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蔣主任真牛

  「你罵誰豬狗？」

  年輕男醫生有點炸毛，怒氣沖沖地瞪著葉輕塵，擺出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那女的也同樣杏目怒睜，盯著葉輕塵。

  蔣主任是他們崇拜和尊敬的教授，也是能左右他們前途命運的人。此時，老師的尊嚴他們必須誓死捍衛。

  「好了，說過多少次了，當醫生，千萬不要跟病患家屬起衝突。」蔣主任十分大度地擺了擺手，「你們倆先出去吧，我跟他溝通一下。」

  聽到蔣主任的命令，那兩人都很聽話地出去了。

  蔣主任接著踱步到門口，輕輕關上門，又迴轉到葉輕塵旁邊，面色陰晴不定。

  

  「你，是不是聽到了些什麼？令你產生了一些誤會？」

  他試探著問道。

  「沒有什麼誤會不誤會的。堂堂主任醫生，還是個大學教授，難道連自己幹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嗎？」

  葉輕塵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地掏出手機，將在走廊盡頭拍到的視頻播放給他看。

  視頻中兩人的對話有些模糊，但基本能聽出個七七八八。收受銀行卡的鏡頭也清晰無誤的被拍攝到了。

  蔣主任看完視頻，整個人僵硬了，臉上的肉都在微微顫抖。

  明明自己當時很警惕地觀察了四周沒有人，怎麼最後還是出現意外了？

  如果視頻泄露出去，自己的榮譽、地位恐將毀於一旦，甚至可能會被學校醫院雙雙開除！

  他感覺到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空氣似乎凝固了！

  十幾秒後，蔣主任「啪嗒」一聲跪在了葉輕塵面前，「小伙子，我錯了，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也只是一時糊塗！」

  見此情形，葉輕塵反倒有些錯愕，節操碎一地的那種感覺，「你這個教授，倒是挺能屈能伸的嘛！」

  「只要你答應把這段視頻刪掉，隨便你提任何要求，我全答應！銀行卡我也全數奉上。」

  蔣主任跪在地上，摸出了那張貼了密碼的銀行卡，遞到了葉輕塵面前。

  嗯？這裡面似乎有大伯送出去的二十萬誒！

  「這些贓款，都是我們葉家的錢，我就替爺爺先沒收了吧！」

  葉輕塵接過銀行卡，不動聲色地放進了自己口袋。

  他是個靈活的人，一點都不迂腐，特別是現在自己總資產只剩幾百塊錢的時候。

  蔣主任見葉輕塵收下了銀行卡，緊張的情緒稍稍放鬆，趁熱打鐵地央求道，「那啥，小伙子，你把那個視頻刪了好嗎？」

  葉輕塵看了看蔣主任那張並非天真無邪的賤臉，冷笑道，「刪了視頻，沒了證據，你是不是打算隨時倒打一耙？」

  「怎麼可能……當然不會了……」

  蔣主任見葉輕塵收了卡後，既不上當，也不上道，神情非常失望。

  他想要站起身來硬搶手機，又怕把動靜鬧大，終究還是沒敢動。

  眼珠子又一轉，看了看床上的葉老爺子，突然想到了什麼，疑惑地問道：「小伙子，你剛才叫他爺爺？」

  「是的。」

  「葉總不是說他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嗎？而且葉總自己的兒子我白天時也見過，比你大很多。」

  「我爺爺確實只有一個兒子，但也有一個女兒，也就是我母親。」

  「直系親屬！太好了！那葉老爺子有救了！」

  蔣主任興奮地站了起來。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產生，不單單是葉老爺子有救了，他自己也有救了！

  「今天其實不是我不想救病人，但是你也知道，手術必須要家屬簽字同意。葉總堅持放棄手術，我也無能為力。」

  蔣主任思路越來越清晰，「現在，你出現了，你爺爺就有救了！只要你簽字，我馬上就可以安排手術救葉老爺子！」

  蔣主任的如意算盤是，只要現在動手術救治了葉老爺子，那麼就算那段視頻散播出去，也與實際事實不符了，完全可以將其駁斥為偽造剪輯。

  「呦，突然良心發現了？我是不是冤枉好人了？」

  葉輕塵故作驚訝道。

  「醫者仁心，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職，只不過有時會受家屬的意見制約，不得不放棄最佳的治療方案。你知道，並不是每一個家屬都能像你這樣有孝心的。」

  蔣主任再次把自己的責任撇了出去，似乎收了二十萬好處費的不是自己。

  「好一個醫者仁心，蔣教授，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葉輕塵的誇獎裡面似乎含著幾分譏諷。

  「小伙子，不吹噓的說，在雲州第二醫院，只有我一個人能救活葉老爺子！但咱們必須要抓緊時間了，手術越遲，效果越差！我幫你救活你爺爺，前提是你答應我刪掉視頻。怎麼樣？」

  蔣主任倒不是吹牛，在腦卒中手術領域，他是這個醫院的學術權威。他現在有這個籌碼，自信可以與葉輕塵討價還價。

  「不必了。手術治療中風，後遺症也會很嚴重。幸好你今天沒實施手術。」

  葉輕塵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讓蔣主任差點吐血。這個孫子居然也不希望他手術救人！葉老爺子一家怎麼儘是些不孝子孫！

  「手術後遺症是難免的，但是與保命相比，區區後遺症又算得了什麼呢？最嚴重也就是將來走不了路或者說不了話而已。」

  蔣主任勸道。

  「那是庸醫之辭。」葉輕塵不屑道，「我爺爺很快就會醒過來的，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怎麼可能！如果不手術的話，絕對不可能醒過來！而且，按照今天拍片的情況來看，他的大腦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受損，後遺症難以避免。」

  蔣主任這不是故意唬人，他說的都是客觀事實。當然，這是對於沒有見識過太上大力丸的凡人而言的。

  就在蔣主任剛說完話的那一剎那，葉老爺子的腿突然抖動了一下，然後一個手也開始摸索了起來，繼而腦袋也微微晃動，最後眼睛慢慢悠悠地睜開了。

  葉老爺子醒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莫不是在做夢吧？！」

  蔣主任張大著嘴巴，滿臉震驚，仿佛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來人！快來人！送病人去拍片檢查！」

  病房裡隨後一陣忙亂。

  最後的檢查結果，讓所有在場的醫護人員全都懵逼了：病人的大腦完全正常！已絲毫沒有任何腦出血淤血的痕跡，比健康人還健康！

  回到病房，拔去了插滿全身的各種管子之後，葉老爺子終於長吁了一口氣，全身說不出的舒坦，精力也異常充沛，仿佛一夢年輕了十歲！

  看著老爺子生龍活虎的樣子，所有人都驚嘆不已。

  「還是我們蔣主任牛啊！保守治療也能讓病人痊癒！」

  那個年輕的男醫生由衷地贊道！

  「是啊，是啊，真牛！蔣主任醫林聖手，妙手回春。」

  女醫生也激動地附和道，掩飾不住對老師的崇拜。

  「蔣主任確實太厲害了！」

  「不愧是權威專家啊！」

  「主任人呢？哪裡去了……」

  周圍眾醫護人員紛紛熱議。

  只有葉輕塵站在一旁，不去理會眾人的談論。他噙著淚花，看著病床上的爺爺，默默不語。

  而在住院部另一個角落的吸菸室里，蔣主任嘴咬一根忘記點燃的香菸，雙手不斷地撓著頭，兩眼呆滯，目光空洞無神。

  幾十年的醫學常識和醫術信仰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