可以嗎。」他只報出了一家西餐廳的名字。

  白枝笑著回到座位上坐正：「都可以，我什麼披薩都喜歡吃。」

  周淙也就開車過去。

  實際上他在想今天在墓園裡跟陸皓接觸的過程。

  他又怎麼感覺不到陸皓的異樣。

  陸皓今天那個樣子，太冷靜，太疏離了。

  和他這個年紀原有的陽光，完全不符。

  而且後來他過來插那朵白玫瑰的舉動，完全不像是以前的那個陸皓會做的。

  因為兩個人年齡相仿，周淙也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的親侄子周梓燁。

  周梓燁現在的症狀則是完全跟陸皓相反。

  如果說陸皓是沉鬱、壓抑，那麼周梓燁就是亢奮狂躁過了頭。

  兩個大好年華的男孩，完全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到了西餐廳，白枝直接被周淙也領進了一個包廂。

  食物都已經點好了，熱氣騰騰地放在那裡。

  有她喜歡吃的水果披薩，還有巧克力蛋糕。

  白枝走到桌前卻發現沒有他一直會給她準備的她喜歡的冰淇淋，而是換了一碗奶油雞肉湯，頓時有些失望，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我的冰淇淋呢？」

  周淙也：「沒有點。」

  白枝：「我想要吃冰淇淋。」

  「不可以。」

  他拒絕得十分堅決。曾經在他身上不會出現的控制欲，也漸漸浮現出來。

  「你最近胃不好，要吃清淡的食物。」

  「可我喜歡吃冰淇淋。」

  周淙也親自切了一塊水果披薩，用他那隻戴著天價手錶的手，將披薩放進她盤子裡，只說了兩個字。

  「聽話。」

  白枝只能不情不願地吃那披薩和奶油湯。

  可沒有安分多久，她就又走過去，直接坐在了周淙也腿上。

  「我要你切給我吃。」

  「怎麼不直接叫我餵你。」

  他好陰陽。

  白枝哼了一聲：「比我老那麼多，切個披薩都不肯，周叔叔一點都不寵我。」

  所以她這會不跟他玩色.情那一套了，開始走純情路線了是嗎。

  周淙也放下手中刀叉，高檔的義大利餐廳里吊燈下男人捏住她下巴。

  「我不太吃純情那一套。」

  「不如你換成一開始大尺.度的方法？」

  白枝小表情微微一變。

  她也是個難搞的。

  周叔叔高冷像個佛一樣的時候，她會很衝動發瘋般想把他拽下神壇。

  可他現在主動對她進攻了，她反而興致缺缺呢。

  但是，她說過自己會敬業的。

  所以不掩飾逢迎，拿起披薩上的一顆櫻桃，用嘴叼著想送進周淙也的嘴裡。

  「這樣夠不夠，色。」

  她叼著櫻桃梗口齒不太伶俐。

  可周淙也喜歡極了。

  他太享受眼下這來之不易的時光，是他這段時間機關算盡，除掉宋彬，又除掉陸江之後，第一次難得有放鬆可以輕鬆跟她獨處的時間。

  他一手攬著她腰在餐廳燈光迷幻的光暈下。

  情之所至，不想控制。

  俯下頭去，去咬她不染鉛華的唇間叼著的那顆小小紅果。

  而就在這時，包廂大門被「嘩」地打開。

  周啟山站在門外，劈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捂緊自己的心臟：「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