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結局（一）

  五年後，唐西等人齊聚瓊州島。

  唐以安利用隱藏在大周境內的所有能源，在海面上搭起了一道橫跨海面的合金巨橋，將瓊州與大陸連接在了一起。

  結合了大周、新羅、突厥以及南洋的百萬大軍個個身穿戰甲，精神抖擻，幾乎占滿了整座瓊州。

  一場針對「未知」的戰役即將打響，勝與負，決定著生存和毀滅。

  神舟號和極星號也已經來到了瓊州上空，並撤走了光線反射裝置，龐大的艦體遮天蔽日。

  兩道立柱橫跨於瓊州和南洋之間，高達數百米，相距上千海里，空前的雄偉。

  無形的能量正在醞釀，使得兩道合金立柱之間的「拱形」空間，蒙上了一層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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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障之門，似乎連接著兩個不同的空間世界。

  神州號上。

  主控室中，唐西與唐以安並肩而立，面對著此時還沒有進入休眠的人，一臉的肅然。

  唐以安走到布朗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卻沒有絲毫要說什麼的意思。

  布朗被安然鉗制著，卻是笑道：「唐，你放棄吧！就憑這些，不足以阻擋主的步伐。終極會沉澱于歸化，而後永生。」

  唐以安卻嗤之以鼻，道：「真的嗎？你們定義中的生命就是如此？做一個完全沒有自由，企圖界定規則，而早已沉淪於虛妄的信息物質？」

  布朗卻大笑道：「那是永生！生命的終極本就是虛妄的，只有結合才能永遠存在。」

  唐以安道：「是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你所嚮往的永生。安然，動手吧。」

  這話剛說完，原本牽住保羅和布朗的安然，身體發出一道震盪波，將二人震暈。

  而後，唐以安召喚出了兩個休眠倉，將二人冷凍起來。

  安歌隨即進行某種複雜的操作，將休眠中的二人意識，投射到了兩個機械守衛上。

  保羅和布朗的身體進入了強制休眠，意識卻映射在機械守衛上。

  唐以安說道：「你們就跟著我吧！看看所謂的永生，是否真如你們所想。」

  隨後，就命人將承載著保羅和布朗意識的機械守衛，帶下了神州號。

  唐西走了過來，道：「是要開始了嗎？為何留著他們兩人？」

  唐以安回道：「因為在我的計劃里，其實從來沒有計算過成功的概率。那三個怪物是不可擊敗的，要留下火種，就必須留著保羅和布朗。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醒悟。」

  「火種？即便是要留，為何一定是他們？」

  「因為他們還有醒悟的希望。」

  唐以安說完，便對著安歌使了一個眼色，似乎在暗示著下一個行動。

  這時，沈貝走進了主控室，也對著唐以安點了點頭。

  唐以安問道：「都安排好了？輕舞和媚兒他們都安頓好了？」

  沈貝用淺笑，肯定了答案。

  「那好！我們走吧！」

  唐以安左右看了看唐西和沈貝，說道。

  三人依靠戰甲落到了瓊州島上，而後仰首望著天空。

  不出一刻鐘後，神舟號和極星號組合成一個整體，忽然唰地一聲，竟原地消失不見。

  唐西納悶道：「這是什麼意思？你讓他們去哪了？」

  唐以安卻笑著搖頭道：「不知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到哪裡。量子傳送的定位離開這處空間後，就再也無法被追蹤。」

  「你讓他們撤走？說明，這場仗你也沒有把握能贏？」

  「不是把握的問題，從物理層面上，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他們能離開，已經算是最後的火種。」

  聽此，唐西預感到了什麼，深沉道：「我聽出來了，我們留下就必死。但不留下，就連留下火種的機會都沒有。我們是要犧牲自己，留存火種。」

  唐西報以讚賞，拍了拍唐西的肩膀，道：「你說對了。這處屏障的能源已經接近枯竭，最多只能留存百年。而百年之後，並不是生命的盡頭，火種應該繼續留存。所以，我要開啟最終的戰役。」

  「明白了。我、你和沈貝會在消亡在此。等有一天，所有的帶頭人都離去，保羅和布朗將作為備胎，繼續延續著火種的希望，但前提是他們必須醒悟。」

  「沒錯！保羅和布朗曾經也是我最好的夥伴，我應該救他們。他們也應該承擔起一部分的責任，即便是備胎。當然，我希望輕舞他們能堅持得更久。」

  唐西露出了一絲令人難懂的苦笑，沉默片刻後，道：「那還等什麼？開始吧！」

  說完，唐西打開了遠程通訊，試圖最後一次連接安歌，接道：「安歌，照顧好他們。」

  卻沒有等來任何回應。

  唐以安也是苦笑道：「已經沒有安歌了。啟動這麼大型的量子傳送，需要極大的能源。安歌以它的機械生命為代價，才能讓安然啟動傳送。」

  唐西聽後，心中一陣憂傷。

  或許他已經無法再跟自己的老婆仔和孩子們見面。

  耳邊卻傳來了安然的聲音：「放心！他們會很好，在我消亡之前，他們都不會有事。」

  唐西自顧點了點頭，黯然神傷。有安然這個絕對的武器體，或許能在一段極長的時間內保護他們。

  唐以安來到了屏障之門的能量牆處，抬頭望著看似無盡的能量波動，道：「真正開啟屏障之門，這些能源還不夠。小西，你一直想知道什麼叫終極，對嗎？其實，終極就在你我的身上。」

  唐西也走到他身邊：「我們的生命就是終極？」

  「不！天啟才是終極。這些微小的機械生命體蘊含了難以想像的能量，打開這道門，需要犧牲它們。」

  「你準備了上千年的能源還不夠，仍需要天啟戰甲的能量，才能開啟？」

  唐以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自主召喚出自己身上50%的天啟戰甲，微小的生命體緩緩飄向了能量牆。

  隨著天啟的加入，能量牆接近實質化，隱隱可以在屏障之門的空間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荒蕪...

  唐以安轉身，依靠某種擴音裝置，大聲道：「將士們，屏障之門打開後，敵我識別的限制可以支持三日。在這個時間內，你們要為我打開一道通向高塔的血路，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怕嗎？」

  百萬大軍同時震吼：「不怕！不怕！為生存而戰，為火種而生！死戰！死戰！」

  陣陣雄偉而鏗鏘有力的呼喊聲，這一刻似乎響徹天地，卻也顯現出了一絲悲涼。

  這百萬人，將有去無回。

  但他們的死，或許能給身後的億萬平民創造一次生存的機會。

  「好！戰！」

  「戰！」

  百萬大軍擺出了衝鋒進攻的姿勢，如臥虎蟄伏，一朝奮起。

  唐以安將保羅和布朗寄身的機械守衛控制到身邊後，對唐西說道：「輪到你了。」

  唐西點頭，隨後將自己身上的另一半戰甲生命體，注入了能量牆中。

  一個小時後，屏障之門建立完成。

  兩道立柱之間，聯通了兩個世界，一個欣欣向榮，一個荒蕪蒼涼。

  但另一頭的荒涼，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數不盡的機甲守衛，手上都拿著合金戰刀，整齊而既視感震撼。

  更遠處，一處立起的合金高塔，似乎看不到頂部。

  唐西知道，那可能就是所謂的「主」。

  唐以安大呼：「炎黃，首戰，衝鋒！」

  一聲令下之後，東方巨龍「炎黃」，帶著數不盡的騰飛巨龍，沖入了對面的機甲戰陣中，鋪天蓋地。

  唐西也指使這艾莎，讓潛伏在海中的地龍大軍沖向前來，展開了地面衝鋒。

  對面的機甲大軍被首戰的衝鋒，橫掃了一大片，但卻在同時發出機械般的提示音：

  「等待被歸化者，放棄無謂的掙扎，接受規則的降臨。」

  但這一刻，不會有人放棄抵抗，更不會有人後退。

  「沖陣！」

  兩隊巨龍大軍沖開了第一步後，後面的人類戰甲大軍，手持合金戰刀，如長槍直刺，直到高塔之下。

  而後，迅速往兩側排開，清理出中間一條直通高塔的道路。

  敵方的機甲大軍卻似乎永無止盡，即便一時被擋開，恐怕也無法被徹底擊敗。

  更可怕的是，唐以安建立的敵我識別系統，只能堅持三日。

  三日後，限制消失，機甲大軍將可以使用高等級的先進武器。

  屆時，將無法再抵擋。

  保羅看著眼前正在大戰的一幕，說道：「原來，你並不是為了反攻，是為了給你的人和當年我們帶來的五十萬冷凍胚胎爭取時間？你本就知道它們無法戰勝？」

  唐以安笑道：「其實也不單如此。保羅，其實我一直不如你，當年喬爾吉智者本想將量子技術交給你，但最終選擇了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有牽絆，也就有了責任。量子傳送是唯一可以暫時逃過的途徑，他知道我會利用這項技術救更多人，做最終的反抗。而你，可能會因為執念而使火種泯滅。但無可否認的是，如果這項技術在你手上，你可以把他運用得更好。說起來，你也是量子傳送的締造者之一，只是當年你想將之武器化。」

  保羅沉默不語，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中。